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時至深夜, 窗外秋風蕭瑟,玻璃窗開着一條縫隙,擠進陣陣冷冽的風, 将垂落在地面的簾子吹起一個弧度,幾縷涼風鑽了空子飄進來,轉眼就融于屋內炙熱的氣溫中。

屋內的人早就已經分辨不出時間流逝的快慢, 漆黑的環境裏, 仿佛無形中帶着層灼熱的白霧, 窸窸窣窣的聲音接連不斷響了許久, 才漸漸消散。

半晌,黑暗之中傳來男人沙啞低沉的聲音, 帶着顯而易見的讨好和哄意:“寶貝,我還不困。”

女孩顯然已經思緒模糊起來,軟綿綿地扭頭,她真不知道這人哪裏來的那麽多力氣, 自己根本沒怎麽動,全程都是被男人摟着,連她都覺得累了, 江越居然還有精神。

雲然音色也有些啞, 哼哼唧唧道:“不要了,你歇會吧, 不累嗎?”

“不累,你舒服就行。”

到底是誰在享受,這是個無解的命題。

月亮懸挂于天幕之上,夜還很長。

柔軟寬大的床鋪之上, 絲綢料子的床單被白皙的指節揪出一個又一個褶皺,時不時傳來女孩微弱的嗚咽, 再慢慢轉為急促地嘤咛,又伴随着點點抽噎聲,直至一聲悶哼透出,歸于靜谧。

雲然軟趴趴地窩在男人懷裏,渾身黏膩膩的,不是很舒服,但又累的根本擡不起手,連話都懶得說,只能半阖着眼皮要睡的不睡的眯着。

她只覺得藏于被子之下的腿都沒了知覺似的,好像還在打着顫,男人寬厚的掌心正給她捏着小腿,力道不輕不重的按摩,緩解了酸麻感。

江越指腹在女孩額間碾過,幫她蹭去表面上的那層薄汗,眼底含着尚未褪去的欲念:“好點兒了嗎?”

雲然覺得他明知故問,懶懶拖着音調道:“還行吧。”

其實倒是沒有像她想象中的那個感覺,江越幾乎把她把全身都放松了一遍,随之而來的更多是鋪天蓋地的的酸脹,後面的就有些模糊了。

每次她以為快結束的時候,這人就開始可憐兮兮地連哄帶誘,只說是最後一次,就這樣來回循環了幾次她也記不清了,連着腦裏那點酒精都散的幹淨。

江越向來敏銳,很快就察覺到雲然今晚對他的縱容,自知仗着這份縱容過于失控了,哪敢再出聲央求。

見懷裏的人看着是累極了,他把女孩抱到浴室,先是拿了個毯子給她包着避免着涼,又去給浴缸放滿了溫熱的水,動作輕柔地幫她清理身子。

全程雲然就歪頭倚着浴缸邊緣,閉着眼随他擺弄,反正她樂的享受,挨着挨着就慢慢睡過去了。

之後依稀感覺自己被男人用浴巾裹着,抱回了床上,賴在尚存餘溫的被窩裏又被套了件睡裙。

幫女孩收拾幹淨又蓋好被子後,江越才轉頭進了浴室洗澡,只是時間比過往要長了些,快半個小時才從裏面出來。

此時雲然已經陷入深度睡眠,抱着被子睡的很香,小臉餍足。

江越不由得看得失神,像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一切,小步走過去躺下,輕攬過女孩的腰肢,那人往懷裏摁了些,才覺得有點真實感。

須臾,一道磁沉又飽含着情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似是無奈的嘆息。

“好愛你啊,怎麽辦。”

——

半夜酣眠。

窗外天蒙蒙亮,床上兩人相互依偎着睡的安穩,女孩只露了個腦袋在外面,黑發散亂,其餘全都被身旁男人裹在懷裏。

雲然是被腦子裏一陣一陣的頭疼弄醒的,不知是不是昨晚醉酒的後勁,像是有電鋸在大腦裏鑽孔似的,無法忽視的痛感讓她眉心緊皺,不由得抽出胳膊,揉了揉太陽穴。

她一動,江越很快就醒了,擡手用指腹幫她按摩太陽穴,嗓音帶着點還沒睡醒的低啞:“頭疼?”

雲然閉着眼,根本沒睡夠,又賴回他胸前,輕嗯了聲。

好在今天是周六,雲然不用上班,不然現在讓她起床倒不如直接給她一刀來的痛快。

腦袋被人不輕不重地揉着,她不知不覺又睡着了,連江越掀開被子也沒發覺,只是感覺胳膊抱了個空,有點涼風鑽進被子,下意識瑟縮了兩下,又把被子埋過頭頂。

她低聲嘟囔了句:“你去哪兒?”

江越回頭在她唇角印下一吻,又摸了摸女孩的頭頂,“去做早餐。”

也許是被子裏少了個人形抱枕,身邊也空蕩蕩的,女孩現在莫名對男人有些依賴,加上此刻根本沒睡夠,就想抱着他在床上多賴一會。

雲然從正面環住他的腰間,小腿一搭,把人又攬回了自己身邊,語氣裏帶着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嬌嗔:“好冷啊,你等會再去吧。”

江越被她這少見的樣子逗樂,清淡的眉眼盛滿了溺愛,俨然也舍不得走了。

他随手拉過被子蓋上,指節搭在雲然腰窩,把下巴輕放在女孩頭頂蹭了蹭,語氣戲谑:“你這樣我今天都不想去公司了怎麽辦?”

雲然半夢半醒的,小聲咕哝了句什麽,也聽不清。

兩人就這樣又在床上膩膩歪歪抱了十來分鐘,江越才起身,昨晚女孩就就吐了個幹淨,後面也沒怎麽睡,再不吃點東西估計又會難受。

雲然察覺到男人動作,翻過身背對他,擺了擺手表示拒絕:“我不吃了,起不來。”

“不行,你剛吐完胃都是空的,”江越俯下身,在女孩耳邊輕聲哄着,“吃一點再睡行不?”

雲然縮進被子,悶聲道:“不吃,誰讓你昨天折騰到後半夜才睡,困都困死了。”

………

此話一出,兩人之間就忽地陷入詭異的靜谧,女孩臉紅了紅,只閉着眼裝作若無其事。

江越薄唇還染着點紅,盯着她脖頸上的點點痕跡,顯示出昨晚的失控和激烈。

他眸色漸暗,湊過去把人撈過來,在女孩後頸落下細密零碎的吻,聲音喑啞:“真不吃?那再給然然助助眠好不好?”

雲然最受不了他這樣上下其手的勾着,尤其是後頸那塊兒被親的發麻。

一大清早,這才幾點?

距離她睡着過了還不到五個小時!

“我吃,我吃行了吧,”雲然被他磨的困意散了一半,止不住的又開始戰栗,只能糯着嗓音答應。

“嗯,”江越呼吸微微重了些,薄唇上移,在她耳後輕啄,顯得這句嗯過于敷衍了。

雲然還背對他被摟在懷裏,被惹得忍不住咬住了拇指關節,腦袋埋在枕頭裏,背脊弓着,緩緩溢出聲嗚咽。

她眼尾濕潤泛紅,轉頭用指尖揪住男人的浴袍衣領,硬是扯下點絨毛來,聲音微顫:“好煩啊,唔…,你出去。”

男人聲音嘶啞,沉沉墜入女孩耳邊:“去哪兒?”

“嗯?”

雲然:……..

半晌,江越身上浴袍還穿的整整齊齊,如果忽略他眼底的暗色,完全看不出這人在幹什麽,面色一本正經。

他垂眼吻上女孩的眼角,又往前湊了些,把她拭去濕潤,話裏話外都帶着點乞求的意味,“寶貝。”

欲念緩緩褪去,雲然清醒了點,聲音卻還是無法控制,變得甜膩:“你消停會吧。”

江越唇角勾起淡弧,看着小姑娘勁過了翻臉不認人,指尖微動,佯裝低落道:“你不喜歡嗎?”

雲然眉心一跳,肯定不能承認她的真實感受,語氣生硬道:“你別給我亂扣鍋,明明剛才就是你先弄的,而且我又不會。”

江越又對着她的唇心輕啄了一口,就是嘴上說說,也沒舍得真來,“這會頭還疼嗎?”

雲然翻過身,把腦袋埋到他暖烘烘的懷裏:“還好,就是困。”

“那再睡會兒,我去做早餐,”江越說罷又給她兩邊太陽穴都按了會,見女孩眉心漸漸舒展開,才小心起身下樓。

雲然困意回籠,又蒙頭睡了半天,迷迷糊糊之中被男人從床上撈起來,帶去浴室洗漱,剛刷完牙又被男人抵在洗漱臺邊親了會,出來時腿還軟着,站都站不穩。

江越本來還想抱她下樓,雲然現在對他是一百個不信任,果斷拒絕,扶着樓梯扶手顫顫巍巍地走到餐桌吃飯。

一頓飯又墨跡了半天,雲然又覺得犯困,跑回房間繼續睡。

江越要去工作,臨出門前給她做好了午飯放在冰箱,上樓在女孩耳邊啰嗦半晌,最後雲然煩了直接隔着被子一腳踢過去,他才肯離開。

雲然在家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早上那陣抽絲剝繭般的痛感再次複發。

她眉頭緊簇,窩在枕頭上面,疼的只想框框撞牆。

須臾,她感覺身體驟然下沉,那種經歷了多次的熟悉感覺複蘇,整個人都像是懸浮在空中。

這個時候穿回去??

不是吧。

果然,在她自我懷疑地下一秒,腦海裏就蹦出一道熟悉的機械音:“叮!經過系統長時間的檢測,男主對您的好感度是呈上升趨勢地波瀾起伏,即将達到規定上限,第四次穿梭成功觸發!”

“請宿主做好準備,本次穿梭極有可能為最後一次,男主好感度達到規定上限後會自動修複系統bug!”

雲然還沒來得及出聲,就感覺自己在這個無邊空間飛速飄蕩。

——

“你就那麽喜歡他?非得在今天?”

少年熟悉的低沉音色在耳邊響起,雲然意識複位,下意識擡眸去看,映入眼底的就是江越仍舊有些青澀的五官,以及那雙淡漠眼眸底下,被壓抑着的愠怒。

看見這張不久前還在她眼前低聲哄誘清俊面孔,雲然只覺得小腿仿佛還在打着顫,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這是,穿回畢業典禮那天了?

也就是說,她現在所處的時間,距離自己死掉,只剩不到一周。

雲然有些愣神,大腦極快地就想到了醉酒前收到的那條,關于江越受傷昏迷的短信。

江越這邊還把女孩抵在竹子上,少年滿腔的嫉妒和怒火無處發洩,只能壓着她不放人,還不敢用力,問也問不出自己想聽的答案,神色越發低落。

眼見身前女孩像是走神,男生薄唇緊抿,咬牙切齒悶聲道:“雲然,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這一聲倒是把她喊回神了,雲然仰頭看他,不比過往穿回來的別別扭扭,她現在見江越只覺得親昵,不管是八年前還是八年後,都已經把他當成了最喜歡的人。

到底是剛剛跟他做過最親密的事,轉頭又對上十八歲的江越,雲然一時還有些扭捏,輕聲問:“你剛剛,說這麽來着?”

江越臉色驟然又黑了一度,幾乎着鼓動着咬肌,從嘴邊蹦出來幾個字:“我說,你就這麽喜歡那個小白臉?”

………

氣氛靜了些。

在江越以為她這是默認的時候,眼前女孩忽地仰頭朝他湊近,飛快地在少年嘴角啵了一口,溫軟至極。

雲然動作熟練地抱住江越,彎了彎眉眼,嗓音清甜道:“不喜歡,從來就不喜歡。”

少年眸底怔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只聽四周風聲漸起,把女孩的聲音也融入些許,聽的恍惚。

“只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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