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第四天上午,陶淼終于結束了一天四瓶鹽水的治療過程。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英雄好漢”。
英雄好漢誰都不怕,唯獨剛不過戚泊君。
這邊是個江南小鎮,山水秀麗,旅游業十分發達,項目也搞得多。
昨天高絡他們回來在客廳聊天,陶淼表面鎮定喝水,實則豎着耳朵跟着聽,說是從昨日起,有個連續三天的花燈會,算是古鎮的特色活動,這幾年越辦越好,還上過新聞報道。
那兩組昨日都去過了,陶淼悄悄問過跟拍導演,得到了燈會确實很有意思的答複。他十分心動,大早上起來就軟磨硬泡,奈何戚泊君生怕他沒好全乎,打太極似的周旋着,話裏話外都不是很同意。
但陶淼很是執着。
戚泊君進了衛生間他靠在門口念念叨叨,洗臉時他就在旁邊拍水玩兒,對方做飯他就跟進廚房,嘀嘀咕咕地“花燈花燈花燈”。
“寶寶好可愛。”
又一次轉身時差點撞到淼淼,戚泊君忍不住笑出聲。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戚泊君你完了,你不愛我了。”陶淼接過對方遞來的熱牛奶,喝了一口,憤憤地指責道。
他唇邊一圈像染了個白色的小胡子,被戚泊君笑着擦掉了:“行行行,去,吃完晚飯去好不好?”
陶淼乖乖點頭,沖他笑彎了眼:“這才是做男朋友的樣子嘛。”
他說完端着牛奶想溜,戚泊君又好氣又好笑,把人拉回來惡狠狠地親了一口,退開時還咬了咬陶淼的下唇。
被陶淼更加兇神惡煞地錘了一頓。
這幾天不太舒服,陶淼都沒怎麽在網上沖浪。
他找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窩在沙發裏點開微博,頓時被滿屏的鬼哭狼嚎吓了一跳。
超話裏已經是一片腥風血雨,連那條解釋陶淼身體不适的微博轉評也早已淪陷。
[我去世了家人們,記得把完整的21天和也許會有也許沒有的直播一并刻成光盤燒給我。]
[第四天了,你以為這是第四天嗎?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和我的嬌嬌老婆已經十二個秋沒見了!十二年啊老婆啊!我好想你嗚嗚嗚]
[我的寶貝兒子怎麽樣了呀嗚嗚嗚,狗節目組也不出來說一聲!7也不知道發個微博報聲平安,好狠的心啊,你不再是我的好女婿了嗚嗚嗚]
[如果今天再看不到我老婆的話,那麽我的一些,比如說,我的美貌,我的才華,我的沖浪禮儀,我美好的品質,甚至我的靈魂都會被毀掉了……狗節目組!媽的!別逼我罵你!]
類似的言論占據了超話的絕大部分,很多說得都很有意思,陶淼邊看邊笑,心裏暖呼呼的。
公布戀情、參加節目,出現在衆人面前,這些都是兩人商量過後的結果。戚泊君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不願意讓陶淼做自己的地下情人,遮遮掩掩的謊稱一句朋友。
我愛的人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孩,他值得愛情裏的全部尊重與保護。
陶淼也沒什麽顧忌,他做好了千夫所指的準備,像一只小刺猬,警惕地豎起了滿身的刺。
盡管期間遇到了責難,但更多時候,他是被陌生而溫柔地接納着。
這些素昧平生的女孩子,慷慨地給了他無數的支持,用自己的方式表達着對他的想念和喜愛。
就是稱呼奇奇怪怪的。
陶淼用小號發了個帖子。
[可靠消息!陶淼身體已經痊愈啦,今天就有直播哦!]
他的小號混跡超話許久,等級很高,平時發言不多,但每次都能精準押中正主動态,收獲了一小批粉絲。
此帖一出,像在死氣沉沉的超話裏扔了一枚炸彈,在得到陶淼的反複保證後衆人終于活泛起來,奔走相告沐浴焚香等直播。
七點剛過,戚泊君的微博顯示開啓了直播。
CP粉一愣,手忙腳亂地趕了過去。陶淼還是不太會操作,加上莫名地有點緊張,于是衆人沖進來首先就是熟悉的一陣晃動,陶淼的臉在鏡頭前一閃而過。
戚泊君的手機又掉了。
啥也沒看清,但不妨礙粉絲們鬼哭狼嚎。
[我垂死病中驚坐起!老婆直播了!老婆貼貼!]
[我好想你啊老婆!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嬌妻!還好嗎寶?身體好了沒?]
[啊啊啊女鵝是不是瘦了!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心疼死我了救命嗚嗚嗚]
[寶寶嗚嗚嗚我的寶寶,媽媽終于見到你了,快讓媽媽親親!]
戚泊君哭笑不得地把手機撿起來遞給他,幫他戴好口罩。陶淼甜甜地道了謝,撒嬌撒得得心應手。
戚泊君就沒忍住親了他一下。
他總是突然偷襲,動不動就要親,陶淼沒什麽防備,鏡頭剛對上自己就被親了,于是挺無辜地眨眨眼。
果然彈幕又放起了星火特效,齊刷刷的“kdl”。
陶淼笑着朝鏡頭揮揮手,因為戴了口罩,掩去了下半張臉,眉眼顯得格外生動漂亮:“好久不見哦大家,我之前生病啦,所以沒有直播,今天多播一會兒,帶大家去看燈會!”
他把鏡頭往右邊側了側,努力将戚泊君也框進來:“戚老師,打個招呼。”
戚老師十分給面子,攬着他的肩,兩人頭挨着頭,發絲纏到一起:“大家好,我是主播小桃老師的男朋友,戚泊君。今天和大家一起去看燈會,你們小桃老師求了我好久的福利節目。”
陶淼今天穿了寬大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臨走前被戚泊君抱着硬套了件牛仔外套,本來是挺拔如松的清隽打扮,但襯衫兩側下擺處有個飄帶,走路時晃晃悠悠的,透出些孩子氣的活潑來。
好巧不巧,戚泊君穿得是霧藍色的襯衣和黑色長褲,只不過他把襯衣下擺紮了進去,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代到了一些主播×影帝的愛情故事,哪位太太來一個?]
[就是說,真的別把我嗑死哦,不播則已,一播小情侶就黏黏糊糊嗚嗚嗚,親親摩多摩多!]
[情侶裝!是情侶裝吧!好配好配好配!這是什麽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啊!]
[求了我好久?求?怎麽求的,是我想的那種求法嗎!]
[我說淘氣全內魚最寵粉沒人反對吧嗚嗚嗚,上次直播提了一嘴情侶裝這次就穿了!我說真的別這麽寵我們,我會要求一些比如doi來做做夢(不是 ]
陶淼專心趕路,便沒怎麽看彈幕。他舉了一會兒手機,還沒走到展會入口就累了,戚泊君的視線兜兜轉轉始終在他身上,所以很有眼力勁兒地接過手機,把鏡頭對準了淼淼。
展會是免費的,但人流量居然不算太大,可能因為是第二天,趕那個新鮮勁兒的都來過了。
入口處有好幾個售賣點,都是在賣花燈和面具。
陶淼好奇地湊過去瞅了瞅,人太多,他不自覺地踮了踮腳,雙手背在身後摳手指,像只探頭探腦的小麻雀。
花燈的樣式總體分為兩種,一種是常見的蓮花狀,還有一種較為方正,像是孔明燈的樣子。面具就更加繁多,五花八門的材質和品類,看得陶淼眼花缭亂。
他回頭拽拽戚泊君的衣袖,湊近了屏幕指給大家看:“好漂亮啊。”
彈幕滾動飛快,開播十幾分鐘就沒停過。
[好可愛的寶貝!是和媽媽分享小玩具嗎嘿嘿!]
[啊啊啊漂亮老婆離我太近了,我忍不住親親,親到了一嘴冷冰冰的屏幕嗚嗚嗚]
[淼淼快買!這裏的花燈和面具是最便宜的,而且進去後再賣就只有每個橋頭有賣的,要排隊!!]
陶淼認真點頭,聽話地挑起了花燈。
戚泊君本來在牽着他,突然松開手,從一旁的貨架上取下了一個狐貍面具。
白色的小狐貍,類似于日式和風的動漫彩繪,額頭和耳朵尖尖都是紅色的,一側是紅色絲帶,另一側居然是個纏着紅線的金色鈴铛。
“好不好看?淼淼戴給我看吧。”戚泊君笑了笑,把面具放在淼淼臉上比對了下,心癢癢。
面具确實很好看,陶淼愉快地同意了,任由戚泊君幫自己戴好,還投桃報李地也給戚泊君挑了一個——卡通灰太狼。
戚泊君的手一頓,不甘不願地接過來,被笑個不停的淼淼一把怼到了臉上,男神形象碎了一地。
[老婆!我的狐貍精老婆!狠狠地愛了!]
[論淼淼和小狐貍的配适度!救救,淼淼就是可愛小狐貍吧!]
[灰太狼哈哈哈哈哈我笑暈了,7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戚泊君提着一方一圓兩個花燈,牽着陶淼,随着人流慢悠悠往河廊裏走。
那條白日裏清波蕩漾的河,被無數螢火似的花燈點燃了。
千燈如晝,萬裏星河。
陶淼站在白玉似的橋頭,傻乎乎地哇了一聲。
他戴着那個狐貍面具,眼裏是倒映的璀璨花海,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下巴,燈盞的光凝在他的睫毛上,轉頭時鈴聲叮铛,那點碎星便簌簌滑落。
戚泊君心裏一動,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後脖頸,很想吻他。
他眼裏欲念和疼愛纏在一起,陶淼掃一眼就心知肚明,伸出一只手抵在他胸膛上:“打住!公衆場合,人流如織,冷靜。”
堪稱破壞氛圍的一把好手。
戚泊君被逗笑,拿他毫無辦法:“好,回去好好親。”
[awsl,我老婆盛世美顏,我何德何能搞到這樣舉世無雙的老婆啊嗚嗚嗚]
[清醒一下,你沒搞到,只是看到了嗚嗚嗚,這是戚賊的嗚嗚嗚]
[別慫啊!給我親!公衆場合怎麽啦!有什麽是我們VVIP不能看的呀!]
沒走幾步,陶淼走不動了,直勾勾地盯着一旁小推車上的炸串咽口水。
戚泊君暗道一聲不妙,摟着他的肩喊他看遠處的風景。
陶淼不為所動,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在油鍋裏翻滾的那串土豆片:“戚老師,我想吃。”
語氣慘兮兮的,側頭看他的眼神也充滿哀求。
彈幕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紛紛嚷嚷着讓戚泊君給他買,不知道是誰帶頭,豪氣沖天地刷起了禮物。
[給我老婆買!我有的是錢!老婆跟我我養你!]
陶淼可憐巴巴地念了幾條彈幕,眨眨眼看向他:“戚老師……”
戚泊君簡直受不了,滿腔憐愛都快把理智淹沒了,偏偏他又心疼得要命,擔心陶淼吃了之後不舒服,艱難地保持着冷酷:“喊戚老師也沒用,等你好了,我給你炸一鍋好不好?”
“就想今天吃。”陶淼努努嘴,很傷心的樣子,“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也不會兩天都想吃土豆片。想吃的時候吃不到,再吃也不是那鍋土豆片了。”
歪理一套一套的。
這樣的陶淼可愛得令人心顫,何況是一向寵愛他寵得無邊無際的戚泊君。
“買。”他嘆了口氣,揉了揉淼淼蓬松的頭發,“就買一串嘗嘗,少加佐料行嗎?”
“嗯嗯嗯!”陶淼猛地點頭,眼睛都亮起來,“戚老師真好!”
半分鐘後,陶淼望着手裏只剩一半的土豆片,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方才那句誇誇:“戚泊君你個混蛋,煩死啦!”
被罵的人好不容易才把搶來的土豆片咽下去,難得的開懷大笑:“給我們淼淼上堂課,話不能說早了。”
陶淼懶得理他,很珍惜地舉着半串土豆吃了一路。
兩人邊走邊看,時不時停下來觀賞一會兒長廊上展出的各式燈盞。
他們随着河流轉了個彎,不遠處有個許願牆,從上到下好幾排細長的繩索,挂着數不清的紅布條,承載着密密麻麻的心願。
他們也買了兩個,頭挨着頭,湊在一張小木桌上,共用一只黑色簽字筆。
陶淼半天想不出什麽願望,只好讓戚泊君先寫,興致勃勃地湊着看。
戚泊君笑着把布條遮住,另一只手撥了撥陶淼垂眼時分外纖長的睫毛:“淼淼不許偷看。”
他眼裏的笑意太溫柔,說着不許看,但明晃晃地告訴了陶淼,我所有的願望都與你有關。
“切,我才不稀罕。”陶淼紅着臉,退了幾步,背過身去和彈幕告狀,“我跟你們說,戚泊君不得了,他背着我有小秘密了,你們說我該怎麽辦?”
[嗚嗚嗚寶寶好乖,讓我親親先]
[冷落他,抵制他!不讓他親!不讓他抱!不讓他睡!]
[分手!嫁給我!老婆嫁我!]
粉絲的虎狼之詞太多,淼淼看了會兒臉更紅了,只能慶幸戴着面具觀衆看不見:“別鬧,不許亂說,我是男的。”
[男的怎麽啦!男的就不是我老婆啦!]
他正要繼續看,戚泊君攬着他的腰把人拖回桌子前:“我寫完了,輪到小桃老師了。”
小桃老師才不會避着人,大大方方地寫:“我希望所有我愛的和愛我的人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爸爸媽媽長命百歲!另外,保佑我畢業一定要順利順利再順利!”
前面還挺溫暖的,最後一句破了功。
可憐的小桃老師還是個沒領到畢業證的大學生,日常為了論文焦頭爛額,這幾乎是他一年來最大的願望。
戚泊君笑了笑,把兩個紅布條挂在了一起,拉着還要一探究竟的淼淼火速離開此處。
“為什麽不讓我看!你寫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東嗎?”陶淼一路上都在追問,好奇心爆棚。
戚泊君笑而不語:“說出來就不靈了,請求小桃老師允許我保密。”
他都這麽說了,陶淼只好不情不願地放過他:“好吧,批準了。”
行程過了大半,陶淼仔細挑選了一座他口中最漂亮的小橋,準備把河燈放了。
戚泊君點燃蠟燭,陶淼抱着盈盈閃閃的蓮花燈閉上了眼,念念有詞地嘀咕了一陣,這才睜開眼,輕手輕腳地把花燈送入河中。
另一盞孔明燈似的,也在片刻後随着河流漸漸遠去。
星火晃蕩,陶淼的願望很輕,于是它們順流東去,走得格外歡快。
陶淼抱着膝,被戚泊君摟在懷裏。一時之間沒人說話,夜色如水,沉默也如水,流淌着安安靜靜的缱绻。
彈幕也靜下來。
[許願今年順利上岸,七秒這輩子天長地久。]
[這是我嗑過最好的一對,希望他們永遠都這麽好。]
[天造地設嗚嗚嗚,一定要幸福啊老婆和女婿]
花燈繞過小橋,看不見蹤跡了。
陶淼動了動腦袋,側頭看向戚泊君,恰好與一直看着他的目光相遇了。
那一瞬間,陶淼突然有點鼻酸。
他一直住在這樣溫柔眷戀的目光裏,無論何時回頭,戚泊君都在不偏不倚地愛着他。
“寶寶,我可以吻你嗎?”戚泊君摘了面具,将它擋在長廊那側,擋住可能的窺探。他問得溫柔,像一句情到濃時的嘆息。
陶淼擡了擡下巴,于是狐貍面具被戀人輕柔地掀開了,溫涼的空氣灌進來,連同戚泊君溫熱的呼吸。
他們在清脆的鈴聲中,蹲在一處,手臂和膝蓋撞到一起,磕磕碰碰又無比溫柔纏綿地接了一個吻。
沒空去理會嗷嗷待哺只能對着一片夜空無能狂怒的CP粉。
夜晚起了風,陶淼在輕柔的風中恍恍惚惚地想起戚泊君向他告白的那天。
他是那次學院跨年晚會的策劃組負責人,約好來壓軸的小歌手臨時出事,在晚會前一天萬分抱歉地放了鴿子,陶淼正在急得團團轉時接到了戚泊君的電話。
那時戚泊君正在隔壁省拍一個民國戲,每晚下了戲都要給陶淼打電話膩歪半天。
陶淼帶着哭腔罵自己沒用,這麽重要的事都要辦砸了。
戚泊君讓他別哭,二話不說地向劇組請了假,連夜開了六個小時的車去給陶淼鎮場子。
晚會最後圓滿落幕,所有人都很驚喜,普普通通的學院晚會居然能請來這麽大的咖,哪怕只是唱了首老歌,也足以讓迷妹們尖叫了一晚上。
戚泊君救場完,在陶淼的吩咐下,被急吼吼地推着上了車,抓緊離開了學校。
他把車開到無人的河邊,也是這樣一個刮風天,落日的餘晖灑在河堤上,把他們的輪廓描得暖烘烘的。
戚泊君從後備箱裏掏出一捧滿天星,問淼淼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如果不願意,那他下次再問。
下次是哪次,已經沒人在意了。
向來沉穩冷靜的戚大影帝緊張得大腦遲鈍,聽到陶淼笑着說“好啊”,他終于沒忍住,右手大拇指被自己使勁兒一摁,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那時他像個愣頭小子,抱着陶淼翻來倒去地承諾,承諾這輩子,他會永遠竭盡所能地陪在淼淼身邊。
那是正當好的年紀,陶淼和戚泊君成為戀人,共度餘生所有春秋。
戚泊君從不食言。
風漸漸大了,繞過這對擁吻的戀人,靜悄悄地路過長廊,穿過河流,來到挂滿紅布條的許願牆。
紅色的海洋像擁有脈搏,輕輕淺淺地呼吸着,把旅人的心願裹入風中,送往雲霄之上。
戚泊君的布條和陶淼的緊緊挨着,那些沒有被陶淼知曉的話,卻誠實地說給了秋末晚風。
“如果有來生,我還想遇見我身邊這個人,和他相愛,讓他所有願望都成真。另外,祝他畢業順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