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首都
第71章 首都
談逸冉從林詩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兩年前,公司好不容易得到酒店的穩定合作,殷朔年卻突然銷聲匿跡了一整周。
所有人都打不通他的電話,連帶着也沒法聯系上談逸冉。在這一周時間內,所有事務都是權默在負責。公司資源都是他和殷朔年一起争取來的,因此大家對于他的指揮也沒有怨言。
直到第七天下午,殷朔年風塵仆仆地闖入辦公室,提着權默的衣領,将他摁在牆上,後腦砸出猛烈的聲響。
“立馬收拾東西,”殷朔年用怒不可遏的語氣威脅道,“滾出我的團隊,永遠別再讓我看到你。”
所有人都被殷朔年吓了一跳,有人勸他坐下來好好說,殷朔年卻更加生氣。
“權默,你要不要自己跟他們講清楚,你是怎麽在我的酒裏下藥,企圖插足我和小冉的感情的?”
整個辦公室裏都靜了下來。
“藥?朔年哥,說話要講證據。”
權默的嘴角還有些發青,是那天被談逸冉揍的。他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用只有殷朔年聽得到的音量說,“其實我也沒有多喜歡你,朔年哥,本來想趁着談逸冉不在,我能好好捏住你的把柄,拍些照片,讓我們之間的利益共同體再牢固一些……誰知道他那天會回來呢。”
“我不管你有什麽肮髒心思,”殷朔年冷冷道,“現在就收拾東西,從這裏滾出去。”
他們的聲音并不算大,只有站得最近的林詩和另一個燈光師聽得真切。
“為什麽不和我合作?談逸冉已經不要你了,”權默說,“你會後悔的,真的。”
殷朔年猛地放開手,将他推出去,再次重複一遍:“滾。”
權默踉跄幾步站穩,只是笑了笑。面對着身後夥伴們詫異與憤怒的目光,他從容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收拾東西。
“然後他就走了?”
談逸冉默默聽着林詩向他講述當年的事情,不由得皺起眉。“我記得他也是股東,還有五萬投資款。那些錢呢?”
林詩說:“被他帶走了。那個時候沒人想到團隊之間會鬧分裂,也沒有事先簽訂違約協議,所以錢被他拿走了也沒辦法。”
“五萬塊而已,其實算不上很大的損失,”林詩說,“但公司很多合作、客戶資源全都是他想辦法找來的,客戶都是通過他和公司聯系。殷朔年那時候不得人心,權默一退出,其中多少隐形的資源都被他拿走了。團隊裏有人開始打退堂鼓,勸殷朔年不要把權默踢出去。殷朔年當然不聽,權默再趁機挑撥,想拉着其他人一起退夥。”
“就他這種人品,還有人願意相信他的鬼話?”
談逸冉覺得簡直是荒謬至極,“就不怕他哪天再背刺一次合夥人嗎?”
“但事實就是這樣,”林詩無奈地嘆了口氣,“財務、舞美、燈光,前前後後一個月全都退夥了,財務是技術合夥,權默答應給他更多,他第一個倒戈。舞美帶着投資款走了,跟着他們重新成立了工作室,去隔壁市區發展。燈光師看形勢不妙,退出之後找工作去了。”
林詩冷哼一聲,“當時還真是把他們當朋友,實際上,商業合作也只是下半身思考的東西,根本別指望他們對誰忠貞。”
談逸冉垂眸,手指摩挲着手機殼上的紋路,想起殷朔年在島上對他說的那些話。
殷朔年輕描淡寫,将這件事說成自己和權默“分家”,但事實上,殷朔年可以算得上是單方面被其他人抛棄了,幾乎什麽也沒剩下。
到此,他也終于明白,為什麽在游輪上看到的逸年公司員工,都是不認識的生面孔。
談逸冉靠在座位上,長長呼出一口氣,覺得有點兒暈車。
他閉上眼,想起那些被寄到父親手裏的的照片,逐漸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創業團隊裏,權默是最常跟着殷朔年應酬的,他比殷朔年更會與人交流,私下和各個合作方聯系最多,悄無聲息地把資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而他也正是看中了兩人吵架的契機,想要制造殷朔年的“醜聞”拿捏在自己手中,卻不成想談逸冉中途回來撞破這件事,于是他順理成章地把照片寄給談家。拉攏殷朔年不成,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談逸冉從團隊裏趕走。
用這種手段控制公司指揮權、架空殷朔年,權默比他想象的還要卑劣。
“多虧你的那三十萬,”林詩苦笑道,“我後來跟着殷朔年,早上吃饅頭,中午吃泡面,把家裏給的生活費全投進去。我們重新租了個小辦公室,到處應酬跑業務,自己重新攢客源和合作。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是地獄級難度的經營游戲。”
SUV穿過喧嚣的街道,駛入一家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你就這麽相信殷朔年?”
談逸冉專注地看着林詩,似乎是捕捉到某些回憶,微微皺起眉,笑着說,“說起來慚愧,那時我還不如你信任他。”
林詩搖搖頭,“這不是你的問題,那時候的處境的确非常很難。我只是覺得,殷總比任何人都渴望成功,他很有信念感。”
“有一次應酬完,他胃痛進了醫院,”林詩側過身,平靜地說,“他跟我說,他一定要把公司辦下去,要賺大錢。”
“他說他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早些給你一個優渥的家。”
停車場裏回蕩着輪胎碾過減速帶的聲音,司機将車停在單元樓的入口,默不作聲地等他們聊完。
談逸冉沉吟了許久,有些傷感地說,“愛情和面包。我以前也不懂這些道理。”
“人總要成長的,”林詩笑起來,“我現在和甲方說話,一點也不緊張了呢。到了,二單元十五層,好好休息。”
談逸冉道謝,接過鑰匙後告別林詩,從後備箱裏拿了行李箱,坐電梯上樓。
剛才聊得太投入,談逸冉在電梯裏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這才看到殷朔年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朔年:密碼是我的生日。我買了水果,讓外賣員房門口了,待會記得拿進去吃。】
電梯緩緩停下停在十五層,談逸冉邊回消息邊拖着行李箱出電梯,正巧看到門口地毯上放着的一大袋水果。
他用衣服擦擦手,在密碼鎖上輸了四位數,門鎖發出提示音,成功打開了。
“我到啦,”談逸冉把東西推進去,給殷朔年發語音消息,“你忙你的,我在家等你。”
殷朔年暫時沒回,大概是在忙。
談逸冉脫掉鞋,玄關的鞋櫃上放着一個複古木架,從圓形的木架設計往裏看,能夠看到灰色簡約風的客廳與陽臺。
殷朔年的房子不算很大,極簡的風格顯得安靜而空曠,茶幾上空無一物,只有沙發上攤着看到一半的專業書。
談逸冉在房子裏四處走走看看,拉開冰箱,裏面整整齊齊擺着玻璃瓶的牛奶和可樂,還有一些冰的礦泉水。
殷朔年的生活的确很節儉,沒有擺滿紅酒的酒架,也沒有收藏古董或藝術品,只有幾盞造型簡單的臺燈,以及裝着照片的相框。
談逸冉總覺得這房子整潔得過頭,少了幾分煙火氣。他蹲在茶幾前,把塑料袋裏的水果一袋一袋檢出來,擺在空無一物的鐵藝果籃裏。
蘋果、香梨、冬棗……還有一大盒反季節的菠蘿蜜。
回想起荒島上只能望梅止渴的樹菠蘿,談逸冉覺得暖心又好笑,當即将保鮮膜拆了,挑了一塊塞進嘴裏,順便拍了個照,發給殷朔年。
菠蘿蜜的味道很甜,談逸冉很久沒有嘗到過這個滋味了。他舒服地撐了個懶腰,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盤膝坐下。
同一時間,逸年辦公室,會客廳。
負責接待的前臺領着兩位客人進來,殷朔年身着筆挺的西裝,起身迎接,卻在看到來客時微微愣了一下。
他對那位集團老總的女兒有些印象,本以為進來的是她與她的未婚夫,卻不成想,對方帶來的是同樣打扮精致的女伴。
“殷總你好。”
女生大約二十五歲的年紀,穿着一身低調的棕色大衣,梳着低馬尾,手中拎着一個名牌包,說話時落落大方。
她挽着自己的女伴,女伴看想去像是她的好友,深藍色圍巾配灰色大衣,禮貌地與殷朔年握手。
坐在一旁的還有公司新招的婚禮策劃師,這是她第一次獨自與客戶交流。年輕的女生在兩位面前顯得有些局促,連忙起身給她們倒水,等到三人都落座了,才緊張地在殷朔年身側坐下。
“張小姐,好久不見,”殷朔年有些猶豫地看向她的女伴,“這位怎麽稱呼?是您的閨蜜嗎?”
張小姐挽着女伴的手,兩人相視一笑,女伴的臉上有些發紅。
“她姓程,是我未婚妻,不是閨蜜,”張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爸要面子,沒和您提前說,希望殷總不要見怪。”
殷朔年愣了一瞬,連忙搖搖頭,“當然不會,只要是相愛的新人,本公司都會以最大的能力滿足你們的需求。”
他看着面前這對璧人,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作者有話說:
焦慮症突然很嚴重……吃了藥校對比較倉促,有蟲明天來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