第55章 人盡皆知

第55章 人盡皆知

董酥白全身上下只露出兩只眼睛,男人認不出他是誰,但看圍觀衆人的反應應該也是能在網上引導輿論的人。

他低下頭把口罩拉高,看着越來越多的人對着自己指指點點,心感不對,一咬牙趁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前拔腿往反方向跑去。

董酥白安撫着受到驚吓的葉蕊,讓過來維持秩序的保安追上去看看。

周圍立馬有粉絲過來跟他搭話,眼看保安的臉黑得跟煤炭一樣,他趕緊跟在他們後面,一邊禮貌地應答,一邊撥開人群帶着姜烯跟葉蕊跑到一處相對隐蔽的長椅。

他摘下一邊口罩透氣,見姜烯雙手還是緊繃的,便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

什麽話都沒說,但姜烯明白他的意思,勉強搖頭笑笑,避開小姑娘能看到的角度戳了戳他的嘴角,将其往上推出一條弧線。

“我沒事,下次出門可得給你整副墨鏡戴上,只有兩只眼睛都能給人認出來了。”

“戴了墨鏡也沒用。”董酥白又不是沒幹過,效果約等于沒有,“好比我一個背影就能認出你一樣,他們看我也是這樣。”

他看了眼乖乖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的葉蕊,自己一貫不會哄小孩,揚揚頭示意姜烯去安慰幾句。他還得趕回公共廁所那邊帶她奶奶過來,省得一會兒老人家着急刺激到心髒。

董酥白走後長椅上就只剩姜烯跟葉蕊兩個人,姜烯心裏壓着一股名為後怕的火,自己前不久才剛半開玩笑半嚴肅地叮囑過她不要跟陌生人走,眨眼的時間就給忘得一幹淨。

拐賣兒童的新聞這幾年在網上層出不窮,這幫壞種跟老鼠一樣又多又難抓,騙術也随着警方灌輸下去的科普逐漸完善升級。

不知道他們背後到底有怎樣的一套完整的路線系統,但能确定的是,丢了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找不回來了。

之後漫長的幾十年裏都會是家長在愧疚跟自責的雙重折磨下茍且偷生。

他倒寧願剛才只是他想多了,那男的僅是單純帶小孩買點吃的,而不是打了什麽要命的壞心思。

姜烯安靜地站在旁邊,他有意想讓葉蕊先開口,但或許是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給人一種無形又強烈的壓迫感,小姑娘擡頭看了他好幾次也就只是怯生生地喊了聲哥哥。

姜烯看她這樣,那些訓人的話又說不出口了,蹲在她面前扯住她的耳朵:“跟陌生人走是吧?去買糖是吧?不等奶奶是吧?什麽時候被人抓跑了都不知道,到時候可沒人管你。”

小姑娘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先前那股頂嘴的勁頭也不敢冒,姜烯說什麽她都跟着點頭。

就像一拳打進棉花裏,姜烯無奈地嘆了氣,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盡管有些舍不得,但他還是把手上的太陽花氣球送給葉蕊,轉移注意力般扯開話題聊了點別的,沒多一會兒董酥白就把她奶奶帶了過來。

老人家盤好的發髻散了大半,臉上慌亂的神色跟她那一身儒雅的旗袍很不相襯,看見葉蕊沒事後眼裏才總算回了活氣。

董酥白在來的路上就跟把經過大致講了一遍,老人家除了害怕到顫抖外就是抓着倆人的手止不住彎腰道謝。

董酥白及時攔住她越彎越低的身軀,溫聲道:“不用客氣,下次可不能再把孩子交給不認識的人看着了,萬一出點什麽事不得了。”

老人連連稱是, 說着還拿出手機要給董酥白轉點錢。

董酥白趕緊讓她打消這個念頭,随口編了個理由把兩人送去了兒童游玩區。

經過剛才那麽一鬧,他也不打算在這裏待下去了,跟居南他們說了一聲後就跟姜烯回了酒店。

龍固鎮的傷亡人數公開了,一場天災奪走了五十多條生命,最小的甚至只是個還沒開始認識世界的嬰兒,剛起步的人生就被葬送在滿是污垢的塵土下,連挖出來都是污濁邋遢。

姜烯把送上來的外賣打開,喊他吃飯的聲音讓董酥白從沉重的情緒裏掙脫出來。

他随口應了聲,擡頭望去,猝不及防跟姜烯對上視線,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從昨天到現在,他不止一次慶幸過姜烯依舊好端端地晃悠在自己眼前,能動能睡,不缺胳膊不少腿,說話做事都是他記憶裏的樣子,哪怕吵一點也沒關系。

虛驚一場,是他整個人生裏最幸運的轉述。

姜烯舀了碗湯推到他面前,見他一直盯着手機看,也湊上去:“哥哥在看什麽?”

“看現在網友的執行力快得離譜。”

董酥白幫他把掉下來的頭發挂在耳後,将手機屏幕轉了過去。

距離他們從游樂園回來到現在也就一個多小時,那幾段視頻的熱搜就已經沖到了前排,标題取的也很符合當下營銷號管用的手段。

——董酥白公園約會男子,插隊與人産生沖突。

底下評論說什麽的都有,姜烯随便看了幾個,知道短時間內熱度下不去,職業病上來了,開始斟酌要怎麽幫董酥白出份穩妥的聲明。

居南那邊顯然也看到了這個,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自家藝人一天千百八個熱搜挂在微博上,他這兩天真是操碎了心,頭發一拉掉一把。

董酥白有條有理地應答了幾句,像在商量什麽大事,用了好幾分鐘才點了頭,讓他看着發酵情況把插隊的事澄清一下,其餘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網上傳播的視頻跟照片裏有幾張拍到了姜烯的正臉,董酥白不想把姜烯置于大衆的讨論下,挂電話前還不忘叮囑居南盡快找人把這些相關的詞條删掉。

姜烯看他講完了,剛想張嘴詢問,就被董酥白示意拿着筷子把手往前面伸一伸。

“幹什麽?”

“別動。”董酥白用屏幕框柱他半截手臂。

眼前的五指修長有力,關節處是錯落有致的凹陷,手背幾根青筋凸顯得并不顯眼,看上去是很好把玩的物件,透過鏡頭的感覺很難不讓人腦補些白日宣淫的美事。

他謹慎翻看着相冊裏的照片,選自己工作照的時候都沒這麽認真過。

“拍都拍到了,本來也沒想瞞着。”

他從一年前的微博裏找了條跟姜烯有關的,直接配上圖片重新轉發了一次。

什麽文字都沒有,但背後的意思不會有人不知道。

他收起手機,碗裏的湯也剛好涼下來:“肯定會有些不好聽的聲音出現,你這兩天少去看那些評論,聽見沒?”

姜烯直到他這句話說完才反應過來,看着那條數據迅速飙升的微博,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

他的理智告訴他董酥白在這個時候選擇公開對他肯定會造成影響,雖然這個影響不會很大,但或多或少都是有的。

可抛開這些理智,他确實很受用。

心髒像是人輕巧又自然地裹了一層棉花,再放回去的時候連帶着那人的體溫一起在胸腔發燙。

董酥白只用掃一眼就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夾了塊排骨塞進他嘴裏:“你不要想太多別的,從我出道開始這件事就沒瞞過任何一個粉絲,你一直在我的微博裏。”

“而且人盡皆知。”

姜烯牙齒被他拿筷子頂住,迫不得已只能嚼完排骨再說話,把碗裏撥好的蝦都放到他跟前。

“……哥哥剛才跟居南就是在說這個?”

董酥白點了點頭,想起什麽,又問道:“對了,你家交了幾個月的房租?”

他突然這麽問,姜烯有些莫名,剛才的情緒都還沒消化完:“我都是一個月一個月交的。”

“下個月別交了。”

姜烯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敏銳地聽出來這句話不是詢問,皺着眉看向他:“我不用你幫我交房租,我夠錢。”

“誰說我要幫你交房租了?”

董酥白知道他在意這些,不想在這個事情上多争論,把蝦蘸好調料放在他飯上。

“我的意思是,房子別租了,過來跟我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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