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嗯。

就十分完美。

季綿跟着季扶洲做完了一整套流程的時候, 外面天都已經完全黑了。

他們被送回了季扶洲的寝宮,因為季綿現在還不方便見人,季扶洲就幹脆把周圍的宮女婆子都趕了出去。

季綿聽着房間裏安靜下來, 下意識就想伸手掀開蓋頭。

季扶洲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失笑:“做什麽?”

這事兒還是得他親自來。

啊……

小妖怪眨了眨眼睛, 喝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漂亮的小鹿眼睛眼尾泛起了一點羞澀的緋色。

他微微仰着頭, 紅蓋頭被一支喜秤挑起, 跟着下一瞬,面前的紅色就換成了男人帶了些許笑意的眼眸。

季扶洲握着喜秤的手指都微微蜷了蜷。

面前的小妖怪漂亮得不可思議,可能是還有些害羞, 臉上的緋色被身上的喜服襯得宛如盛開的血色桃花。

他眼看着小家夥濃密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然後好像是終于承受不住了, 垂下了眼眸, 被仔細塗上了口脂的唇飽滿紅潤,輕輕抿了抿, 小聲喊他:“季扶洲……”

可能是真的緊張,少年清軟的聲線都還帶着些許顫抖。

季扶洲看得入神,喉結滾了滾,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把話說出口沒有:“嗯。”

明明已經什麽都做過了, 但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季綿就是覺得哪哪兒都羞澀得不行。

他嗓子緊張得都有些發緊, 心裏想着要不接下來的事情就等着季扶洲來做算了。

但是畢竟是自己親手準備的驚喜。

想到這兒,他小小的,努力不起眼地深吸了一口氣, 又鼓起勇氣把霧蒙蒙的眼睛擡了起來:“你高不高興呀, 我給你的驚喜。”

季扶洲啞聲應:“高興。”

不能再高興了。

沒有什麽事, 能比這個驚喜,讓他更清楚自己在季綿心裏面的位置。

就好像,一下子,讓他的腳踩到了實處。

這是他的季綿。

現在是他的小妻子了。

季扶洲閉了閉眼睛,這才勉強冷靜了下來,但是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那雙桃花眼裏的顏色卻濃得好像化不開的墨。

“綿綿,就寝了。”

“……嗯。”

小妖怪不好意思極了,又垂下了眸,從烏發間露出來的耳朵尖紅得宛如染上了唇脂。

他坐在原地沒有動,等着季扶洲微微傾斜身體過來,給他解下頭上的鳳冠和各種配飾。

少年的烏發一下子傾瀉下來,搭在肩膀上像極了某種上好的綢緞。

男人蒼白卻修長如玉的手指動作輕緩地解開他腰間的束縛,慢慢為他褪去外衣。

房間裏的燭火被夜風撥弄得輕輕搖曳,燈芯燃燒發出了“噼裏”的聲響,讓人聽着暧昧到了極致。

在他手指即将要碰到季綿裏衣的系帶時,季綿才恍惚回過神,又想起了一件事。

現在他的臉頰也紅得不成樣子,就像是被人灌了好多酒催熟的桃子,他下意識按住了季扶洲的手,小聲急切喊:“等等季扶洲!!”

男人動作驟停,薄薄也泛着紅的眼皮上挑看他的時候有一絲隐約的不耐。

季綿按他手的時候也沒怎麽用力,但是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他還是耐着心思:“嗯?”

啊……

季綿伸出爪子,小幅度地指了指桌子上面準備好的酒具:“還沒有喝交杯酒诶。”

雖然他也很想瑟瑟,但是準備好的儀式,還是得一步一步做好嘛。

“……”

季扶洲默了默,然後迎着小妖怪清澈又帶着水汽的眼睛,一時間都沒能說的出話來。

他二十多年沒有碰過情愛之事,向來對自己的自制力有足夠的自信。

……但是,沒想到終有一天會栽在一個小妖怪手裏。

昏了頭了。

男人輕啧了一聲,又走到桌子旁邊,倒了酒,把酒杯遞到季綿面前。

他倒的不多,酒也是正常的新婚夜應該喝的合歡酒,季綿手指發緊地接過來,跟男人氣息交纏把酒喝下去的時候,卻覺得好像有些上頭。

他好像醉了。

小妖怪的耳朵更紅,也更不敢擡頭看一眼旁邊的人。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頭頂就多了兩只毛茸茸的貓咪耳朵。

季扶洲的視線從那兩只在少年頭頂顫顫巍巍的耳朵上,慢慢往下滑,然後是額頭,眉眼,鼻尖,最後停在漂亮的嘴唇上面。

紅潤的嘴唇因為剛才喝了酒,上面沾了些許酒液,看着更加飽滿又柔軟,就……讓人很想咬一口。

男人的眸色更暗,蒼白的手指擡起少年的下巴,指腹在上面撚了撚。

他神色莫名,聲音卻帶着顯而易見的啞:“塗了口脂?”

好、好澀。

季綿的心跳又快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人,卻在跟人對視的一瞬間仿佛被什麽東西燙到了一樣,又飛快地想要低下頭。

但男人沒讓他動。

季扶洲慢條斯理地靠近,他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就在自己臉頰上面,季綿在恍惚之中,好像察覺到了他輕輕地嗅了嗅。

“很香。”

“是甜的嗎。”他仿佛在問季綿,又仿佛自言自語。

這感覺,就像是頭頂有什麽東西吊着。

季綿忍不住了,攥緊了袖子擡眸,剛準備開口讓人給個痛快,卻在下一瞬就被人吻住了嘴唇。

都沒有給他緩沖的時間,男人上來就透露出一種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想要把他整個都融進自己身體裏的那種欲望。

季綿覺得他之前沒有感覺錯。

他确實是醉了。

他被人拉進柔軟的雲裏,又仿佛置身于海上無依無靠的小床,不管海浪怎麽拍打,他都只能無力地攀附着船上的桅杆。

他被人打開,抛起,又被輕哄着合攏,最後只能一邊哭一邊戰栗。

像極了他下雨天沒事做的時候,在窗邊坐着看到的被雨打濕的芭蕉。

他現在确實是,整個人,從裏到外,全都濕透了。

燭火“噼裏啪啦”的聲音沒有停歇,随着輕晃的緋色床幔,一起到了黎明的光從窗戶的縫隙裏透進來的時候,才堪堪停下來。

季綿是等到回門那天,才勉強恢複精神的。

他被季扶洲叫起來的時候整個人臉臭的,連蘇總管都沒敢在他面前多說一句話,他的洗漱都是季扶洲親自動的手。

季綿像極了一灘爛泥,整個癱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季扶洲絞了帕子過來給他洗臉,他就意思意思地睜開眼睛看一眼,确定是認識的人,又把眼睛閉上打瞌睡任由前者施為。

季扶洲看他這樣子,整了心髒都軟得像是就要蹋下去一塊。

他伸手在小妖怪的臉頰上捏了捏,卻又在下一瞬就被人毫不留情面地一巴掌打了下去。

“……”這脾氣。

季扶洲低啧了一聲,想了想,卻又笑了起來:“綿綿,醒醒,一會兒要出去。”

季綿現在這樣子全都是拜某個人所賜,他現在是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不去。”

真可愛啊。

季扶洲靜靜地看着他,低笑了一聲:“那不行。”

他慢條斯理地伺候人穿衣服,“回門,你不在,我那名義上的老丈人是會不高興的。”

诶?

季綿一下子瞌睡就醒了。

這才想起來,根據規定,好像他成親兩天之後是需要回門的,就是帶着新婚丈夫去娘家看一眼。

他的娘家……可不就是右相府嗎?

也對,也是時候去右相面前露個臉,氣一氣他了。

不過也真是奇怪,這都好幾天了,按理說右相府的人也應該早就發現他這個皇後是個冒牌貨了呀,怎麽他們都沒有動靜。

……唔,還是說,他們有別的什麽安排?

季綿有那麽一捏捏的擔心,但是轉頭入目就是某個狗男人老神在在的樣子,他又把心放了回去。

反正他的智商也比不上這個人,天塌下來還有個兒高的頂着,他能想到的事季扶洲早就想到了,也用不着他憂心。

這要是放在前兩天,說不定他心裏面就又會想自己笨,配不上這樣聰明的季扶洲了。

但是現在……怎麽說呢,季扶洲給了他太多安全感,他好像都快要膨脹了。

反正不管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季扶洲都會喜歡他的。

這個世界上比他聰明的人太多太多了,但是季扶洲誰都不喜歡,他就喜歡這麽笨笨的季綿。

他在季扶洲這裏,永遠都是至關重要獨一無二無法替代的。

他彎着眉眼笑了起來,季扶洲有些無奈,屈指在他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笑什麽?”

嗷。

季綿伸手摸自己被敲的地方,也不疼,還是對着男人傻乎乎地笑。

這幅樣子,沒人看了會不覺得心軟。

像極了一個小太陽。

季扶洲眼裏浮現出了笑意,剛準備說話,卻又見“小太陽”小聲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季扶洲。”

他笑得像極了一只偷腥的貓咪:“我好喜歡你呀。”

這一瞬間,季扶洲的心髒就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微微怔住,反應過來之後,也跟着輕輕地笑起來:“我知道。”

因為,我也很喜歡你。

季綿。

皇後回門的陣仗怎麽說都不能太小,再說他們倆是存了心去膈應人的,怎麽可能會選擇低調。

他們一路上浩浩湯湯一群人,到了右相府,按照律法右相府中的一群人還得在門口等着接,等着他們繞了一大圈皇城走到右相府門口的時候,右相一群人不約而同地狠狠松了口氣。

天老爺的,終于來了。

右相府中明面上大多數都是文人,在場的人身體素質都不是很好,等了一陣差點沒有直接撅過去。

作者有話說:

可惡,今天家裏有客人,才走

算了不寫了,明天再來叭,好困哦嗚嗚嗚。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