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七章
關于花迎寒的事情,兩人問了問新來的工作人員,但對方的回答卻是無可奉告,并且告訴他們不要做無謂的努力了,有些東西既然已經形成了錯誤,就不要想着再做修正。
“好好考慮我說的話,三天後到這裏給我答複。”中年男子抱怨着原來的口令品味太差,毫不留情的将他們送回了書中世界。
許久未歸,經歷過那麽多事情,如今也快要到了告別的時候。兩人在宗門內轉了一圈,同平日裏要好的弟子們都打了招呼。章逸軒除了去四張老那裏,也去五長老處看了看賬本。自從他給歸置過賬冊之後,無垠宗的財務狀況好了很多,甚至隐隐的有些結餘了。章逸軒又拿出了幾套早已經準備好的財務制度,以及自己寫的一些審計方法,一并交給了五長老,告訴他日後将這些規矩立起來,無垠宗的錢財肯定是不用犯愁了。
五長老雖然心中十分舍不得章逸軒這麽好的一個孩子,但也能看出來,他跟兆子為的天資獨特,好似不是這個世界中的人一般,早晚都是要離去的。再加上他們格外的靈秀,就算是能夠長期留在這世界中,但也不會永遠的停留在無垠宗裏。于是他便沒有多言,只是将自己積攢了多年的體己錢拿出來大半,硬塞進他的手裏,讓他留着傍身。
夜晚,二人回到了久違的小院子中,給小沙又喂了好多肉幹之後,回到房中休息。
望着床幔上的薄紗,兆子為輕聲道:“又是三天時間。師兄,你說為啥大家都喜歡三天啊。”
“一天太短,七天太長,三天剛好符合中庸的思想。”章逸軒也睡不着,躺在床上不停的翻身。
見他心事重重,兆子為提議道:“師兄,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
“後山山洞。”
不等章逸軒反應過來,兆子為便已經給他披上外袍,橫抱着他禦風而行。飛起來的時候還能看見已經長得太大鑽不進磚砌小窩的小沙,此時正趴在小窩的頂上睡的正香。
後山山洞還跟之前一樣,會有弟子時不時的過來打理,雖然有些灰塵,但還算幹淨。屋內的物品擺放的位置雖然有些變動,但都沒少什麽,兩人一進去就仿佛回到了當初在這裏朝夕相處的日子。
雖然修仙之人不會輕易着涼,但夜裏的山洞還是有些寒氣,兆子為給章逸軒裹好衣袍,到外面的懸崖上折了幾根枯樹枝,沒有用靈力,而是用火石在床邊生了一團火。
兩個人坐在石床上,相互依偎着,聽着火焰慢慢燃燒的聲音,過去的那些事情也漸漸的浮現出眼前。之前他們總想着早些完成任務回家去,現在反倒有些不舍。
和單純享受着眼前寧靜夜晚的兆子為不同,章逸軒心中想了許多許多。這個世界雖然危險多困難多,但極其自由和包容。他們可以在這裏不顧一切的相愛,但一旦回到了現實世界中,他們要面對各自的家庭,各自的社會關系,他們要承擔更多的責任。
那時他們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能夠繼續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手挽着手走下去呢?
“師兄,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章逸軒往他身邊縮了縮,“感覺有些冷。你怎麽沒用紅蓮淨火?”
兆子為輕快的答道:“跟那個大魔頭對線的時候有點透支靈力了,師尊讓我最近一陣子好好調理一下氣息,盡量少用紅蓮淨火,免得反噬。”
“別逞強,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和我說。”章逸軒有些擔憂的握住了他的手。
“沒事的。再說了,咱們不都是快要回去了嗎,以後估計也用不上靈力了,不會有什麽影響的。”兆子為捏了捏他的手,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道,“師兄,等我一下。”
兆子為跳下床,在山洞牆壁上摸索了幾下,找出了上面藏着的竹劍。
“師兄,還記得這個嗎?”
“當然記得。”
那時兆子為還在關禁閉,章逸軒也才剛剛掌握了使用靈力的竅門,這是他給兆子為做的竹劍。
當時禁閉結束的匆忙,兆子為也怕讓人知道了兩人總在“私會”,便順手将它藏在山洞上的一處溝壑裏,用土填上了。
多日過去,竹劍當初脆嫩的青綠色已經褪去,變成了更加古樸的淺褐色,但依舊十分漂亮,處處透露出制作者當時的用心。
兆子為笑的時候,眼睛總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他看着被衣服裹得嚴嚴實實的章逸軒,臉上的笑容又綻開了幾分:“師兄,我舞劍給你看。”
“好。”
比起當初,兆子為的劍法少了些刻意,越發的随性流暢了。章逸軒的劍法倒是跟從前一樣,長進全無,不過對于靈力運用和植被操控上,章逸軒卻是非常出色。
一套劍法施展完畢,兆子為坐回床上,章逸軒用絹帕仔細的幫他清理臉上的薄汗。兆子為捉住了他的手,貼着他的耳朵呢喃道:“師兄,夜晚還很長,不如我們做點別的事情吧。”
第二天章逸軒腰酸背痛,根本起不來床,還是兆子為趁着天未完全亮的時候将他抱回宗門的。不知是不是染了風寒,章逸軒覺得自己的額頭有些發熱,但不算嚴重,便沒告訴兆子為,只是自己調配了點丹藥服下。兩人雖然沒決定下來最後如何,但也都心照不宣的做着離開的打算。
三天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不過好在他們有個回旋的餘地,就是能夠在與世澤對峙之前,先去穿書指引處。
當他們到穿書指引處時,發現那個中年男子眼下的淤青越來越重了,屋子裏是濃濃的咖啡味道。章逸軒十分熟悉這種工作節奏,不過他有些好奇,難道咖啡對于穿書指引處的人也管用嗎。
“從理論上來說,是不會有用的。”中年男子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口道,“但是我很喜歡咖啡的味道,不管是聞起來還是喝起來我都很喜歡,所以每次喝咖啡的時候我都有種放松的感覺。”
他的回答不禁讓章逸軒這種用咖啡強行延長工作待機時間的人産生了幾分敬佩,這簡直就是天選打工人。
不過中年男子并沒有跟他們閑聊的打算:“說吧,你們的選擇是什麽。”
他們兩個人,看了看彼此的雙眼,又再一次牽起了手,緩慢而又堅定的說出了那個答案——
“我們,選擇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