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

哥哥

南海市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現在已經是傍晚的六點,

正是太陽與南海平線的交之的時刻,黃昏落幕。

“爹,你是帶女人還是帶孩子的,不用問我,問了跟沒問一樣,反正我也不會認人,挂了。"

江淮之騎着路邊随手掃的共享單車,不耐煩的說着。

“你這孩子……"對方還沒有說完一句話,江淮之就停下車,

毫不猶豫的。點了挂斷。

聽到對面傳來“嘟”的一聲提示音,江父無奈的扶額。

海風吹過樹梢掃到江淮之的臉頰下,他的頭發太久沒有打理,導致額前的碎發有些長的淩亂。

他之前的頭發都會被他父親親手的打理,每次被他父親試的翻車亂七八糟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發型他只會感到嫌棄,只是現在,再也沒有人幫他了……

想到這裏,江淮之眼神都暗淡了幾分,他把共享單車随便找個地方放了,打算欣賞一下古城南海的海景,閉着眼吹一下海風。

他的父親,就是從這條海裏跳下去的。

往日和那個跳海的場景歷歷在目,他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

今天是他父親離開的第二年。

海風真的能平複心情,平而細膩的味道,淳樸的,不複雜的,要是他的生活也能這麽簡單就好了。

他就這麽靠着石圍欄吹了一會海風,正準備張開眼回去的時候,他的眼神突然一縮,注定在了一個方向。

到底是片海域,會做好一個防護措施,這個石圍欄是不可

碰得的,而他遠遠望去居然有個人坐在那個圍欄上,眼神盯着那片海域。

少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大,那個落寞的眼神,似曾相識,江淮之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他要跳海!

少年兩只腿搖晃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正準備從石圍欄上跳到陸地上時,遠遠的聽到有人喊“兄弟,你別想不開!!"他回過神,緊接着,就有一個頭發挺長的少年,一把向撲過去。

林祈安:“……”

那個少年直接把他從石圍欄上拽了下來,可能是他也沒有多少力氣,兩人雙雙摔了下去。

“卧靠。”林祈安整個人是懵的,疼痛襲來的時候第一句就是句髒話。

江淮之整個人也被摔的不輕,但是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面前的少年,他立刻抓起身把面前的少年扶正,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沒事了才松了一口氣。

“不是,同學啊,我們要看向遠方,不能被生活折磨,你看你這個如花似月年少輕狂的年紀,挫折是常有的事,但你的青春還有大把的時間,為什麽要如此的氣餒呢好好活着是最重要的事情,別想不開呀兄弟!!"江淮之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他是那種社交和自來熟的性格,所以就算是對一個陌生人也熱情至極。

林祈安:“….”

林祈安算是知道面前的少年在想什麽了。

不過他只是閑着沒事坐在石圍欄上想吹一下海風而已,怎麽就成要跳海自盡了呢

他是不會自盡的,至少現在不會。

林祈安想勉強的開口為自己辯解一下,但奈何面前的少年

太心急了,他完全沒有開口的機會。

……算了,被誤會就被誤會吧,也沒什麽的,就這樣認為吧。

江淮之還在苦口婆心的說話,一擡眸嘴裏的話突然卡在嘴邊。

他動作從不過腦,只是微微看出他是個少年郎就直接把人家救下來了,現在他才發現面前的少年是多麽的好看。

比他還帥。

江淮之:“...”

反應兩秒了過後,他迅速移開了目光,他居然就這麽赤裸裸的當着別人的面盯着人家看,換個性別人家估計得當他是變态,他咳嗽了兩聲毫無作用的演市着尴尬:“所以,你記住了嗎你的生命只有一次,錯過了話就只能錯過了。"

江淮之起身,順便還不忘拉了林祈安一把。

林祈安沒什麽表情,道了聲謝謝。

“對了兄弟,你叫什麽名字"面前的少年瞄了他一眼,不經意的問:“我叫江淮之。"

河漢江淮,言之有理。

“林祈安。”

祈晴禱雨,一世長安。

“林祈安……"江淮之小聲的重複念了一遍,總感覺這名字很熟悉,好像身邊的某個人提到過,但卻不記得了。

“那有緣再見啦,你名字真好聽,所以要好好活着哦,林祈安,不能辜負你名字這麽好的寓意。"

江淮之擺擺手,轉身走了。

剛剛的一個救人的行為,不過是江淮之今天的一個小插曲

而已,只是舉手之勞,他也沒有想過有緣再見。

現在想要跳海的很多,有的是因為原生家庭,有的是因為心裏壓抑,他救不完,而且勸了別人也不一定聽,但能勸一個是一個。

着大概就是曾親眼目睹過別人淋雨而沒有阻止,所以拼命的想給現在身旁淋雨的人撐一把傘。

江淮之又重新掃了遍共享單車,騎着回家。

他家住的小區離古城南海并不遠,他明明可以走路回去,

但又想着可以騎車應該更方便。

他因為勸導一位和他年齡差不多想要跳海的少年活着的希望耽誤了不少時間,再加上他忘了他爹交代他要去買菜,

回到家已經七點半了。

不知為何,看着窗外越來越暗的景色,江淮之的心裏居然還是那位少年,有些說不上來,他感到有些擔心,林祈安會不會聽自己的勸告,他都講了那麽多了應該不會在有這種念頭了吧。

他用鑰匙擰開門,入目的是坐在沙發上的他爹,還有坐在沙發上另一頭正好卡在他視覺盲區的兩個人。

江淮之眯着眼睛,雖然他對卡座上的女人說他所謂的孩子并沒有興趣,可是居然真的把人帶到家裏來了。

他爹是同性戀,他是他們代孕的孩子。

為了分清兩人叫的比較清楚,他叫面前的男人叫爹,已經從古城南海上跳下去的叫父親。

他們結不了婚,只能談戀愛,可是,這所謂的戀愛不也是變質了嗎

他父親才死了第二年,就這麽迫不及待了嗎

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呢,最終不還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江淮之覺得可悲,轉念一想又感到可笑,原生家庭的壓迫,還好他心理素質強,換做另一個人應該早就随着他父親去了。

“菜,買好了,你們繼續聊。”江淮之想逃離這個地方,正眼都沒有看沙發上的人,反正他爹挑的貨色都差不多。

“江淮之你給我站住!真是給你慣壞了,一回來一句話都不說,見到人不會問人的嗎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想什麽。"江父本來就已經很生氣了,現在看到江淮之這麽不耐煩的樣子更生氣了。

他從來沒有如此的吼過江淮之,說出來立刻就有些後悔了,一時間不接受也是正常的事,不過江淮之聽到這句話

有些委屈。

但是他父親死了就是死了嗎

我只會問人不會問狗,江淮之心裏罵道,但自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只能又轉過身走過來懶懶的擡了個眼皮,

極其敷衍的說了句阿姨好….…的心裏咯噔一下,那句兄弟你好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對上一個跟他同樣充滿着驚訝的眼神,怎麽看怎麽都像今天遇見的某個叫做林祈安的人。

“哎,淮之你好,我聽老江說過你"坐到沙發上的女人,她年齡比江父大了三歲,皮膚保養的好,30多歲的年齡可看起來還卻是宛如20歲的花季少女,看到江淮之盯着自己的兒子,連忙介紹到:“這是我兒子,他叫林祈安,比你大一點,你倆一個學校,他學習好的,你有什麽不會的題可以問他.....”

林母并沒有任何的惡意和故意的炫耀,他只是由衷的喜歡江淮之這孩子,他認為這孩子只是因為失去至親性格有些冷淡而已,明明是客人卻盡亮顯的很熱情。

江淮之此時此刻卻沒有一個字聽進去,他只是盯着林祈安,心裏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卧槽。

林祈安。

不出意料的話他媽的是他未來的哥。

呵呵。

他就說為什麽“林祈安”三個字這麽的耳熟。

原來是他爹之前一直念叨着這個名字。

林母看到江淮之沒有理自己,還以為是讨厭誤會了自己是上趕着用自己兒子倒貼,連語言都透露着心情失落。

“江淮之。”

林祈安一直面癱的表情也有了些動容,不過很快又恢複了。

他沒想到還能這麽巧,這個誤以為自己要跳海的叫做江淮之的少年竟然是江叔叔的兒子。

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能在這遇見也是挺正常的。

“小淮,你林阿姨問你話呢。"江父提醒到。

江淮之這才想起剛剛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問他話。

不會的題可以問他

算了吧。

不是他江淮之否認林祈安的成績,只是江淮之前的成績也是可以和所謂的好平起平坐的,他是天賦型選手,但自從

他父親過世後,他的成績就一落再落,現在只能勉強及格。

不是上天在這之後收回了他的天賦,而是他已經懶得學了,現在保持着中等偏下的成績,也無所謂。

現在嘛……上天應該已經收回了吧,反正他已經沒用了。

雖然江淮之是怎麽想的,只是他口中還是說可以啊林阿姨,我不會再問哥哥。

他不自覺的把後面兩個字稍微咬重了一點。

聽到“哥哥”這個詞,林祈安身體一頓,林母聽到了有些受寵若驚,江父則是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又吐回了杯子裏,被嗆的還咳嗽了幾聲。

他以為自己幻聽了。

按照自己家兒子這個脾氣和慣性,哥哥這兩個字絕對說不出口。

林母打心底的有些高興,他本以為淮之這個孩子會直接走了甩臉色給他看,沒想到他居然叫祈安哥哥。

其實林母和江父的遭遇和心理都差不多。

林母在懷下林祈安不久的時候,她剛發現她老公出軌。

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持不住。

林母自認為是一個堅強女人,不當戀愛腦,遇到渣男就要甩,遇到出軌就要離,她自然而然的去提了離婚,只是沒想到愛了這麽久的男人居然要家她。

林母很理智,報複心還很強,直接二話不說趁他不注意從桌子上随便輪一個水瓶就打下去了。

或許是早已經想到了,攝像頭是壞的。

人死了,他秉持着強大的意志力和不能為渣男搞沒了自己的前途,異常冷靜鎮定的處理着屍體和自己的指紋,假裝驚慌恐懼的打電話報警,在警察面前臨危不亂的說的自己準備好的措辭,把要牢的證據以受害者的口吻撇的幹幹淨淨。

沒有攝像頭這種實質的證據,再加上出軌涉嫌家暴女方是正當防衛和她完美的演技,去拘留了兩天就出來了。

林母記得,那個時候的林祈安,才三歲。

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無措的盯着她。

她從容不迫的擦掉身上的血,走到林祈安的身邊。

林母感到心疼。

這個孩子才三歲,他沒有父親,那以後呢,母子就要相依為命嗎

林母處理好案發現場,緊緊的抱着林祈安,直到現在他還

記得林祈安有些無助的說着:"爸爸沒了嗎"

林母沒有說話,選擇沉默,只是緊緊的擁抱着他。

林祈安原本姓蘇,後來改姓成林。

林母回頭看了一眼林祈安,這孩子平時不愛說話,跟他哥

的孩子一樣,好像叫做林簡安,一樣讓人感覺冷冷的,現在應該已經畢業了,或許是因為有心理陰影吧。

算了,林母一想到他哥哥就在心裏白了一眼,她丈夫是瘋子,她哥也是瘋子,活該和家裏斷絕關系,只是可憐他那孩子。

或許是因為都是兩個單親家庭,所以林母才能遇到江父,情投意合吧。

林母永遠都對不起你林祈安。

“老江,小淮是買了菜吧,我去做飯。"

“嗯。”江父輕輕點頭。”

林母拎着菜走進廚房,只留了林祈安一個人在主客廳。

客廳變得安靜,林祈安有些尴尬。

江父喝了一口茶,看着他:“我能叫你祁安嗎,你不用這樣看着叔叔,把這裏當自己家不用這麽緊張,小淮那孩子就這樣,他雖然脾氣确實有些不好但絕對是嘴硬心軟,不用管他。”

“嗯,知到了江叔叔。”林祈安客氣的笑了笑。

飯桌上,氣氛有些尴尬。

林母特地去林父那裏打聽到了江淮之愛吃什麽,一直吃飯一直給他夾菜,江淮之自然是欣然接受,他知道這個叫林母的好意,也沒有過多的推辭就吃了下去。

反正也不可能下毒。

不得不說,林母做的飯深得他心,挺好吃的,只是沒有他父親做的好吃,不過也是踩中他的喜好點上。

林母一直在笑着打圓場。

江父不經意的問起:“唉,我看你倆感覺挺熟的,之前認識嗎"

林祈安剛想為了避嫌說不認識,江淮之就先一步的說道:“也算是認識了,就今天下午我準備去買菜的路上嘛,路過古城南海的時候就碰巧看到他正要……"

林祈安心中警鈴大作,他本來也不是來自殺的,只是懶得解釋而已,萬一被林母誤會了那不得哭死,他連忙将手裏筷子夾的青菜塞到江淮之嘴裏:“這菜挺好吃的,你要不嘗嘗”

“......”

江淮之有些機械的把筷子裏的青菜吞了下去。

味道不還是之前那樣嗎

“他在我對面吹海風,就我走路不小心摔了一下,他沖過來扶我。”林祈安為了圓場,還順手多夾了幾塊青菜給江淮之。

江淮之:“......”

江淮之看着碗裏多出來都可以成一座小山的菜陷入了沉思。

“是嗎那我替我我們家祁安謝謝你。"

“沒事林阿姨,阿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

江淮之生怕林母又給他夾菜,連忙擺手。

這頓飯有驚無險的吃完了,這是江父沒有意料到的,氣氛異常的和諧融洽。

林母本來想包下洗碗的工作的,不過他一個客人江父多少也不好意思,就叫江淮之去洗碗。

看在這飯還算好吃,江淮之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晚上10點的時候,江父給林母和林祁安各自安排了一個客房,明天是星期天,江淮之正窩在沙發裏看着電視劇《三體》,被他爹冷不防的叫到書房去。

江淮之看了看牆上挂着的,将電視機關掉,他知道江父要說什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遲早是要面對的。

此時林母和林祈安應該都睡下了,他進來的時候還不忘反鎖。

江父坐在書房的凳子上,書房的顏色很單調,是暖灰色和白色,這個顏色他父親也喜歡,書房後面的牆上還挂着他爹和他父親的合照。

挺諷刺的,居然還挂在那。

江父面色凝重的看着江淮之:“淮之,我……”

“說吧,不用含蓄,我聽着。"

“你也長大了,應該也知道,我和你林阿姨不出意外的話

之後就要結婚了,我……對不起你父親……祁安那孩子也挺可憐的,所以他以後是你哥,你也已經叫過,知道你不習慣,但是.….…”

“沒事,你繼續說。”

江淮之一臉無所謂,就跟沒有聽到一樣,毫不在意。

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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