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賣點兒力氣

第63章 賣點兒力氣

博士捏着芯片,一時眸光忽閃。

他行動匆忙,短梯并未靠牢,又經方才一晃,此時正在慢慢打滑,他絲毫未察覺,只顧快速思考,兩三秒後,他雙腿忽然後扯,跟着梯子快速向後滑。

見狀,梅提查帕一時顧不上手中的逝者,屍體撲通一聲掉回箱裏,他立刻伸手去拉博士,結果因太着急,腳下不穩,連帶他都一同摔了下去。

博士仰面摔在地上,礙事的碎發劃開,露出久不見日光的蒼白面孔,他牢牢抓着芯片,擡眼看向還壓在他身上的梅提查帕,自言自語般的,喃喃開口,“我不需要……”

“什麽?”梅提查帕一頭霧水,一時間也忘了起身。

接着,博士像打字機一般,複述着自己腦內的信息,“寧格思後裔,曾生活在亞熱帶海域,是極稀少的種族,有學者發表過研究數據,猜測寧格思族人之所以有異樣機體特性表現,是因為長久食用一種貝類,只在特定海域的個別海灣能找到,但這一論點并未被證實,一切都是基于猜想。”博士目光炯炯地看着梅提查帕,對他們現在所處姿勢未覺任何不妥,“在醫院回來的路上,在車上,你有昏睡過去吧?你并不是能免疫一切藥物作用,只是身體構造,會幫你緊急避險,推遲反應,你是寧格思後裔,神奇的種族。”

梅提查帕不知他為何突然開心,聽着他滔滔不絕,忽然晃神兒。他只聽說博士時而瘋瘋癫癫,時而低沉寡言,卻沒一個人告訴他,他笑起來這樣好看,像是春日裏最澄澈的湖水。

斷斷續續的雨短暫停下,天空依舊陰沉得厲害。還有幾天,就将迎來下一個世紀。

餘晝從實驗室上來,碰上了雙胞胎和支恰,copy不知所蹤,雙胞胎扔着不知哪次搜尋得來的寵物飛盤,在草地上來回奔跑,濺起水珠,支恰則在一旁瞧着,并無意加入。

餘晝湊上前,沒打招呼也沒說話,只在和支恰隔了一兩米的長凳上坐下,默默盯着支恰看。面上不動聲色,內心春波蕩漾。

他盯着支恰,支恰盯着雙胞胎,雙胞胎盯着飛盤,這詭異的狀态持續沒多久,地下室那邊,博士也跑了出來,抱着什麽東西,身後跟着狀況外的梅提查帕。

目光鎖定到餘晝,博士快步跑來,依舊下意識縮着雙肩,在人對面坐下,喚醒手中的屏幕,直接道,“……我不擅長這方面,你看一下。”

餘晝垂目,掃過顯示無效的畫面,“你載入了什麽?”

“D.K……”博士頓了頓,“他臨死前告訴我,他拷貝了近年來安全區所有關于植物研究的數據,存放在他的機體芯片裏,他說他離開前檢查過芯片的,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聽罷餘晝再次低頭,嘗試找出問題所在。

發覺這邊似乎遇到了問題,支恰走來,在餘晝身旁坐下,看着他分解破譯,試圖恢複數據。

博士在目光一直在兩人間來回,沒漏下任何一個細微表情,接着手不自覺伸進衣兜兒,按響按壓器。

好一陣後,他看見餘晝抿緊了嘴。

然後,倒是沉默了整個過程的支恰開了口,“數據的原系統有很嚴密的防護措施,拷貝成功也只是假象,它會識別并甄判,在該失效時失效。”

博士愣了愣,停下按壓,“……不能恢複?”

餘晝接道,“以我們處境不行。”

支恰斟酌了一下,問,“這份數據對你的研究來說,很有價值?”

博士并不擅長網絡程序方面的研究,也并不清楚餘晝所說的處境具體指什麽。他沉浸在某種情緒中未能回神兒,轉過屏幕,低聲回答,“……如果時間有所價值的話。”

支恰立刻明白過來,這份數據,可以極大程度地減少博士的工作量,為他提供所需的基礎數據。

言外之意,是博士将會繼續他的研究。支恰看了梅提查帕一眼,既詫異也欣慰,“我還能幫你做什麽?”

一旁,梅提查帕終于找到機會說話,“我也可以幫忙!”

沉默良久用以思索,博士點了點頭,“我手上的種子種類太少,很難完成對照實驗……我需要确認違背者的适用性,種子一時找不到……可以先做變異植物的數據記錄,各種屬的。”

餘晝一派輕松,“這個好說,沙漠裏找沙子嘛。”他望着支恰的側臉,咧開嘴,“我們現在就可以行動。”

救回餘晝又加上突襲醫院,學校已很久沒有外出活動,任務發布後,集結很迅速,地點定在十幾公裏外的高度變異區。

此行他們出動了所有大型貨車,裝載了幾百個玻璃箱,用于植物采集。

作為首領,餘晝本可以享個清閑,到達目的地後,卻寸步不離地跟着支恰,支恰向前他探路,支恰挖坑他刨土,嚴防他被植物傷到。

悶熱的天氣裏,将危險的植物完好挖出,裝箱再運回車上,幾趟來回,衆人已大汗淋漓,但采集到的,卻僅僅是冰山一角。

将頂高玻璃箱推進車廂,支恰跳下來,背靠着車廂門口,稍稍喘了口氣。他目光放遠,看向持續忙碌的衆人,情緒沉下,“這樣太慢了。”

一旁,餘晝呵斥了手下幾句,要他們小心些玻璃箱,回頭後計算了他們當下的成果,也不由點頭,“确實,如果情況合适,我們可以招募一批人,現在玻璃箱的數量也遠遠不夠,真要照博士所說,采集各種屬的代表性植物,就有必要專門去搜集一些玻璃箱或生态缸。”

支恰的眸光在暗中翻轉,實際上,他們可以不需如此麻煩,他們需要的,僅是一把鑰匙。

“你覺得,安全區并不是一個選擇?”支恰直接問出來。

餘晝的臉色在那瞬間出現輕微異樣,後又斂回情緒,但語調已有些僵硬,“我們做不到連接網絡去恢複數據,要是借助康博,他嘗試連接的那瞬間,就會被定位抓捕。”

“不。”支恰輕輕地笑,洞悉了一切似得,“你知道我什麽意思,我是說進入安全區。”

即使餘晝極力收斂,他臉上的不悅也已暴露。

支恰聲色不改,“安全區有博士需要的基礎數據,這是最簡單的辦法,我們應該帶他回到安全區。”

“我所說的送他回家,可不是指把他送回安全區,我發過誓,此生不會再踏入那裏。”餘晝晦暗的眸子盯着支恰看了片刻,轉開,“即使是為了你。”

頓了頓,支恰直起身,沒有帶推車,向忙碌人群走去。

餘晝怕他們就此不歡而散,立刻拔腿跟上,“不光我,博士也是!他不會想回去的!”他抓住支恰的手腕将人拽停,“再說了,你怎麽确保他能進入安全區?去找你哥還是那個不顧你死活的畜生?你別忘了!在他們心裏,你就是說謊成性的通緝犯,沒人會信你!”

支恰嘴角動了動,又扯平,沒什麽起伏道,“也是,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多謝提醒。”

“我……”

不等餘晝再說什麽,上空忽然一陣悶響,接着便降下大雨,雨水中夾雜大量泥沙,砸的他們所有人措手不及。先一步的,支恰甩開餘晝的手,返回關閉了車廂大門,防止暴雨沖刷。

噼裏啪啦的雨聲中,餘晝收回落在支恰身上的視線,先大聲發號命令,“加快速度!已入箱的封蓋上車!其它的不用管!”

短短幾分鐘,衆人就被泥巴雨砸成了泥人,全體上車後,他們在雨中等了十幾分鐘,見雨勢夾雜泥沙愈發猛烈,安全起見,不得不掉頭回家。

回到學校,采集成果由其他人接手,一群淋了泥巴雨的倒黴蛋直奔公共浴室。

囑咐手下的片刻間隙,餘晝就找不見了支恰的人影,快步追上人群,才發現那人也正跟着往浴室走。

他幾步追上,拉住支恰,看了看他,擡手抹掉他眼角快要幹涸的泥水,“去我房間洗澡吧。”

支恰抽回胳膊,“浴室更近,我不喜歡繞路。”

手中空下,餘晝心下忽然煩躁,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否又惹惱了支恰。他默不作聲地跟上,直跟到公共浴室門口,看見支恰和其他人一起,若無其事地站在門口脫衣服,煩躁也顧不上了,沖上前把人掀起的衣服的又拽下來。

餘晝難以置信,“你就在這兒脫?!”

支恰歪頭挑眉,目光掃過四下的人,“有什麽問題嗎,不脫衣服我怎麽洗澡?”

餘晝急吼吼的,“所以我說去我房間洗了!”他猛地把聲音壓低,“你這樣不就被他們看光了!”

支恰明顯一陣無語,“我有的他們都不缺,倒是別人,該忌憚我,嫉妒心作祟,冷不防卸他們一條腿吧。”

餘晝一時無言以對,黑着臉,盯着支恰把自己扒得精光,将浸透泥水的衣服扔在地上,順着人群進了浴室。

接着他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地也把自己扒了個精光,甩着膀子進去,跟在支恰身後,平等且兇狠地瞪每一個人,也不管他們是否有看支恰,“看什麽看!給老子轉回去!對着牆洗!”

支恰視而不見,找到空閑的蓮蓬頭,站在水流下,仰頭浸濕頭發和臉,慢慢清洗自己。

餘晝擠開支恰旁邊的人,站着位置,心不在焉地沖洗身上的泥沙,目光全在支恰身上,還要時不時瞪瞪其他人。

公共浴室只十幾個蓮蓬頭,來得晚的,只得站在一旁等着,餘晝瞧見由頭,立刻湊近支恰,“你瞧,他們都等着呢,泥巴幹在身上多難受啊,咱們給他們讓個位置,去裏面吧?”

支恰不知他所說的裏面指哪裏,只覺得惡狗護食似得餘晝确實挺招別人煩的。

見人沒再拒絕,餘晝立刻從置物架上扯下兩條毛巾,先圍住支恰,又圍住自己,拉着人穿過面壁洗澡的人群,往裏面走。

支恰只來過這個浴室幾次,并不知道裏面還有空間,盡頭拐角,推門進去,是另一片空間,房間的高窗下,一排閑置的浴缸。

只剩他倆了,餘晝放開支恰,忽然蹲跪下身,抓上支恰的小腿,慢慢蹭過,“這裏沒有洗幹淨……”

餘晝默默用拇指擦拭着他的小腿,支恰垂眸看了他片刻,眼角微挑,擡腳踩在他的腿上,他看人擡頭望他,接着又擡高腿,踩在人胸口。

餘晝扶上他的腳腕,手順勢向上摸,眸光裏泛着可憐,緊接着他卻飛快起身,趁支恰後退穩住自己的間隙,把人攔腰抱起,後攏着腿将人放進了浴缸裏。

整片背驀地挨上冰涼的浴缸,支恰猛地吸進一口氣,含住半個下唇,擡眼睨他。

餘晝捏着他的下巴,飛快在唇上親了一口,接着自己也邁進,腿剛跪到兩側,胸口再次被支恰擡腳頂住,他不由分說拉直支恰的腿,扛在自己肩上,低頭靠近,試探着說,“不生氣了好不好?”

生氣嗎?支恰想着。

有目共睹的,對于博士的研究,餘晝從不感興趣,他之所以願意費工夫,支恰很清楚原因。餘晝對安全區恨之入骨,能因他做出改變已是難得,那他又有什麽好生氣的?氣,也是氣自己而已。

支恰歪頭,“我沒生氣。”

餘晝忍不住皺眉,“還沒有?你從回來到現在都沒對我笑過!”

支恰懶懶擡手,指尖觸着餘晝的唇,“那如果我在生氣,你要怎麽樣。”

餘晝靜默一秒,抓住支恰的手腕,用唇去蹭他的雙唇,“你應該知道,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分歧,那感覺就像要随時失去你,我想要你開心……”他忍不住去親支恰,“其它的,我們從長計議好嗎,總有解決的辦法。”

支恰甚至沒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就點了頭。

餘晝的吻轉移到側頸,低低引誘,“我能怎麽樣呢,不過賣點兒力氣,要你不再有力氣生氣。”

他悄聲打開了水龍頭,吻滑落到肩頭,随之向下,親吻胸口和小腹。兩人情緒漸高,水汽氤氲,游走在肌膚空隙。支恰後仰着躺在浴缸邊,修長白皙的脖頸勾出誘人的弧度,感受着餘晝口腔溫度帶來的包裹。

水聲和壓低的喘息在空曠的盡頭房間回響,高窗外,雨依舊在下,猝不及防的,冷硬的撞擊聲突然傳來,有什麽撞上了玻璃。

兩人立刻停下,警覺起身。情事被攪擾,餘晝燥怒異常,他望向高窗,卻發現又沒了動靜。

一兩分鐘後,外面的淋浴室傳來動靜,有人驚呼出聲,又十幾秒後,一架型號老舊的運輸型飛行器撞門進來,磕絆着飛到兩人面前,對着餘晝開啓了掃描。

“已鎖定委托者,已鎖定委托者。”飛行器咳嗽了兩聲,“先生你好,請保持雙手幹燥,接收你的委托物品。”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