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晚宴驚魂夜(上)
晚宴驚魂夜(上)
胖修士先生圓滾滾的身軀自如地飄蕩在空中,輕盈又自在,他在暖黃色的光裏安詳地笑着,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而剛好相反,對面的黛安和德拉科則看上去沒那麽輕松。
“先生?您有什麽事情嗎?”黛安遲疑了一下問道,她看了看不遠處的廚房,“也許,是我們闖入了赫奇帕奇的地盤 ,打擾您休息了?”
就算胖修士再怎麽和藹,他也是個幽靈,謹慎謙虛一點總歸是保險的。
德拉科小聲嗤了一聲,似乎對“赫奇帕奇的地盤”有點不滿意,黛安沒有理會,繼續真摯地看着那位不速之客。
她的黑眼睛葡萄似的,剔透而有光澤,此刻盈滿了無辜的笑意,倒是讓人怎麽也生不起氣來。
胖修士豪爽地擺擺手,示意她放松,黛安和德拉科同時松了口氣。
“噢,小姑娘,別擔心,我沒有血人巴羅那麽別扭。我其實是想邀請你去一個幽靈晚宴,正在發愁該怎麽開口,所以才,跟了你們一小會兒…”
“那是一小會兒嗎,我都差點要用“昏昏倒地”了。”
德拉科湊在黛安耳邊嘀咕,這次她不覺得他說錯了,沉默着點了點頭。
胖修士率先捕捉到了她細微的動作,混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哈!你答應了?看來我剛剛遇上莫名其妙的怪事還是因禍得福了!”
他邊說着邊興奮起來,肥厚的下巴因為大笑都擠成了兩層。
“先生,我..我沒有答應…”
“說什麽呢孩子,就算是面對對一個幽靈,你也不能不講誠信哦。”他興奮地搓搓手,“就這麽說定了,孩子,萬聖節晚上,請你來城堡二樓參加我們的幽靈晚會,相信我,一定很有意思!我終于也有學生朋友了,這下看那個卡多根爵士還怎麽炫耀!”
他輕快地碎碎念,便又像朵雲似的,悠悠然飄走了,留下一臉呆滞的黛安,和眉毛皺成一團的德拉科。
梅林啊,黛安心想,幽靈晚宴,邀請她一個活人去參加,說不害怕那是腦袋裝了漿糊吧 。
她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袖子再度被人扯住了。
是德拉科。
“你不會真的要去吧?”
沒等到那個透明身影走遠,他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黛安吓得環顧四周,确保沒什麽人才悶悶地吐出一口氣,繼而緩緩說道,“差不多吧,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除非,你能去把他找回來。”
聞聲,德拉科也看了看周圍,發現除了廚房附近,其餘都是能吸納一切的黑,他的小臉變得瞬間煞白。
大半夜找回一個幽靈确實很難,但是他不能看着黛安就這麽獨自犯險吧?
“沒關系,咱們到時候不去就是了,那個肥古隆冬的家夥都叫不上你的名字,一定記不清你的臉。”
可他的寬慰起了反作用,黛安臉色依舊凝重,她搖搖頭,“不行,這會惹來更大麻煩的。至少在德國,欺騙一個幽靈沒有好果子吃。”
想了想,她确實也挺好奇幽靈的晚宴是怎樣的,黛安擠出一個還算燦爛的笑。
“去就去嘛,反正也是在學校裏,有鄧布利多在,沒有任何一個幽靈能傷害我。”
什麽嘛,她都沒提要自己一起去的事情。
看來,鄧布利多在黛安心裏也比他要重要。
暗暗品讀着她的話,反被安慰一通的德拉科心裏酸溜溜的,有點不是滋味。
“那麽,你不想邀請我去嗎?”
“那麽,你打算陪我一起去嗎?”
…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浮在空中,像約定好的鼓點,傳進彼此心裏,奏起歡快的樂章。
說話的人互相對望,愣了愣,便都笑起來。
還沒等黛安揚起的嘴角落下,德拉科故作矜持地拿出小少爺的作派,字正腔圓,居高臨下地回答她。
“咳咳,路德維希小姐,既然你都邀請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一下好啦。”
他說着,開玩笑似的眨了眨眼,睫毛觸碰到眼尾,像頑皮的蝴蝶。
“我的榮幸。”
黛安給面子地應道。
興許是被那份直白的關心暖到,又或者是因為德拉科瀑布般順滑的金發在夜色中仍舊耀眼,她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竟然有一瞬間晃了神。
德拉科,變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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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而過。
萬聖節當晚,結束了令人頭昏又心驚膽戰的魔藥課,黛安從斯內普那裏領來一個小藥瓶,紫色磨砂外觀,似乎是為了遮光,裏面滿滿當當都是給她特制的魔藥。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讓別人知道,特別是一些看上去很詭異的人,比如說,那群格蘭芬多。
臨走前院長這樣交代她,話中仿佛別有深意。
格蘭芬多一向是沖動的代名詞,在斯內普教授這裏居然成了詭異的化身,這比這瓶魔藥本身還要讓她詫異。
考慮到一會兒的晚宴,德拉科下課也沒急着走,抱着手在辦公室門口等她。
見到慢悠悠的黛安,他焦急地湊上去。
“你終于出來了,手上拿的什麽?”
對德拉科也要扯謊,是不是太不對起小少爺這份溢出來的關心了。
黛安想了想,神秘兮兮地扯着他,朝前走遠了些。
直到來到了二樓前的平臺,她才小聲透露。
“斯內普教授給我的抑制劑,他說,小口服用,能夠幫助我恢複魔法。”
小少爺聽聞是有助于黛安的藥水,懸着的心頃刻間落回原地。
不過…
抑制劑,和恢複魔法?
這兩者有什麽聯系嗎?
德拉科聽得一頭霧水,但是既然是斯內普教授給的,那準沒事。
院長的話絕對都是真理,不是,那就是真理自己錯了。
于是他很快不再執着地打聽,而是趁亂直接拉起了黛安的手。
越過重重人群,他牽着她,逆流而行,朝約定好的地點跑去。
..
什麽叫冤家路窄,和德拉科在走廊裏迎面撞上了格蘭芬多三人組,黛安實打實地明白了這一點。
“嗨,黛安,沒想到在這遇到你了。”
她沒想到的是,居然是救世主先和她打了招呼。
她順勢擺擺手,“你,你們好。”
感受到身後某金色腦殼灼熱的視線,黛安放棄了回應更加熱情的赫敏。
“我們聽卡多根爵士說,他聽胖修士說,他邀請了你來忌辰晚會,歡迎歡迎。”
黛安沒有注意到,波特只說了“你”,卻不把德拉科算進去,可是敏感如小少爺,他只聽了一句就明白過來,疤頭在刻意疏遠他和黛安。
“破特,你在這歡迎個什麽勁兒啊。”他咬牙切齒地譏諷,“難道說,你終于也變成幽靈了?幽靈救世主,哈哈哈哈哈。”
黛安在一旁聽着,一面回給朝她釋放友好信息的赫敏一個平和微笑,示意她不要和心智最多三歲的德拉科計較。另一面伸進口袋,摸索着掏出一顆藍色薄荷糖,趁着空當,黛安把它放在德拉科手心。
“謝謝,”他知道也許是話沒說對,黛安正在堵他,但是看到那張薄到透光的糖紙,倒映着她澄澈的眼眸,又把後面的嘲諷生生咽了下去。
宴會重要,應付那群該死的幽靈重要。
馬爾福最明白輕重緩急了。
德拉科暗暗自我攻略,狠狠心把糖塞進嘴巴裏,待冰涼在口中蔓延,直沖腦門,他也完全沒了脾氣。
“不知道胖修士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還能把馬爾福給招來?”
韋斯萊不滿意他對哈利的嘲諷,恨恨回敬道。
他似乎注意到了黛安手上握着的小藥瓶,忙不疊地譏笑,“噢看吶,有的人連參加聚會也要學習呢,魔藥課還沒上夠?”
紅毛鼹鼠,人如其名。
讨厭極了。
不惹事不代表能随便評價別人吧?
黛安不允許有人這樣說她,或是她的朋友。
她瞪着圓圓眼睛,冷冰冰打斷韋斯萊。
“德拉科是我的客人,沒人說過赴宴不能帶同伴吧。”
想到斯內普教授的叮囑,她将小藥瓶塞進伸縮袋裏,同時刻意回避了救世主探詢的目光。
“晚會快開始了,讓一群幽靈等着,實在是不太好,我們還是快點進去吧”
赫敏大聲建議,終止了這段插曲。
幾個人點點頭,誰也不看誰,就這麽急吼吼地朝那間小禮堂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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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腳剛踏進陰森森滲出寒意的大廳,黛安回頭看了看德拉科的表情。
那張精致的臉此刻正痛苦地扭曲着,白皙成了蒼白和灰敗,聞到空氣中彌漫着的一股子腐爛屍體的濁氣,德拉科原本鮮紅的唇霎時間再無半點血色。
黛安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因為她注意到了周圍陌生的面孔,還有牆角窩着的一群群正看着她們這些小豆丁,不懷好意竊竊私語的幽靈。
冷汗汩汩從背後冒出,她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細胞都繃緊了。
硬着頭皮牽着德拉科,她穿梭在整間會場裏尋找胖修士肥碩的影子,可惜都沒有。
當詭異的舞曲配樂不知從哪裏響起,所有透明的賓客們開始“手拉着手”翩翩起舞,黛安終于克制不住了。
她發誓,眼前這麽恐怖又奇特的場面她再也沒心情見識了。
她一時心急,拽着德拉科的手扶上她的腰,不顧他點了引線炮仗般,瞬間紅透的臉蛋,示意他配合自己。
好在德拉科很聰明,他很快調整過來。兩人和着曲調假裝在跳舞,好容易在樂曲過半時挪到了門口。
瞅準了時機,他們趕忙溜了出去。
生怕被“人”發現,他們奮力地跑呀跑,腳步聲踏踏在二樓走廊裏回響。
差點撞上一個紅頭發姑娘,黛安被迫停下來。
她發現是金妮.韋斯萊,想要道句歉,卻發現,面前這人手上還染着觸目的紅,比她的發色還要高飽和。
“路德維希學姐,你好啊,好久不見。”
這…
她擡眼打量對面的小女孩,發現對方還是那麽一副被施了奪魂咒一般,無精打采的模樣,也只點點頭。
黛安原本想關心關心她,可是看到那顏色,她那些話又都堵在唇間,沒法出口。
一個一年級生,這個時間不在禮堂反而在這,這事沒有被奪魂,不大可能做的出來。
除非,她也被什麽人邀請了?
沒等黛安從猶豫中緩過神來,只聽見德拉科一聲略顯凄厲的尖叫。
順着他的方向看去,黛安也不由地為了眼前的畫面倒吸一口涼氣。
靠近廢棄女盥洗室的這裏,有一整面光滑的大理石牆。牆上用血紅的字跡大寫了幾個詞,連起來的意思是--
繼承人重新出現,密室已被打開,血統不正之人死期将至。
沿着牆壁向上,一根細繩從天花板垂下來,懸挂着的,是費爾奇那只全霍格沃茨最讨厭的洛麗絲夫人。
它像是失去了意識,又像是失去了生命。
黛安和德拉科一時間都沒從震驚中脫離,兩人怔愣地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餘光發現金妮.韋斯萊早就不在一旁,黛安心裏的疑懼又加重了幾分。
“我們必須趕快離開這,德拉科。”
“噢,是的,是的。”
“離開這?你們兩個小鬼頭,休想!”
完了,費爾奇居然循聲趕來了。
“梅林的襪子,該死的!”
德拉科蹙着眉頭暗罵。
摸了摸他的手背,黛安企圖安慰他。
然而,看清跟在費爾奇身後的一行人,她也沒法繼續淡定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