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本來是給我兒媳婦的
第56章 本來是給我兒媳婦的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沿時,房間床上早就沒人了。
姜烯去醫院拿了體檢單,逐一看下來小問題一大堆,但大問題沒有,都不是什麽性命攸關的事,按醫生叮囑的方法調理一陣就能好。
董酥白常年背劇本的記憶力用來對付這點東西顯然不在話下,欣然把看守姜烯的重任算在自己頭上。
趁他跟護士去取藥的時候,又刻意留在會診室向醫生多詢問了幾句。
“醫生您好,我想再多打擾您幾分鐘。”
醫生頭也沒擡,敲着鍵盤微點了點頭:“還有什麽事,你說。”
董酥白把會診室的門掩上:“我想問一下,他身體沒什麽毛病的話,那晚上經常失眠睡不着覺是什麽原因?”
這事他其實之前在劇組酒店的時候就發現了,他晚上習慣醒來一次去廁所,但不管他是哪個點起來,姜烯大部分時間都是醒着的。但估計是怕打擾到自己休息,即便是沒睡也不會在床上翻來覆去地亂動。
有幾次他半夜醒來甚至在床上看不到人,找了一轉才發現他正坐在陽臺上發呆,一坐就是幾十分鐘,再躺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帶着股煙味。
他委婉地問過姜烯原因,得到的答案只是說他最近睡眠質量不好。
這個說法确實有理有據,所以董酥白那會兒也沒在意。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現在,他這才沒忍住想着問了下。
“你這個問題涉及的東西很廣啊,就這麽簡單的一句失眠我也沒法給你判斷是不是。”醫生推了推眼睛,把手上開好藥的單據插在鋼針上,“他平常飲食習慣怎麽樣?”
“這幾個月三餐都是準時的,就是吃的東西不多。”董酥白把自己知道的詳細複數了一遍。
“我看他那麽高的個子,體型上是有一點偏瘦了。不過食欲不振,睡眠質量差,導致産生這些的因素有很多。”
醫生雙手交叩抵在下巴,眉心聚攏,若有所思:“你是明星我認識,姜先生是你的朋友的話,工作範圍應該相差不了多少。年輕人工作忙,壓力大,也容易造成你說的這些情況。平時閑下來多出去散散心,不要把工作看得比身體重要。”
董酥白客氣地應了聲,又問了些其他的注意事項後才出門喊了下一個排隊的患者進去。
姜烯剛從撿藥房拿完藥,看見董酥白出來幾步跟上去,搖了搖手裏的袋子:“別人來醫院是來看病的,我倒好,跟來搞批發的一樣。”
“又不是讓你吃的,裏面有一大半都是外用的藥膏好吧。”
董酥白撥着帽檐把他這張招蜂引蝶的臉蓋住,帶他從電梯下了停車場。居南他們的車就停在對面,遠遠瞅見兩人閃了幾下車燈。
“走吧,中午的機票,下飛機了直接去我爸家給他過生日。”
姜烯數着日子覺得不對:“叔叔生日不是還要再過幾天嗎,幹嘛今天過?”
“誰知道我爸媽又有什麽突發奇想了。”
董酥白說起這個就覺得腦子嗡嗡的,自家父母一大把年紀了但性格卻比起他更像小孩,做什麽都說風就是雨。
他本來已經訂好了臨海的一家風景酒店給他爸慶生,結果這倒好,一條微信發過來,就把他原定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他還沒有反駁的權利。
姜烯光是聽他抱怨都能想到董爸爸那副理不直氣也壯的神情,沒忍住笑了兩聲,被滿臉不爽的董酥白抓了個正着。
“你還笑,就你跟我爸一個德行。”他拍了下姜烯的頭,把嘴角合不攏的人強行塞進了後座。
從酒店開去機場的路程不遠,姜烯一上車就趟在董酥白腿上閉目養神。董酥白也樂得清閑,邊搓着他的頭發玩,邊打量窗外閃過的景物。
居南鄙夷地掃了眼兩人,又酸溜又嫌棄道:“一個公衆人物,在外面注意點形象。你倒是舒服了,我給你擦屁股擦得我手都要斷了!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補償我吧。”
曲清北見縫插針地小聲補了一句:“董哥你昨天微博發出去後在熱搜第一挂了好久,公司怪學長沒提前跟他們打招呼,早上剛打電話罵了一頓呢。”
董酥白聽到這臉上頓時有些愧疚:“是我沒考慮周全,我給你漲一萬工資。”
“可別。”居南還以為他要開出什麽有誘惑力的條件,錢在他眼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你看我像缺錢的樣子嗎,我錢多的下輩子,啊不,下下輩子都花不完好吧。”
姜烯聽得頭大,暗地裏癟了癟嘴,飽漢不知餓漢饑!
董酥白十分配合地給他鼓掌,把姜烯的頭往裏面颠了點:“也是啊,員工比老板都有錢。”
“那可不。”
居南洋洋得意地哼了聲,把車裏的音樂調高,駛入彙聚成河的車流裏擡腳加重了油門。
一路上光是堵車都堵了快半個小時,他們時間踩得又急又險,廣播輪番播報了好幾遍他們的名字才總算檢票登了機。
飛機上的幾個小時全當休眠了,居南還要回公司接受上層的各種“審判”,出機場後就帶着曲清北赴死一樣跟兩人分道揚镳。
董酥白帶着姜烯打車去了塔靖園,經過樓下那家便利店的時候,姜烯想着空手去不太好,便又進去買了點水果零食。
“去我爸媽家你弄這麽客氣幹嘛?”
姜烯不認同地搖搖頭:“雖然我跟叔叔阿姨很熟,但不空手上門是晚輩的禮貌好吧。”
董酥白颠了颠手裏的袋子,分量還不輕。透過頂上的開口看進去,這一袋大部分都是零食,十分符合他爸媽嘴裏不健康但能令人産生快樂的根源。
他無奈揉了揉眼角,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老兩口下午習慣去社區找人打幾小時乒乓球,董酥白按響了門鈴,果然沒人在家。剛想拿手機打個電話過去,姜烯就已經眼疾手快地從門口花盆底下翻出來備用鑰匙。
董酥白看他拿鑰匙、開門、放回去一條龍,淡淡瞟了一眼:“你怎麽比我還熟悉我爸媽的生活習慣?”
姜烯但笑不語,臉上一副“本該如此”的模樣,推着董酥白進了屋。
老一輩的家居風格以簡約為主,董酥白打開冰箱看了眼,裏面東西所剩無幾。視線轉到卧室,收拾好的兩只行李箱并排擺在床邊,足矣印證他從來之前就有了的猜想。
果不其然,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竟然還是頓散夥飯。
姜烯跟在他後面進來也楞了一下,董酥白倒是見怪不怪,打了電話催他爸媽趕快回來,自顧自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抿了一口。
等了沒幾分鐘,門外就響起把手轉動的聲音。董國安兩手抓着四五個外賣盒,于詩然也捧了一個兩層高的大蛋糕。
姜烯上前把東西接了過來,不解問道:“叔叔阿姨這是要走了嗎?不再多玩幾天?”
“不玩了,準備跟他爸去沿海城市看看,這個月的房租剛好明天就到期了。”于詩然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臉,“這裏有你陪着酥白,我跟他爸一百個放心。”
董酥白把外賣開盒擺在桌上,替幾人取了碗筷:“就知道你們提前喊我們回來準沒好事。”
“怎麽是沒好事呢。”董國安把買來的海鮮平鋪在錫紙上,說得振振有詞,“我跟你媽本來就是要玩遍國內外各地,要不是因為你那點事我們才不來池涴長住。”
董酥白皺了皺眉,從話裏抓出一處重點:“因為我?我怎麽了?”
董國安明顯頓了一下,搪塞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于詩然瞪了他一眼出來解圍,開了幾瓶酒讓大家快點趁熱吃。
董酥白本來就覺得他爸媽突然決定來池涴長住哪哪都不正常,把自己這一段時間能反省的事都反省了一遍,也沒覺得有哪裏值得他們大張旗鼓地過來親自盯着。
他心裏被這事留了層疑問,吃飯的時候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酒過三巡,于詩然卻突然撞了撞他,讓他跟自己進一趟房間。
董酥白一頭霧水地跟過去關上門:“媽,怎麽了?有什麽事還得偷偷說?還有我爸剛剛說你們過來是因為我,因為我什麽?”
“你爸那人嘴巴是真的快。”于詩然嘬了他一句,拉着董酥白坐在床上,“本來呢是不想跟你說的,但你爸話都說一半了你肯定也總是想,還不如直接告訴你算了。”
董酥白蹙眉點了點頭,直覺不是什麽好理由。
于詩然從包裏拿出一枚用紅布包裹好的金制胸針,樣式看着像是好幾十年前的舊款式。
“我們來是因為你跟小姜。”
“……我跟姜烯?我們怎麽了?”董酥白瞳孔染上幾分遲疑。
“你有什麽事能瞞得過我啊?”于詩然像小時候那樣用力掐了把他的耳朵,篤定道,“你之前跟小姜吵架了吧,還鬧得挺嚴重的對不對?”
見他沉默不表态,于詩然就知道自己說對了,繼續道:“你是我兒子,你情緒上有什麽不對我這個當媽的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哪怕只是偶爾打打視頻我也感受的到,你前段時間心裏難受。”
“能長時間影響你心情的,你媽我這麽多年可就只知道一個人。”
她把那枚胸針鄭重放在董酥白掌心,現在的董酥白才是她印象裏該有的狀态:“這個是你爺爺給你奶奶的,你奶奶給了你爸,你爸跟我結婚的時候又給了我。”
話題轉換地猝不及防,董酥白看着于詩然,木讷地喊了聲媽。
于詩然搖頭打斷他:“這個本來是我給我未來兒媳婦的,只是這個兒媳婦吧,我在你高中的時候就确定不會有了。小姜是個好孩子,你們倆好好的我們才能安心,聽見沒?”
董酥白輕輕“嗯”了聲,覆上于詩然的手,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以前她看見別家小孩總會忍不住上去逗逗的畫面,脫口而出就是一句道歉。
“媽,對不起啊。”
他愛姜烯,也尊重每一位母親,所以絕對不可能再考慮任何跟親生孩子有關的事情。
“有什麽好對不起的。”知子莫若母,于詩然知道他在愧疚什麽,“你結不結婚,生不生孩子,我跟你爸都不在乎。人活一輩子,你開心才是要緊的大事。”
“胸針雖然是女款的,但別嫌棄,你讓小姜收下總歸也算我們的一點心意。”
董酥白眼底一熱,攥緊了手裏的胸針,巴掌大的輕巧物件好像在一瞬間變得沉甸甸的。
“放心吧媽,他不會嫌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