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老人看這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輕嘆一聲:“今天怎麽放學這麽早?”
宋棄懶散的坐在沙發上,拿着陸知言給她買的新手機擺弄:“今天考試,放學早。你家小陸說想你了,我就帶他過來了。”
陸知言把書包放好,在冰箱裏翻了翻,蔬菜的種類很多。
“奶奶有什麽喜歡吃的嗎?我去做飯。”
老人擺手:“怎麽能讓你做飯呢,還是我來吧。”
宋棄丢下手機,把奶奶拽到沙發上坐好:“讓他做吧,陸知言做飯一級好吃。”
她聲音誇張毫不吝啬的誇獎聽得陸知言耳朵微紅。
“我去給他打下手。你就坐等品嘗陸大廚的手藝吧。”
奶奶還要再說什麽,宋棄就已經屁颠屁颠的跟着陸知言進廚房了。
她先洗了手:“奶奶的口味跟我一樣,我們都不挑食。你随便發揮就好。”
陸知言沒搭話,抓過她的手,打開手龍頭。放在微涼的流水下沖着,不時的揉搓她粉紅的指尖。
宋棄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微微擡頭看着他的下颌,疑惑道:“幹嘛?我洗過手了。”
“我還沒洗。”
宋棄笑容挂在臉上,嘴角就沒下去過。她把手抽出來,靈巧的轉了個身,墊着腳,環住少年的脖頸,手上沒擦的水滴流進他後頸,往更深處滑下。
在唇邊輕啄一下:“現在可以了嗎?”
陸知言把手龍頭關上,親了她一下,啞着嗓音道:“不行。”
宋棄笑意更深,湊到陸知言耳邊:“那你想怎麽樣?”炙熱的呼吸噴薄在少年耳廓,帶起一片潮紅。
少年一手環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一手托住她,将她放在了操作臺上。
女孩緊張的閉上了眼,她聽見少年溢出唇角的輕笑。
“真乖。”
宋棄還沒反駁,唇瓣就已經被炙熱覆蓋。
唇齒觸碰之間,愛意滿盈。
半晌,宋棄幾乎快要呼吸不上來,才無力的推了推少年的肩膀。
少女臉色粉紅,眼眸中一片水霧,紅潤的雙唇微微張開,小口呼吸着。
“親親。”陸知言環住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宋棄擡眼看了他一下,她深切的覺得陸知言一叫她的小名就準沒什麽好事。而且別人叫出來也很正常,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就那麽奇怪。
她用手捂着他下半張臉:“可以了。”嗓音是自己都沒想到的甜膩。
感受到陸知言目光更沉,她移開目光,清了下嗓子:“奶奶還等着呢。”又頓了一下,用很低的聲音道:“有什麽事回家再說。”
陸知言捕捉到她話語裏的字眼。
‘家’
原來宋棄已經把那裏當家了嗎?他的前十幾年裏是沒有家這個概念的,父母離世他就沒有家了。
Leslie帶着他整日奔波,在一個地方待不了多久就要去下一個地方,他只能跟着轉學。
直到初中,他的緘默症漸漸好起來,Leslie才覺得要以學業為重。經他的要求,留在了國內念書。他就過上獨自一人的生活。
他認為家裏是要有人的,他的房子裏只有自己,不能稱作是家。
可現在不是了,房子裏多了一個人,多了他的愛人。
時隔十二年,陸知言再次獲得-----‘家’。
少年輕輕抓起女孩覆蓋在自己臉上的手,微微阖眼。
虔誠的吻在少女手心。
“你……”
宋棄渾身一顫,微小的電流從手心直達四肢,沖到大腦。
少年無言,轉而抱住她。将頭埋在她的頸窩,宋棄不知道發生什麽。
直覺告訴自己陸知言的情緒有些浮動,她學着少年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腦袋。
片刻,陸知言終于舍得放開她。把少女抱下料理臺,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出廚房。
宋棄回頭妄圖抗争。
“你再不走,今天都吃不上晚飯了。”
說罷,把她推出去,利落的關上了門。
宋棄摸了摸鼻子,朝客廳沙發上的奶奶哂笑:“他說讓我出來陪你。”
門內的陸知言捂着自己胸口,扶着牆壁蹲下。感受自己劇烈的心跳,深呼吸幾下。平複好心情才堪堪站起。
…
晚飯後,兩人又陪了奶奶一會,老年人睡覺比較早。早早的就累了,然後就支使着兩人趕緊走。
“奶奶,我們今天留下陪你不好嗎?”宋棄拉着老人的胳膊,戀戀不舍。
老人面帶微笑把她的手放回去:“我今天和朋友出去逛了一天,現在就想睡覺。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是夜貓子就不要留在這裏影響我睡眠質量。”
“哎呀,奶奶-----”宋棄趴在老人肩膀上撒嬌:“你怎麽能這麽殘忍啊,我在你身邊你不開心嗎?”
老人撫摸着她的脊背,溫暖的動作卻說出冰冷的話:“你在我身邊的時候,飯不做地不掃,沒事就是求着我給你做好吃的。還有你......”
“好了好了。”宋棄連忙擺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抓起一旁被自己随手扔在沙發上的書包和手機幾步就走到了門口:“我走了。”
說罷推門出去了。
五分鐘後,宋棄飛奔回來,氣喘籲籲的打開房門。
陸知言和老人正對坐相談甚歡。
少女大步上前,嬌嗔道:“你怎麽不跟着啊。”
陸知言沒理,和奶奶道別。一只手拿起自己的書包,一手拽着宋棄。臨關門前還不忘微笑和老人說再見。
宋棄跟在陸知言身後走出單元樓,盯着男孩的脊背,一陣陣的心虛。
她都快走出小區了才發現自己身邊少了個人,必須一提的是,跑回去的這一段距離,在速度上絕對是過去所有年來的新高。
就是不知道陸知言會不會看在自己跑的比較快的份上放自己一馬。
這邊正琢磨着,沒注意到陸知言已經停下腳步的宋棄一頭撞了上去。
挺翹的鼻子率先碰壁,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還好嗎?”
少年帶着緊張的聲音傳來,宋棄迷蒙着淚眼捏着鼻子同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本來還有些生氣,現在全然被陸知言抛之腦後了。
面對持刀傷人的許母都能臨危不懼,如今卻顯得手足無措。
“對不起。讓我看看有沒有流鼻血。”陸知言滿眼擔憂的湊過去。
宋棄放下手,趁他不注意在他臉頰親了一下,随後笑着跑開。在距離陸知言幾步的地方回身邊後退邊同他微笑。
少女逆着夕陽,柔軟的發絲被微風吹起,暖陽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美好的不似真人。
“陸知言。”少女喊着他的名字,光芒朦胧了她的面龐,她朝着少年伸出手,似在邀請。
他向那道身影奔去,十八歲那年抓住一道光,以為抓住了一生。
...
假期第一天,難得睡個懶覺。
宋棄睜眼時,陸知言并不在身邊,她已經習慣了被他抱着睡,懷裏沒有熟悉的溫度很快就醒了。
少女揉着眼睛,靜坐了一會,給大腦一個緩沖的時間。
未等她完全清醒,陸知言就回來了,手中端了一杯溫水,一身收拾的幹淨利落,甚至帶了個墨鏡。
宋棄瞟了他一眼,接過水杯,疑惑的道:“怎麽打扮的這麽帥?”
幾口喝完杯中的水,放在床頭櫃上,翻身起來摟住他:“勾,引我?”
陸知言熟練的托住她,讓她挂在自己身上,把她帶去衛生間洗漱。
宋棄站在鏡子前拿毛巾擦臉,陸知言就站她身後給她紮着頭發。兩人的身高差讓宋棄根本不用坐下彌補身高,直直站着就可以讓陸知言方便操作。
眼看他拿了一堆好看的發飾,往編好的發型上夾,宋棄就更疑惑了。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陸知言不答話,調整着手上的白色蕾絲蝴蝶發卡的方向。
陸知言以前是不會這些的,戀愛了以後見宋棄的頭發不是高馬尾就是低馬尾,而別的女生發型都別出心裁,發飾也花裏胡哨的就主動去學。
相比一開始拿宋棄的頭發練手時,下手沒有輕重老是疼的宋棄龇牙咧嘴的,現在他已經很熟練了。
“去換衣服吧,就穿那條白色裙子。”陸知言把她推進衣帽間,還順手關了門。
宋棄正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要搞什麽幺蛾子的時候,門又打開。
“項鏈和手鏈我已經放在臺子上擺出來了,你戴那個就好。”
說完又關上了。
少女轉頭,玻璃展臺上确實擺着一套首飾,還都是蝴蝶系列的。
都給自己搭配好了,看來是早有預謀。
這些東西都不是宋棄置辦的,有一些是兩人一起去買的,有一些是陸知言自己買好放進去的。他也從來不主動和宋棄講,有時候她翻看的時候就會發現一些新增的沒見過的首飾或衣服。
怎麽說呢,宋棄感覺自己應該是過上被人包養的生活了,全身上下穿的戴的用的,沒一個是自己出錢買的。
‘啧啧,小小年紀就走上了人生巅峰啊。’宋棄心裏感慨着。
宋棄換好衣服,收拾好之後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的前十幾年所得到的,還遠遠不及這短短一個月陸知言給她的多。
陸知言一手掌管了她的一切,從心靈到物質。宋棄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陸知言離開自己,她會怎麽做。
少女擡起自己的右臂。
手腕上的疤痕清晰依舊。
她不再帶護腕來掩蓋那些醜陋的痕跡,因為有人堅定的同她講了很多次不管什麽樣子都會愛着自己。
因而纖瘦的腕骨處改帶了條閃着銀色光輝的手鏈,中間墜了一只小巧玲珑的蝴蝶。
被愛的同時也要承擔有一日愛情消失的風險。在這場賭局裏,宋棄壓上了自己的所有。
——包括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