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全員清醒

第64章 全員清醒

在本世紀的最後一天,季方允毫無征兆地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他花了些時間才确認,當下的體感是真實的,不是做夢,不在意識游蕩,是真實的那個,操蛋又散亂的世界。

接着他便看到了狄音。

那人離他有些距離,面對着牆壁,正在和懸挂在上面拳擊機練習。除了這本放置在他房間的東西外,醫療室還多了許多東西,顯然,在他持續昏迷的這段兒時間裏,狄音已經搬到這裏來住。

目光向下,季方允本就不算清明的眸光忽的一黯。

他看到了狄音的義肢。

對于這人為何沒有保住自己的腿,他隐有猜測。

他試着發聲,意識到什麽後又猛地頓住,手指撫上下唇,眨了眨眼,慢慢将手指探入嘴中,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感知,舌頭的位置,是空缺的。

關于被襲,在他混亂疼痛的記憶裏,他已不記得自己怎麽失去的意識,更不記得自己如何沒了舌頭。

在狄音拳拳狠戾的拳風中,季方允靜默良久。

獨自出完神兒,他又将目光轉回到狄音身上,看着他全黑拉風的機械義肢,心理狀态很快恢複,甚至不禁在心中吹了聲口哨。性感,夠勁兒。

接着他轉而又想,沒了舌頭,他和他暫時未合法的伴侶,豈不是會失去很多樂趣?

在他思緒翻覆間,狄音突然停下了動作,暫做休息。他轉身拿過水杯,仰頭正要喝,目光一瞥,正對上了季方允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猛地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水杯都忘記放下。即使萬般急切,他還是強壓下情緒,先做了機體檢測,待機械女聲聲明,檢測對象機體數值皆趨于正常後,才顫抖着指尖開啓了醫療艙的艙門。

解除掉最後一層屏障,狄音默默吸氣,望向那人,眼眸閃爍,欣喜中藏着萬千絲的不确定,“方允……”

季方允張了張嘴,但沒發出聲音,他不太想聽見自己含糊不清的發音,只翹起嘴角,輕輕點頭。

見他這反應,狄音忽然無措,像做錯了什麽似得,彎身靠近,情緒在這之間漸漸垮掉,憂愁,哀傷,然後說道,“對不起……”

實話實話,對于沒了舌頭,季方允做不到完全不在意,卻也談不上困擾。可見狄音這樣,他心裏也跟着一酸,快速伸手抱住狄音的脖子,将人拉下,用力抱住。

狄音不想在這人面前失态,眼眶幾度發燙都被壓下,回抱住他後,才顫聲慶幸,“謝謝,謝謝你願意醒過來……”

季方允又下意識張開嘴,接着懊惱一嘆,心中遺憾,他還從沒和狄音說過喜歡和愛。口齒清晰的。

而現實的情況是,季方允并沒有遺憾多久,衆人就聞訊趕來。其中餘晝和支恰,帶來了早就為他準備好的語言系統。

除去狄音,最激動的當屬忠姨,圍着季方允問這問那,因近來日夜憂思,他保養得當的臉上,魚尾紋突顯,精致中添了幾分滄桑氣質。

而雙胞胎,忽視面色無奈的狄音,将早早完成的手骨項鏈給了季方允,見他戴上,非常滿意地後退打量。

支恰完成了語言系統的設置,先将微型的随身系統交給狄音,自己把芯片插入季方允手腕的接口,輕聲道,“試試。”

季方允坐在醫療艙中,感覺到來自脊椎的輕微波動,眨了眨眼,有些緊張,試着用意識控制語言系統,“這、這就可以了?”不用張嘴就聽到聲音,他難掩驚訝,當下的思緒被逐一還原出來,“我這他媽的就他媽的可以說他媽的話了?”

能聽得出,當下的語音系統語氣還有些生硬,但經過設置,音色已和季方允有百分之八十相似。

餘晝抱臂靠在一邊,噗嗤一樂,“當然,随着語音和情緒積累,它的語氣和音色會無盡貼近你,你現在要做的是學會控制,怎麽能讓它別把你的心裏話說出來。”

“啊?這什麽意思,我以後要是突然想些黃色笑話……”意識到系統真的将心裏話複述出來,季方允急忙捂嘴,當然什麽也捂不住,“這他媽跟脫光了直播有什麽區別!我雖然脫光了很有看頭,也不能誰都給看啊!”

操控失敗,季方允幹脆改成捂臉,自暴自棄地躺了回去,“老子沒臉見人了,靠,還說!完了……我的下輩子毀了,我為什麽要醒過來……我們親親小音音要怎麽看我啊!你大爺的!這句也要說出來嗎?啊啊啊啊!啊!”

在不絕于耳的心裏話複述中,狄音終于再次露出笑意,他俯身摸了摸季方允的額頭,“這只是暫時的,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我們可以打印填補缺失的部分,放心,不會太久的。”

任誰,都能看出兩人眼神中的糾纏,支恰默不作聲地更改了系統的識別等級,和衆人一起,很知趣地退出了醫療室。

醫療室中一時又只剩下季方允和狄音,因識別等級降低,語言系統終于安靜下來。季方允笑眯眯地看着狄音,手伸出艙外,去勾他的手。

狄音牽住他的手,彎身,另一只手理了理季方允的發,“你剛醒來,不要太累,再睡一會兒,好好休息一下。”

季方允眼睛轉了轉,立刻往一邊空位置,“一起?”

狄音失笑,“空間太小了,影響你休息。”

季方允撇撇嘴,短暫的磨合,語音系統似乎便已經摸清了他的性格,知道這時該用失望的語氣,突顯一個欲擒故縱,“好吧,我以為你知道的,靠着你,我才能更好的休息。”

狄音自己又何嘗不想靠着他,失而複得,他恨不得一直抱着季方允,時刻真切感受他的氣息。他滿眼都是季方允,自然看出這人眼中的篤定和得意,便如他所願,躺進醫療艙,在不大的空間中,避開傷處,将人完全抱進懷裏。

季方允對當下的姿勢有些疑惑,但因滿足也未多思考,靠在狄音頸窩,自己發出舒服的喟嘆。

雙胞胎送的手骨項鏈抵在兩人之間,狄音怕硌疼了他,也因看其不順眼,将項鏈拉起來些,“要不要摘下來。”

經過他們的敘述,季方允也知道這骨頭屬于那個罪魁禍首,一個名叫列夫的克隆人,他想了想,勾起唇角,“我戴得不是恨意,是雙胞胎對我的情意。”

“你喜歡就好。”狄音深深望着季方允,酷勁兒在此刻皆化作溫柔,他有些鄭重地問,“可以嗎。”

季方允有所會意,挑挑眉毛,“為什麽不可以?”

狄音的吻落下來,起先落在額頭,接着向下,吻過鼻尖,最終落在唇上,他的吻足夠體現珍視,讓季方允的心神都跟着蕩漾。

此時此刻,他們都在慶幸同一件事。

主樓外,衆人各自散去,去忙自己要忙的。

餘晝快走幾步,繞到了支恰身前,毫不顧忌地打量起他的神情。

支恰停下,任他打量,“怎麽了。”

餘晝摸摸下巴,“我是想知道,季方允醒了,你的心情有沒有變好一些。”

支恰歪頭,“那結論呢?”

餘晝做作一嘆,“你可真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厲害人物。”

季方允醒來,支恰确實如釋重負,當下又被餘晝逗笑,“到底想說什麽?”

“哦,是這樣的。”餘晝一本正經地起勢,“介于最近的工作繁重,且于今日一點五十分,達成了全員皆可清醒參加的喜人成就,作為首領,我臨時決定舉辦一場聚會,于今夜九點開始,以慶祝偉大的生命,及即将到來的新世紀。”

最近這段兒時間,學校上下沒有片刻停歇,根據博士給出的列表和地标,到處找尋需要的植物标本,連軸轉了幾天,精力确實快到極限,是該好好放松一下了。

餘晝繼續說,“雖本次聚會會強制性參加,但為表誠意和禮貌,我還是想向您發出誠摯的邀請,請問,可以賞臉參加嗎?”

支恰颔首示意,“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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