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冷戰和密謀
冷戰和密謀
Ch.19
聖誕假期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來臨了。隆冬時節,整個霍格沃茨都被白色覆蓋,從西塔樓的貓頭鷹屋望去,那些原本灰撲撲的房頂像是鋪滿了松軟的雪球棉花糖。
“呵~”
看着外面的冰雪世界,黛安呼了口氣,好像那一聲嘆息能帶走所有煩悶。
可她今天來這裏不是發呆,而是親自來取信,順帶把自己的信寄出去。達芙妮拖着行李依依不舍地陪在她身邊。
“黛安,你真的可以來格林格拉斯莊園過節,我爸爸媽媽都很歡迎你。我的小妹妹利亞對你也很好奇!”
圓臉姑娘晃着腦袋說道。
黛安将漆質印章蓋在信封上,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小達,真的很謝謝你的邀請,可爺爺說了,在傷好之前只讓我待在霍格沃茨,哪也不準去。”
說着,她把貓頭鷹露露旁邊的那一封信取下,又把自己手上這封綁在了小家夥腳上。
“那可真是遺憾啊,但沒關系,我會盡量早點返校的!還有啊,你的禮物我很早就準備好啦,就期待吧。”
達芙妮的臉蛋被風一吹,變得紅撲撲的。
接着她又朝門口看了一眼,神秘兮兮地沖着黛安說。
“德拉科還在門口等着呢,他死活不肯上來,叫我問問你願不願意去馬爾福莊園。”
“抱歉,他也要失望了。爺爺的态度很堅決,而且...”黛安想起假期之前她和德拉科的那場争吵,有些失落地放低了語調,“他大概也不怎麽希望我去。”
“誰說的!”
正豎着耳朵偷聽的某個金色腦袋按耐不住伸出個頭來。
黛安目瞪口呆地望着德拉科,只見他拎着箱子,怒氣沖沖朝這裏走來。最後,他目不轉睛看着她的眼睛,拿出那種逼迫的架勢問道。
“你确定不去馬爾福莊園過節嗎?”
黛安搖了搖頭。爺爺在信的最後特別囑咐了,哪也不許去,尤其是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小聲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摸了摸口袋。
沒過多久,他拿出一個墨藍色絲絨長條盒子遞給黛安。
“喏,這是聖誕禮物。我本來想在聖誕節那天親自送給你,成為第一個送你聖誕禮物的人的!”
見到女孩子驚訝的表情,他又挽尊似地清了清嗓子,補充道。
“噢,雖然我們倆還沒和好,但是并不耽誤送禮物,誰讓,誰讓聖誕節很重要呢?”
“謝謝你,德拉科,我也會盡快把禮物送到你手上的。”
馬爾福怎麽能低頭呢,最多只是送個禮物,送個禮物不叫低頭,叫大度。
小少爺勸了自己很久,可馬爾福的驕傲沒能讓他放下面子,鄭重其事地和女孩道個歉。
最終,他還是在黛安目送下飛跑着離開了這裏,留給她一個金色的後腦勺。
“我打賭一定是條珍珠項鏈什麽的!德拉科給我們每個女孩都送這玩意兒,年年如此。”
達芙妮吸着鼻子,有些嫌棄地說。
生怕她也被這裏的寒氣弄得感冒,黛安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會注意安全,才終于把小姑娘勸走。
她拆開手上爺爺寄來的這封信,雪花形狀的印章讓她感到親切,可內容卻不怎麽讓人滿意。
【安安甜心,我要帶着奧斯本去進一批貨,并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待一段時間,因此都無法陪在你身邊。希望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有事情可以和你們院長或者鄧布利多彙報,暫時也不需要給我寫信。
另:假期只準待在學校裏,不準打注意溜到別人家裏去,尤其是馬爾福莊園。】
黛安把墨藍色的語句讀了又讀,嘆了口氣,将紙張塞回到了信封裏。
既沒有家人陪伴,和德拉科的關系也是如履薄冰。
她對這個假期的期待又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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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想象中一樣,黛安像一朵漫無目的飄蕩的雲,在城堡裏晃來晃去,百無聊賴地度過了一周的時間。
不知不覺,到了聖誕晚宴這天。
禮堂的布置充滿了節日氛圍。
天花板懸挂了無數支金色的蠟燭,海格搬來的聖誕樹靜靜矗立在長桌周圍,冬青樹葉編成花環,和槲寄生藤蔓交相輝映,讓金色大門和柳葉窗都變得無比聖潔。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食物,沒走幾步就有一包巫師彩包爆竹,那是韋斯萊兄弟最愛的玩具。
“哈利!看招!”
“噢!這一包炸出來長鼻子的小白鼠!我運氣不怎麽好!”
“...”
可是,黛安和吵鬧的格蘭芬多不同,她很孤獨。
鄧布利多特意招呼她坐在最靠近教師坐席的地方,将一整個水晶架子的約克夏布丁放在她眼前,就連斯內普教授也稍微面色和緩,叮囑她不許亂跑。
然而黛安始終沒法提起精神,她滿腦子都是從前和德拉科相處的點點滴滴。她終于第一次體會到一段友情的重要性,她甚至開始沒那麽生小少爺的氣。
在發現了德拉科的聖誕禮物是她夢寐以求的惡婆鳥羽毛筆之後,這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如果實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孩子。”
鄧布利多說。
“好的,校長先生。”
她趕忙應下,朝着休息室奔去。
抱着芙拉渾渾噩噩地倒在沙發上,黛安如釋重負,沉入了夢鄉。
當她再度睜眼的時候,黛安幾乎以為這是夢境。
小少爺穿了一件嶄新的黑色袍子,正氣鼓鼓地坐在她身邊。一大堆琳琅滿目的食物和玩具堆在附近的桌上,成了個小山包。約克夏布丁和巧克力松糕尤為顯眼。
“德拉科?你怎麽會在這裏?”
黛安一時間沒發現德拉科表情不對,只是驚喜地眨了眨眼睛說道。
“想芙拉了,提前回來看看。”
小少爺不自然地偏過頭,看了一眼黛安手腕上的風鈴草手鏈。
“我給你的羽毛筆好用嗎?”
他問道。
“噢,我還沒來得及用。”
黛安心虛回答。
那麽珍貴的東西,怎麽可能立刻就拆開用呢?
她暗暗想着,當然沒說出口。
話語未落,小少爺就叉着腰站起來,激動地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他指着黛安新換的手鏈,指尖顫抖着大叫。
“那個!是不是西奧多送的!”他皺着眉頭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家夥在寝室裏還在種風鈴草,保溫燈大半夜照得人睡不着覺!”
黛安怔怔地點點頭,看見好朋友的驚喜都被沖淡了。
“怎麽了?這個手鏈的确是他送我的聖誕節禮物。我覺得挺好看,就戴上了。”
“怎麽了?我送你的東西你不用,他送你的破玩意兒你立刻就戴上!”德拉科白皙的小臉氣得發紅,在休息室幽暗的綠光下都清晰可見,“我掐準了時間趕回學校,帶的東西還沒放好呢,就看見你手上的東西。噢,該死的,真是叫人無語。”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一醒來就看見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黛安終于從頭腦發懵的狀态反應過來,愣愣地明白了這一點。
“我是因為太喜歡你的禮物了,所以才不舍得用。”她解釋道,“而且西奧多送的東西很應景啊,風鈴草的小花很配節日的氣氛,像小鈴铛一樣。
“那,那假期之前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先和他說你要留校,卻不告訴我?”
德拉科像一只順毛的貓,語氣緩和了許多。
黛安實話實說。
“因為自從我摔倒那晚,你就開始對我愛答不理,問什麽都要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是因為我聽見你喊他名字了!那天晚上!”
德拉科一想起那天的事情,怒氣就無法遏制地湧上來。
他不會允許自己在珍視的人心中排不到最前面。
“也許,我是在道謝?畢竟是他把我送到醫療翼的。”
黛安無所謂地回答,她也是這麽想的。
“我下次會記得随時随地都看着你的。看那家夥還怎麽鑽空子!”
德拉科念叨着,顯露出一絲笑意。
他朝着黛安伸出手。
“那麽,我們和好吧,黛安。我都放棄熱氣騰騰的家裏,辛苦趕來地窖陪你了!”
篤定的語氣不容拒絕。
可是黛安卻猶豫了。回憶起那天魔藥課的事情,她認為這才是兩人之間的矛盾根源。
“德拉科,我很感謝你的聖誕禮物,也很感動你能來陪我。”她開口說道,“只不過,我還是覺得你不該拿別人的家庭說事,對嗎?這對沒有父母的人來說是不小的打擊。”
她的聲音帶了些哽咽。
“冒犯了你,我很不好意思。但我不會承認自己比不過西奧多。他就是個表面上溫柔實際上冷漠到骨子裏的怪人!”
德拉科也對自己的口無遮攔有所反思,但他一想到那天的最後,黛安當着大家的面說自己不如西奧多懂禮貌,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不這樣想,德拉科。你不該這樣說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難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維護我!”
黛安不明白德拉科為什麽對西奧多那樣緊咬不放,而德拉科也沒法理解,作為一個馬爾福,他在黛安心裏居然不是第一位。
于是就這樣,兩個十一歲的孩子又開始了他們新一輪的争吵和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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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冰雪消融,霍格沃茨裏春意盎然,萬物都在逐漸複蘇。黛安的小渡鴉博瑞克也正式融入到了族群之中,她終于不用硬着頭皮到海格那裏,聽他訴說對于一只小龍的各種憧憬。
與此相反,和德拉科的冷戰卻仍在繼續,讓她整天都很頭疼。
黛安發誓,她從來沒有見過像小少爺這麽別扭的男孩子。
自從上次她和德拉科大吵一架,兩人的關系就像是陷入了冰點。起初他還會試着道歉,但都是不痛不癢,黛安看着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找理由原諒他都做不到。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德拉科又開始找各種理由變着花樣地挑她的毛病,又是在魔藥課上嫌棄她切不好莴苣根,又是嫌棄她變形課把甲蟲變成一只紐扣時說錯了魔咒。即使最終的結果都是他親自上手替黛安解決這些事情,可他仍舊樂此不疲。
有一次飛行課,小少爺甚至在黛安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就把她弄到了掃帚上,以一種變扭的姿勢攬着她在空中飛,還聲稱這是一對一的飛行指導。要不是霍琦夫人及時趕到,兩個人差點齊齊翻下來,摔得頭破血流。
更令黛安氣憤和不解的是這段時間她好閨蜜好室友的反應。
很多時候,達芙妮也不來幫忙,就在一旁呼嚕着芙拉,邊看戲邊偷笑,搞得人一頭霧水。
“我怎麽覺得你們倆越吵架,關系反而越緊密呢?”
圓臉姑娘不止一次在黛安耳邊念叨,八卦的樣子像個探頭探腦的莫格拉鼠。
這天,又是命運般的周五,貓頭鷹露露在一衆撲棱着翅膀的小家夥裏面送來了黛安的信。
信封上寫着安安小甜心收。
是爺爺寄來的,黛安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只不過,這次信上的內容除了叮囑她照顧好自己,多了一點值得注意的東西。
“梅林的襪子!挪威的馴龍基地丢了一顆龍蛋!”
黛安讀着信,眉頭緊蹙,驚訝地喊出聲來。
德拉科聽到關于龍的事情就激動地手舞足蹈,立刻湊了過來。
“是挪威脊背龍的龍蛋嗎?梅林啊,那可真是極其寶貴。就連我爸爸都沒法弄來呢!”
“噢,是的。”黛安摸了摸耳朵,那裏被德拉科呼出的哈氣弄得癢癢的,“是挪威脊背龍,爺爺提了一句,說是一個月前就意外弄丢了。”
一個月?小少爺聽着,猛然想起就在昨天的草藥學課堂上,他聽說了格蘭芬多三人組在那裏嚷嚷去海格那裏看小龍出生的事情。似乎就是挪威脊背龍。
他可不認為那個粗魯的仆人能有辦法走正規渠道弄來一條龍,一定是從哪裏淘來的。
而且,一個月的時間,孵一顆龍蛋,綽綽有餘了吧。
他轉身看了看不遠處的格蘭芬多長桌,只見那三人正在以一種驚恐的表情望着黛安這裏,更加篤定了,這事絕對和他們有關系。
“黛安,眼下有個既能看龍,又能給格蘭芬多扣分的好機會,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德拉科抱着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湊到黛安耳邊,将自己的發現說給她聽。
“我們可以跟上那幾個蠢貨,到那個仆人的屋子裏看小龍破殼!”
末了,他昂着腦袋提了一個自認為絕妙的建議。
“我想起來了!海格确實提到過,說破釜酒吧經常出現北歐來的人,他們總揚言說自己能搞到貨真價實的龍蛋!”
經他一提點,黛安也聯想起不久前在小木屋的對話。
想了想,她注意到周圍人的視線,放低聲音。
“只不過,我們跟蹤波特他們,也被扣分了怎麽辦?”
“沒關系,這事有我扛着呢!再說了,斯萊特林有多少分數都是你和我加上的,大不了我們再賺回來!”
德拉科眨巴着眼睛,充滿希冀地幻想起波特灰溜溜的模樣。
“什麽時間?我和你一起去。”
“就在今晚!”
由于爺爺的來信和小少爺的提議,整整一天的時間,黛安看什麽都像是在看龍。魔藥課上她将魚鰓草說成了龍鰓草,差點被斯內普教授拎去關禁閉。
夜晚姍姍來遲,交代了達芙妮幾句級長查寝時的借口,黛安揣好魔杖,飛快地跑出來。
德拉科正在休息室裏等她,金色腦殼在昏暗中發着光。
“這次誰也不帶,就我們倆?”
他向黛安身後張望了一眼,發現沒別人,有些驚喜地問道。
“嗯,當然。”
“那我們走吧,牽着手,這樣不容易跑散!”
德拉科咧着嘴,笑呵呵說道。
淡色眼睛亮閃閃的,充滿了希冀。
有那麽一瞬間,黛安明白了,小少爺是在邀請她進入他的世界。
不是馬爾福對路德維希的邀請,而是德拉科對黛安的邀請。
馬爾福也許并不像爺爺說的那樣狡詐,起碼她的朋友德拉科.馬爾福不是那樣。
他也許驕傲自大,總是昂着腦袋用鼻孔看人,可是黛安能感受到小少爺對于她的那種真誠。
有什麽東西慢慢在心裏發芽,可她暫時還說不清楚。
“好啊,我們走吧。”
她牽住了那只朝自己伸來的手,無比堅定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