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萬聖驚魂夜(下)

萬聖驚魂夜(下)

窘境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來到身邊,比如說此時此刻。

在費爾奇冷着臉堵住了黛安和德拉科的去路之後,鄧布利多緩步而至,随後,格蘭芬多的院長和赫奇帕奇的院長,兩位女士也快步趕來。

斯內普教授跟在最後,他板着臉,一陣黑色旋風似的飄到了石牆前,目光掃過傻站着的兩位斯萊特林的學生,他的眼神就快要冒出火來。

院長蠟黃又鐵青的臉上明晃晃寫着一個問句--你們不參加晚宴,怎麽會站在這裏?

黛安抿了抿嘴角,正想借口說是去魔藥俱樂部取點東西,然而校長先生卻先開口了。

可他并不是為了替他們解圍,反而自動忽略了教授埋怨式的責備。

在後者看鼻涕蟲般的眼光裏,黛安疑惑地注視着正對着自己的鄧布利多。

他用枯瘦的指尖摩擦着手上的銀戒指,輕聲問道:

“別怕孩子,拿不出證據之前沒有人能夠懷疑你們。只是,你們兩個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麽?”

知道出身黑魔法世家的黛安嫌疑要更重一些,德拉科攔住了她,先一步解釋。

“校長先生,斯內普教授,是這樣,我和黛安剛從幽靈們舉辦的晚宴過來,然後迎面就撞到了面前這一幕,關于前因後果,我們一無所知。”

黛安順從地點點頭,補充道。

“如果需要證人來做證的話,也許格蘭芬多的…”

“小鬼,如果你想說的是格蘭芬多,波特那幾個,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費爾奇惡狠狠地打斷她,眼球突兀,幾乎要把“你是罪犯”幾個字刻在她臉上,“因為他們也已經過來了,而且就在你們之後不久。”

意思是,赫敏他們也成了殺害洛麗絲夫人的嫌犯?

語氣不善的指責過後,從費爾奇背後走出三個穿着紅色袍子的身影。

黛安清楚地瞥見赫敏臉上還挂着沮喪的表情,擡眼看她的時候,甚至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知什麽時候,走廊這裏擠滿了聞聲過來看熱鬧的人,大家叽叽喳喳地圍在一起,幾句細碎私語落入耳中,毫不意外,矛頭均指向黛安和德拉科。

她/他一定就是密室繼承人。

她/他原來是蛇佬腔。

他們都痛恨麻瓜,特別是路德維希,據說路德維希先生曾參加過全球巫師戰争。

...

這樣不行,清白很重要,這不僅關系到他們自己,還包括兩個老牌純血家族的顏面。

攥緊手,黛安再一次試圖辯解,“校長先生,您可以檢查我的魔杖,比如閃回咒之類的,我願意以此來證明我的無辜。”

鴉雀無聲,沒有人給她回應。

她适時沉默,看向一旁。

鄧布利多始終凝望着牆壁上的字,在沉思什麽;斯內普教授揪着德拉科,在埋怨他行事魯莽;麥格教授則率先去關心哈利,沒人在意黛安。

待校長回過神來,為了制止混亂,他安慰費爾奇,洛麗絲夫人只是被石化了而已,只要斯普勞特教授的曼德拉草長成,就會痊愈,于是便示意幾個與此事有關的小豆丁,單獨跟他走。

“其他孩子,不該說的話不要多說,不該信的話也不必多信,相信經過幾位教授和我的調查,總會給所有人一個說法的,好嗎?”

末了,鄧布利多不放心地回過頭,沖着還在議論的人群叮囑道。

然而一番盤問之後,黛安仍舊是重點懷疑對象,看上去校長先生也是這樣想的。

“抱歉黛安,由于你出現的時機實在太巧,我不得不好好考量。而現在,我需要穿着羊毛襪子來讓自己冷靜一下,所以,你可以先跟着馬爾福先生回去嗎?”

他的語氣平靜地過了頭,轉身時,甚至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黛安聽着他的話,如墜冰窖。

她明白了,自己在這唯一的庇護,至少現在,已經沒有了。

回到“案發現場”,那裏依舊擠滿了人,不同的是,那群蜂子一樣哄鬧的家夥,一見到黛安就像打開了話匣子,前後推搡着走過來。

“所以,斯內普教授,路德維希她,終究還是最有可能打開密室,陷害洛麗絲夫人的人,對嗎?”

有人刻意引導着問。

不用看就知道是卷毛狗。

院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淩厲眼神示意那些好事者不要造謠生事,接着瞥了一眼黛安,擺出一副“你活該”的表情,就甩着袖子離開了。

梅林的襪子,黛安急得腦門直冒汗。

她想不到比這還要冤枉的時刻了。

德拉科懂她,拿出平日裏趾高氣昂威脅人的本事,好不容易才堵住那些亂講的嘴。

可惜謠言總是比真相傳播地快,大多數人基于對路德維希這個神秘黑魔法家族的忌憚,對黛安簡直是有多遠躲多遠。

而其中一些麻瓜出身的孩子,反應就更強烈了。

這天黛安來到圖書館角落躲清淨,卻不小心聽到了幾聲議論。

雜音擾得她心煩,內容則更甚。

“我們都知道,密室的創辦者斯萊特林,是個忠實的純血主義者,他對麻瓜深惡痛絕,甚至不惜一切代價要終結他們在霍格沃茨的好日子。”

“據說,路德維希家那個老人出了名的厭惡麻瓜…”

“這麽說,路德維希算是坐實了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身份,密室是她打開的,洛麗絲夫人也是她殺害的?”

“至少我不認為她可以洗脫嫌疑。總之那個馬爾福,不像有這個膽量…”

黛安伏在黑暗裏默默聽着,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本能地想要沖上去解釋,卻苦于沒有十足把握能說服他們。

“快住口吧,一群碎嘴,你們不僅栽贓黛安,還敗壞了馬爾福的名聲!果真是一幫沒有資格來這裏的麻瓜種。”

一個金色腦殼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固執地擋在她面前。

黛安仰頭看着德拉科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瘦削身影,明明眼前的光亮被遮蔽了大半,卻由衷覺得,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站在了暖陽下。

德拉科總是這樣,又暖,又亮,和他的發色一樣,在她的面前熠熠生輝。

“德拉科,”她稚嫩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于無所謂的人,沒必要解釋那麽多,”說着,黛安漆黑的眸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冷冷蓋在那幾個信口胡說的家夥身上。

“我是個純血信徒不假,不過,是從現在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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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都明了奧斯本和路德維希家的關系,而這件事也只和黛安有關,于是他輕松就能置身事外,且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唯一幫忙的,大概就是在黛安被人背後偷襲的時候出言提醒下,僅此而已。

輿論仍在發酵,鄧布利多被瑣事纏身,總是找不到人,黛安想要了解調查進度也無從下手。

漸漸地,除了好朋友達芙妮,德拉科,還有默默支持的西奧多,已經沒有人願意相信,她是無辜的。

而格蘭芬多三人組也許是出自對真正死對頭德拉科的厭惡,竟然鐵定了心懷疑起他來,同時完全沒把黛安放在心上,這讓她覺得滑稽。

就連韋斯萊居然也願意幫忙找找證據,來替黛安洗脫嫌疑,這更讓她想象不到。

他們甚至不惜暴露研制複方湯劑的計劃,就為了打消黛安的顧慮,想在她的掩護下探聽德拉科的口風,好盡快查明真相。

黛安擔心他們會對德拉科做什麽,也想看看格蘭芬多會有什麽法子,斟酌了一下便答應了。

這天,女盥洗室裏充斥着密謀意味,猩紅色和深綠色袍子混在一起,略有些紮眼。

“那就這麽說定了,黛安負責借着魔藥社團的名義拿到更多的雙耳草,和草蛉蟲,我在決鬥俱樂部那天想辦法靠近潘西,拿到她的頭發,然後,羅恩和哈利,你們…”

“扮成馬爾福的兩個傻大個跟班,打聽他關于密室的想法。”

那兩個家夥你一言我一語,搶先說道。

看着布局一切,為了這事操碎心的赫敏,還要被如此敷衍對待,同為女孩,黛安不免有些心疼她。

“好的,”

她一口應下。

由于黛安經驗豐富一些,外加赫敏的小精靈教育時間到了,她只得獨自留在了女盥洗室,來觀察和記錄坩埚裏面複方湯劑的狀态,以确保最後效果更好。

她耐心地守在邊上,一邊用攪拌咒,一邊用羽毛筆記下具體情況。

呼,還好魔杖早就在斯內普教授的特效藥幫助下恢複了平常。

值得一提,是在揮動時有熟悉的熱源傳來,黛安才明白,魔杖失靈的背後原因其實在于她自己的魔法實力被抑制。

她沒想到斯內普教授早就預判到了,為此更加嘆服院長的明智。

不知不覺,極度專注下,黛安甚至忽略了時間變化。

等到複方湯劑不再冒着詭異的氣泡,已然是暮色降臨。

四周悄然,只有穿梭在各個馬桶裏的幽靈哭泣的桃金娘發出窸窣聲響。

似乎有什麽在醞釀,黛安環顧了一圈,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趕忙起身,想要離開這裏。

厚重石板門被陰風帶起,又重重落下,沉悶聲響像是危險預兆。

桃金娘膽子小,尖着嗓子驚叫一聲,順着某個馬桶一鑽,躲了進去。

黛安是個活人,避無可避,只得攥起魔杖。

潛伏許久的恐怖事物随着門再度打開逐漸顯現 ,它靜靜躺在地上--一個黑色筆記本,皮面在月光下卻無半點光澤,中間被個黑色絲帶捆綁住,透出的詭谲卻在無限蔓延。

開學初在對角巷的麗痕書店,馬爾福先生放在金妮.韋斯萊鐵桶裏的其中一本書。

如果沒記錯的話,大概也是黑色的。

那麽…

黛安同時想起在博克舅舅的店裏,爺爺和馬爾福父子一前一後到來,共同提到的重要又極度神秘的黑魔法物件。

她本能地覺得,那個本子看上去普通,實際卻比古堡裏任何一本禁書都要危險。

就在黛安試圖貼着牆根,按着對角最大距離遠離它時,那家夥先一步發出了聲音。

“終于等到你了,孩子。現在,我有機會直接和你對話了,是嗎,路德維希家的小孫女,黛安?”

那聲音像是經過了加工處理,語調上揚,帶着蠱惑意味。

“你好先生,我确實的黛安.路德維希,很榮幸和您結識。只不過,冒昧地問一句,您是誰?”

她暫時不想打草驚蛇,也不想暴露自己已經知道對方危險的事實,以退為進,引着它說道。

“我是你天生的朋友,我就住在日記本裏,有興趣有時間分擔你所有的焦慮。”

可是先生,”她頓了頓,兀自籌謀着下一步對策,“分享這些之前,我還是想對你多一些了解 。”

“噢,眼下正有個好辦法,你想聽嗎?我保證你可以全面了解我,和你父親年少時的生活。”

黛安原本還耷拉着腦袋,聽到末尾那句話,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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