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推迎

第10章推迎

翌日一早,何固伺候着寧照影上了馬車,一行人輕裝簡行往京城趕,不過一個時辰,就已經趕到了陳府。

這個時候,陳墨還在當值,并不在家中。

來迎接的是董嬌。

寧照影被扶着下了馬車就看到了董嬌,不同于第一次見她時那花枝招展的樣子,這一次董嬌竟穿得非常樸素,頭上珠釵也較少,臉上也少塗脂粉,只唇點了個內斂的顏色,不過分紅豔,竟還有點清秀佳人的意思。

寧照影第一個想法是,難道短短三月就失寵了?再一想,難道是被之前扔下水吓到了,今兒特意裝扮簡樸來見顯得她懂事?又或者,另一種形式的揚威,自信即便自己只薄施粉黛也比她這個胖女人更好看。

董嬌确實存了這個心思。她并不知道寧照影去岚山是幹什麽,還以為她不想見這一家子而躲去山上的。

但......被采菱采蘋扶着下轎的寧照影讓董嬌心裏慌亂了一下,眼前這容色傾城的女子居然便是那個胖女人嗎?她看到寧照影的第一眼,便第一次覺得未來自己的日子恐會不好過了。

她慌亂地都顧不得作妖了,竟乖乖地先行了個禮,叫了聲:“姐姐。”随即似意識到不對,便牽起了假笑,“原來姐姐本來是長這樣,倒是妹妹往日眼瞎了。”董嬌進府時,寧照影已被冷落,加上父親出事,每日以淚洗面,不施粉黛,後面更生病發胖,在她心中,寧照影一直是個不好看的女人。

寧照影嘴角微起,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直盯得董嬌渾身不自在,才道:“以前眼瞎沒有什麽,以後眼睛放大點,瞧清楚了。”

董嬌心下不忿,想要發作,但上次被轄制了一次,就怕惹怒寧照影又被整,這會兒陳墨可不在家,于是只能忍了。

寧照影見她不敢回話,也沒心情跟她鬧,便對何固道:“我有些乏了。”

何固馬上道:“夫人,主屋您的房間昨兒已經收拾好了,您先休息着,我這邊着人将午飯給您送過去。”

“住什麽主屋,我覺得西院就挺好,我喜歡清幽,就還住哪兒。”

“這......”何固小心翼翼,“西院沒怎麽收拾,夫人住着委屈了。”

寧照影冷笑,“不委屈,讓人簡單打掃一下即可,其他東西不都是現成的麽,讓人搬到西院就行。”

何固不敢拒絕,只能親自送寧照影回西院,一邊吩咐人将主屋的東西都搬了過來。

好歹家中仆人挺多,一會兒便收拾好了。

寧照影飲起了茶,打發了這些人出去。她确實有些乏,簡單吃了個午飯,待略消了消食,便由采蘋采菱服侍着午睡去了。

這一睡直睡到申時初刻才醒。

采蘋伺候她起床,一邊幫她梳洗,一邊回她:“小姐,我聽說那個董嬌從咱們回來後就一直在她屋裏發火呢,一直在罵人。”

“她發什麽癫?”

“可能是看到小姐回到了原來漂亮的樣子,想着大人以後一定與小姐重修舊好,她肯定要失寵所以才這樣。”

寧照影卻沉默了。不是因為董嬌,而是因這句話想到,難道她真要跟陳墨睡覺,行那夫妻之事嗎?

寧照影難得有些頭疼,心裏在不停計算得失。這世道女子單獨生存很是艱難,若想平安一生,最好的便是依附陳墨,只要拿捏好不讓寵妾滅妻,未來再生個兒子,也就終身有靠了。但是,這不是她想要的。

這時候采菱卻從外面進來說道:“小姐,大人回來了。”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但好在陳墨這會兒沒有屈尊到西院來,而是直到晚飯時刻,才派人過來請寧照影過去吃飯。

當寧照影踩着燈影踏步進入主屋時,陳墨本來還想拿喬的心思一下子便被震到天外去。

眼前的妻子穿着一身海棠色衣衫,昂首挺胸,姿容非凡,比當日新婚之夜還令人目眩。

董嬌一見陳墨這個樣子就知道魂兒被勾走了,心底真是翻江倒海,輕輕拍了下桌子,出口卻溫柔,“老爺,姐姐來了,我們吃飯吧。”

寧照影卻不落座,冷冷地看着陳墨,“我竟不知陳府的規矩,妾也是可以一起上桌的了。”

董嬌一愣,心下大怒,呼吸都急促了,但轉而神色一變,眼圈一紅,委屈地喊了生“老爺”,顯得十分楚楚可憐。

陳墨安撫地拍了拍董嬌,對寧照影道:“家中只有我們三人,在一起吃不是更熱鬧。”

寧照影倒真沒說什麽,讓采菱服侍着入座,跟他們一起吃飯。董嬌還以為她服軟了,臉上頗為得意。

寧照影如今胃口不大,晚上還刻意控制一些飲食,于是只吃了幾筷子就放下不吃了,說了聲就要回自己院子。陳墨本來還勸她多吃點,見狀只能道:“晚一點我過去找你。”

“歡迎。”寧照影淡淡回到。

回到西院采蘋很高興地道:“小姐,大人今晚來咱們這兒......”

寧照影翻個白眼,哼道:“這有什麽可高興的嗎?”

“我、我只是想着從此大人都能知道小姐的好,不去理那狐媚子,小姐以後都是好日子。”

“就這麽個破男人,守着有個屁意思。”寧照影在心底罵道。

但她沒這麽說,而是将其他丫頭都散了出去,将采菱采蘋招近身旁:“我這邊有個計劃,有些東西需要你們悄悄去做。”

于是壓低聲音,開始交代兩人要做的事情,直聽得兩個丫頭臉色一會青一會白,一會不解一會羞澀。

“小姐,這個......這個怎麽去找。”采蘋一向大大咧咧的,此刻都紅着一張臉。

寧照影白了她一眼,不争氣道:“外面買去,這些玩意兒我還不信沒有,大不了去青樓問去。”

采菱也紅着臉問:“可是,即便有,小姐幹嘛要給大人用這些?大人也不會用這些吧。”

“怎麽用什麽時候用,現在自然不告訴你們。若你們不好意思,悄悄地找個可靠的小厮去辦。”

寧照影倒是一點羞澀之意都沒有,“另外一件事,你們可好辦?”

采菱答道:“小姐,這個我們去找人,保準辦得妥妥的。”

主仆三人商量已定便不再就此事溝通,過了半個時辰,陳墨果真來了。

采蘋采菱給二人重新添上茶水,就默契地先下去了。

陳墨和寧照影相對而坐,一時都沒人說話,氛圍相當尴尬。當然,尴尬的是陳墨,寧照影自在地喝着茶水。

良久,寧照影才道:“陳大人,你在這麽盯着我看,怕是要看出花兒了。怎麽了,我就離開了三個月,難道陳大人已經不認識相處了五六年的老婆了嗎?”

“你不是寧照影。”

“我記得三個月前你也這麽說過。”寧照影冷笑。

“你曾經是個很溫柔的人,絕不會這樣說話......”

“陳大人你也真是搞笑,溫柔的寧照影你也沒珍惜過呀。再說了,泥菩薩也有三分氣性,我人都死了一回,難道還能向以前一樣,任你搓圓揉扁?”

陳墨被她堵得不知道說什麽,這時候他身邊服侍的一個丫頭卻跑來禀報說董嬌突然肚子疼,叫了人來請陳墨過去看看。

陳墨卻發火道:“肚子疼就去請大夫,我又不會看病”。

聞言,寧照影噗呲一笑,一笑開反而就止不下來。陳墨黑着一張臉,問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突然覺得這話挺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類似的話。”

陳墨看着燭火中笑意嫣然的寧照影,又是疑惑又是憤怒又是心動。眼前這個女人确實不像他認知中的妻子,但卻比之前更生動了些,而且,确實容顏更勝往昔。

“你們去安排請個大夫,讓董娘子好好歇息,我今晚就不過去了。”陳墨将丫頭打發了下去。

寧照影還以為他要過去,見他留下,轉而俯過身來,輕輕道:“大人,我今兒身上不幹淨,若你留下來,可只能睡素覺了哦。”

那輕言細語絲絲飄入耳中,又看着寧照影那促狹的表情,直撓的陳墨心癢癢,但又因被她挑破意圖,于是又有些惱羞成怒,堅決不能承認自己是因色起意,假意咳嗽了兩聲,一本正經地道:“說的什麽話,你今天舟車勞頓,我本來也沒打算做什麽。”

寧照影悶笑,“既然大人疼惜我,那今兒還是請你回主屋去吧。不過,卻也不要去董娘子那兒,不然我喝起醋來,可又要鬧得你家宅不寧了。”

陳墨騰地站起來,又死死看着寧照影,見她也嘴帶笑意地看着他,于是哼了一聲,摔袖走了。

接下來的兩晚,陳墨都過來找寧照影,被她一會兒逗一會兒罵,但都沒能留下來,倒是也沒有去董嬌那兒。于是董嬌變着法兒在那兒鬧,扔了好些東西。寧照影聽了,什麽也沒說,權當聽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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