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疑似故人來6
疑似故人來6
6.“無必要時減少聯絡”——鴿子
柳絮苒是在蚊子的輪番轟炸中醒來的,她以為自己睡得很好,但鏡子中呈現的卻截然相反,淩亂的頭發,微腫的臉龐,布滿紅血絲的還未消腫的眼睛,都在訴說這是個多麽糟糕的夜晚,不就是跟沈榮軒吵了一架嗎,自己怎麽就成了這副樣子,絕交算什麽,從前沒遇見他的時候,自己不也活得好好的嗎,不行,不能讓他看到自己這副鬼樣子。
想到這,柳絮苒坐在自己落灰的梳妝臺前,簡單的化了個妝,打開衣櫃,從角落裏翻出一件豔色旗袍,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換了件素色的,穿上高跟鞋,挎着包,柳絮苒照了照鏡子,最後才滿意的出了門。
在門外的風吹動發梢的一剎那,柳絮苒才想起來沈榮軒不會來接她了,也好,自己正好有事要辦。她其實會開車,但自從接連報廢了站裏兩輛車之後,人人都知道了她的駕駛水平,加上又是路癡,甚至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也因此沒有配車。
沒有人接,她只好叫人力車,卻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停住了,不對,職業敏感告訴她有問題,她重新打量起四周,果然發現了角落裏兩個鬼鬼祟祟看報紙的人,一看就是新人。柳絮苒有些無奈,現在保密|局的培訓質量怎麽越來越差了。
“小姐,你還叫不叫車啊”柳絮苒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已經停下了一輛人力車,拉車的是個十來歲的小夥計,瘦削方臉,正皺着眉看着自己
“哦,不好意思,先不叫了”柳絮苒說着穿過那人直奔角落而去,小夥計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舒展了緊皺的眉頭,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走開了。
角落裏
那兩個人還舉着報紙,像是沒想到柳絮苒會徑直走過來,直接愣在了原地“柳科...科長”
“情報還是行動?”柳絮苒沒打算寒暄,挑了挑眉問
“情...情報”其中一個小心翼翼的說
“你們隊長是誰啊?”柳絮苒又問
“秦...秦隊長”另一個說
撒謊都不會,行動科哪有姓秦的隊長,柳絮苒不禁在內心哼了一聲“繼續”說完轉身就要走
“柳科長,我們送您上班吧”兩人在身後喊着
柳絮苒沒回答,擺擺手繼續向前走着。
轉了幾個彎,那兩個人竟然沒跟上來,柳絮苒也不敢大意,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還有尾巴沒甩掉,處于試探,她先上了一輛剛到站的電車。
說實話,她讨厭電車,讨厭電車上的鈴聲,讨厭電車上擁擠的人群,但她沒有辦法,是自己太敏感了嗎,不,應該不是,這回跟蹤的人技術很好,沒有什麽破綻,她甚至不能從人群中找到他,如果不是第六感和經驗,她應該是發現不了的。之前是行動科的人,這個明顯不是,是誰的人,柳絮苒甚至不敢确定是不是站裏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甩掉他。
電車又過了幾站,柳絮苒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跳下了車,隐入了人群,鑽進了一個店裏,又從後門匆匆離開。被跟蹤的感覺消失了,人應該是甩掉了,還要去聯絡站嗎,她有些猶豫不決,不能冒這個險,她擡眼看了一下面包店的招牌,轉身進了旁邊那家包子鋪,出來時手裏多了一袋包子,匆匆又上了電車。
面包店裏,老板正向外面張望着,他思索了一下,囑咐了店員兩句,轉身進了後屋,他必須打一個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
“有事”
“什麽事?”
“她出現了,但沒進來”
電話那頭沉吟了半晌“有尾巴?”
“我看過了,沒有”
“處于謹慎吧,肯定有人在盯着她,你們正常經營,她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過去了,剩下的我想辦法”電話那頭囑咐道“以後也不要往這裏打電話了,等我通知”
“好的”
與此同時,陰暗的房間裏,兩個人。一個人背着手站在窗邊,看不清面容“失手了?”
“跟丢了”另一個人半跪在地上答道“他太警惕了”
窗邊人似乎沒有太過驚訝,反而像是覺得在意料之中“繼續盯着吧”
“是”随着兩人的相繼離開,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柳絮苒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無力,以至于踏入站裏的一刻,渾身的力氣似乎都用完了。就在柳絮苒要被絆倒的時候,一只手伸出來及時扶住了她,一擡頭就對上了唐露那一雙桃花眼“你這是怎麽了,這一頭的汗”
“別提了”柳絮苒擺擺手,氣都沒喘勻“你趕過春節時的火車嗎”
“啊?”唐露一臉的詫異的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什麽火車,我家就在這,我春節趕火車幹什麽”
“算了,算了”柳絮苒笑着擺了擺手
“唉,不對,沈榮軒沒送你來啊”唐露說着往柳絮苒身後看了看,然而并沒有看到那個身影
“怎麽,他還沒來?”柳絮苒有些疑惑
“沒有啊,我這也正納悶呢”唐露說着又像是忍受不了柳絮苒狼狽的樣子皺了皺眉“行了,別想了,趕緊回去收拾一下吧,十點鐘站長還有個會呢,各個科長必須都得到場,就你這個樣子影響站裏形象”
“十點?”柳絮苒下意識的看了眼手表,已經快九點半了,沈榮軒一向早到,今天是怎麽了,剛剛唐露說什麽來着,開會?“什麽會?”
“不知道”唐露聳聳肩
“什麽時候通知的”柳絮苒又問
“剛剛”唐露揚了揚手中的文件
“我飯還沒吃呢我”柳絮苒無奈舉起了手中的包子
“那你可得抓緊時間了”唐露朝柳絮苒眨了眨眼睛,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柳絮苒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櫃子裏的備用軍裝換上,又拿出一雙平底短靴,一切收拾妥當,又給自己泡了杯茶,舒服的窩在沙發裏咬了一口包子才感覺活了過來,看了看表已經臨近十點了,才慢慢悠悠的起身,不經意的望窗外望了一眼,沈榮軒的車已然停在了樓下。
帶着疑惑,柳絮苒推門走進了會議室,會議室裏很是嘈雜,站長還沒有來,掃了一圈,唯獨慕容澤沒有到。雖然有些不情願,柳絮苒還是選擇坐在了沈榮軒身邊,沈榮軒少見的穿了一身軍裝,神情悠然,若不是他額頭上微微沁出的汗珠和衣服上陽光的味道,柳絮苒怕不是真的會認為他早已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沈榮軒剛坐下就看見柳絮苒走了進來,從來不施粉黛的她竟然化了妝,雖然有些花了,但依舊讓人挪不開眼睛,想起昨晚的争吵,沈榮軒似乎有些擔憂,看着她走向自己旁邊的座位時,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剛想若無其事的打個招呼緩和一下關系,站長就帶着一陣風走了進來,後面跟着的正是神情嚴肅的慕容澤,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各個科長全都站的筆直,等待站長訓話。
慕容天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口,而是環視了一周,目光在每位科長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後才開了口“大家都坐下吧”沒有笑容,沒有客套,衆人坐了下來,卻全都跟剛才一樣緊繃着,神情各異。
柳絮苒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說不出來的難受。雖然大家都是面無表情,但她知道,大家的心想必跟她是一樣的,只不過是面具戴久了罷了。
誰都知道慕容天是個笑面虎,不笑不說話的那種,每次開會都要拉半天家常才到正題,今天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只不過這些年少到一只手都能數過來的經歷,每每想起都是心驚肉跳。
此刻大家的腦海裏應該同時閃過一句話:怕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二十分鐘以前,站長辦公室
慕容澤剛到站裏就被叫到了這,此刻的他正站在慕容天面前回想剛剛兩人的談話,理順了一遍發現他依然做不到理解“站長,真的要這樣嗎”
慕容天像是在等他,又像是等他等的耗盡了耐心“別有太大的壓力,我這樣也是為了你好”
“可就這麽公開...”慕容澤還是想争取一下
“又沒叫你都公開”慕容天點點手“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
“是”慕容澤無力反駁,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對了,對各個科長的偵查工作開展的怎麽樣了”慕容天突然問
“人已經撒出去了,目前還沒有什麽異常”慕容澤說
“我知道,老馬調走以後呢,帶走了不少人,行動科新招的這批人大多都是新人,剛畢業,經驗不足,你多費點兒心吧”慕容天語重心長的說
“我會盡快讓他們适應的”慕容澤點點頭
“新人呢有新人的好處,你新官上任,理應培養自己的人了,好好幹,做出點兒成績來”慕容天拍了拍慕容澤對肩膀“走吧,該上場了”
“是,站長”慕容澤搶先一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卻許久才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