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林詩
第70章 林詩
“小冉,我還在辦公室。”
殷朔年垂下眼,用極其克制的眼神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
談逸冉趴在浴缸邊,塌着腰晃了晃,“哦,可是辦公室沒人啊,你記得把門鎖上就好了。”
他臉上是一副冷冷的表情,身體卻極力向愛人展現着最為誘人的一面。殷朔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于是戴上耳機,按照他的指令照做。
浴室裏回蕩着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殷朔年的聲音顯得更加低沉,夾雜着克制地喘息,從手機裏傳來。
殷朔年身上穿着襯衫領帶,呢子大衣披在肩頭,明明看上去非常正經,實際上被談逸冉引誘着,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小冉,”他的眼睛痛紅,“我不在的時候,你也會這樣做嗎?”
談逸冉的膝蓋被熱水泡的發紅,“偶爾會……怎麽,不可以?”
談逸冉累極,兩人釋放後,看着彼此回味着,似乎是隔着屏幕來了一次激烈的纏綿。
“快用紙擦一擦,”談逸冉笑盈盈地趴在浴缸邊,“別讓員工看見了。”
殷朔年滿臉通紅,起身去抽紙巾。
談逸冉擦幹淨身上的水,從浴缸裏走出來,赤腳站在瓷磚上,冰涼的觸感有些令他不适應。
“小冉,你怎麽樣了?”
殷朔年收拾幹淨後坐回來,身後的落地窗外是首都灰蒙蒙的天空。
“待會出門補辦一下手機卡,”談逸冉穿上浴袍,把一頭濕發盤起來,“沒什麽別的事了。怎麽了,想我了嗎?”
殷朔年老老實實地點頭,“想。”
談逸冉盯着他的臉,被樸實的坦誠弄得有些臉紅。
“那我明天就過來找你。”
他也有些忍不住了,“我不想去雜志社。反正合約也到期了,大不了解約不幹,我再重新找工作。”
殷朔年寵溺地看着他,“不着急,小冉,我賺錢就是為了能養活你,讓你能夠自己選擇你喜歡的事業。”
“是哦,某些人大學的時候就說要賺錢養我,到現在還沒兌現,”談逸冉摸了摸下巴,“那我考慮一下吧。”
他裹着浴袍,躺回床上,感覺這樣和殷朔年打電話非常幸福。
“小冉,過兩天我想回家一趟,”殷朔年表情有些緊張,“回老家。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談逸冉愣了一下,半張臉埋進被子裏。
“你讓我想想。”
他略顯緊張地說。
窗外薄霧散去,正午的陽光灑了進來,落在殷朔年的肩頭。談逸冉聽到殷朔年那邊響起敲門聲,而後是一個似曾相識地女聲響起。
“殷總,醒了嗎?我帶他們去吃涮羊肉,你來不來?”
談逸冉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來了。”
殷朔年回應一聲,朝談逸冉說,“小冉,我要帶員工去聚餐,明天你有空了随時過來,我讓我助理帶你回家休息,等我下班。”
“好——”
談逸冉撐着腦袋,拖長了聲音,“殷老板公司福利真好,我也想吃涮羊肉。”
“在島上還沒吃夠?”
殷朔年寵溺地笑起來,拿起手機,一張臉在屏幕上放大,“好了小冉,我挂電話了。”
談逸冉笑着揮手,挂斷電話,偃旗息鼓地趴在床上,又有些困了。
過了一會兒,程小杭的語音消息發過來。
“冉哥,伯父伯母剛剛回去了,臨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他們給你找了新的工作,你如果想回家,随時都可以。伯父讓我轉告你,他以後不會阻攔你的工作,但如果你不打算回家,遇到困難也不要找他幫忙。”
“對了冉哥,剛才有兩個電話打到我這裏了,好像是獨立攝影師,想跟你合作,你有空看看郵箱。”
談逸冉早就預料到父親的話術,打了個呵欠,翻身趴在床上,百般不情願。
從下飛機逃避到現在,他不得不開始撿起工作上的事,重新面對這個爛攤子。
雜志社的上司到現在也沒有主動聯系他。那邊也很清楚,談逸冉的遇險與公司脫不開關系,因此也不敢随便和談逸冉聯系,想等他的電話,試探他的态度。
談逸冉沒什麽态度,在荒島上待了一個多月,他算是徹底看開了。什麽錢不錢的,活着并且活得開心就是最大的勝利。
他用舊手機號登上所有社交軟件,無數未讀消息随着加載一條一條彈出來。
談逸冉眯着眼刷了一下消息列表,除了老板在海難當晚發來的消息之外,便只有公司裏那位姓陳的攝影師發來的慰問。
他把不重要的消息一鍵已讀,又禮貌地朝攝影師道過謝,想着要如何解釋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卻覺得此時開口有些突兀。
想了想,談逸冉只好先不管,打算之後去雜志社當面與他說清楚。
回完消息,他點開工作郵箱又看了一眼,瞬間被收件箱裏十幾個未讀信件吓了一跳。
“這是什麽東西?”
談逸冉從床上彈起來,不可置信地翻了一下郵箱,居然全都是各種服裝品牌和獨立攝影師發來的合作邀請。
這群人都是從哪兒找到他的?
他開始翻看自己長年沒有經營過的社交賬號,發現半年前發布的作品居然多了兩倍的浏覽量。有的人是看過海難新聞後來圍觀看樂子的,但也有好幾家的品牌方在後臺發出邀請,希望和談逸冉進行合作。
談逸冉默默無聞了兩年,陡然遇到這樣的場面,實在是巨大的沖擊。
他簡單查看了一下各類信件的發件人,發現其中有一位獨立攝影師前前後後發了三封邀請函,想和他合作,拍一組寫真。
對方态度十分誠懇,既不是想順着新聞的曝光度造勢,也不是想在模特挑選上少花些錢,而是真摯地欣賞他的氣質。但寫真賺的錢很少,花費的精力更大,談逸冉時薪低,寫真又不如其他服裝宣傳回本,這讓他一時有些拿不準。
談逸冉腦袋裏亂成一團,疲憊地摁了摁太陽穴,把手機丢在一邊,打算先睡個回籠覺。
次日,談逸冉回到家中收拾東西,買了一張前往首都的高鐵票,帶了兩套換洗衣物,即刻啓程。
經過一整天的休整,他已經完全恢複了精力,除了還有些不适應過于熱鬧的公共場所以外,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上。上了高鐵,談逸冉先給殷朔年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到站時間,而後開始處理工作信件。
對着這些抛來的橄榄枝,談逸冉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但他和雜志社的合約不解除,這些工作他都沒法接下。
可雜志社每月有穩定薪資,如果要解約,之後所有的收入他都得靠自己。如果要把程小杭也帶走,還得自己給助理發工資。
談逸冉對着這些信件發愁,殷朔年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冉,快到了嗎?”
電話那頭,隐約能夠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音,殷朔年壓低聲音,朝旁人說,“簽好了,拿過去吧。”
“快了,”談逸冉的心情稍微輕快了些,“你還在忙呢?”
“嗯,接了一個大客戶,”殷朔年說,“集團老總的女兒結婚,待會兒見面。”
談逸冉微微一挑眉,“哦……那又得忙一陣了。”
“待會兒我讓助理來接你,”殷朔年在那頭說,“到站之後她會在出站口等,你随便找個顯眼的地方站着,她能找到你。”
“你助理是誰?”
談逸冉有些好奇,“是我認識的人?”
殷朔年故意不告訴他,笑着說:“待會兒就知道了。”
下車後,談逸冉站在南站廣場的中央,拎着行李箱四周張望。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就見一個留着大波浪黑發的女士從遠處快步而來,腳上的高跟鞋穿出了一種別樣的架勢,走路時肩上的長發随着她的動作起伏。
談逸冉眯着眼辨別她是誰,對方走到他近前時,談逸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林詩?”
他不可置信地打量英姿飒爽的林詩,很難将她與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女生聯系在一起。
“好久不見,”林詩朝他露出溫婉的笑,“在島上過得還好嗎?”
談逸冉聳聳肩,“別提了,再待下去,我就要變成野人了。”
林詩給殷朔年發了個消息,領着談逸冉到停車場。一位身着休閑西裝的司機站在SUV前,開門讓他們上車。
談逸冉小小地驚嘆一聲,摸了摸擦得幹幹淨淨的車身,“殷朔年确實賺了不少錢呢。”
兩人在後座坐下,司機發動汽車,林詩才無奈地小聲說:“這是我的車,殷總節儉,每天早上擠地鐵。”
談逸冉微微一愣,想象出殷朔年一身西裝擠地鐵的模樣,莫名覺得還挺符合他的氣質。
“很接地氣。”他點點頭。
林詩笑着,意味深長的看着他。談逸冉側頭,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眼妝上。
林詩這兩年成長了許多,在談逸冉的記憶裏,林詩說話聲音很小,明明有很強的策劃能力,面對需求方卻總是一副膽怯的模樣,每次說話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氣。兩年時間,她竟然蛻變成這樣一個幹練的女性了。
“你變化很大,林詩,”談逸冉感嘆道,“我都快認不出來你了。”
林詩嘆了口氣,“還不是被逼出來的。公司剛起步的時候他們都跑了,就剩下我一個,那時候誰都不看好殷朔年,我偏不信邪。不跟着他,難道要幫那個兩面三刀的小人打工嗎?”
她的臉上顯現出不屑的神情,談逸冉的視線放空,高架橋的巨大投影在車窗外落下來,迅速地往後退去。
“你是說權默吧,”談逸冉平靜地說,“朔年只和我說了他被趕走的事。當年公司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只剩下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林詩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塗着睫毛膏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再怎麽說我也出了三十萬,”談逸冉聳聳肩,笑着說,“總得讓我知道錢花在哪兒了吧。”
林詩垂眸,想起不快的往事,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還好有你那三十萬,”她抱着胳膊,語氣也因為回憶而變得冷淡些許,“逸年公司除了三十萬的投資金,什麽也不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