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拳...
“那要不我們晚上就一起睡覺吧!”
陶星蔚很爽快地提議,對眼前的男人沒有任何防備意識。
秦慎那雙冰冷黑瞳在臺燈黃光照映下,漸漸的,透出一抹狡黠的光亮。
轉瞬即逝,她都沒看清楚。
接着,紅色鋼筆穩穩地在他指尖轉了兩圈後,“啪嗒”落在了桌子上:“你确定?”
陶星蔚吓了一下,不知怎的,她第一次對秦慎生出了一丢丢的害怕。
“我突然有點困了,秦醫生我先去睡覺了,你先忙你的吧……”
她假裝淡定地走出他的書房,門都沒關,就一溜煙地爬到二樓床上。
又莫名其妙的,一個人又在大床上笑着打起滾來。
估計是特殊時期身體發虛,她沒過多久就自己睡着了。
大概是陶星蔚長時間服用推遲生理期的藥物,出國比賽經常倒時差,睡眠時間不規律,日積月累就導致了她每次來姨媽都會肚子疼。
這次雖然喝了紅糖姜水,但還是會抽疼。
女運動員總歸還是要比一般女孩子糙一些的,什麽骨折組織充水對她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于是就算每次肚子疼得要命,她也從來不真正放在心上。等到她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她就會用被子把自己裹緊,睡着之後痛感就會減輕。
睡夢中,她的小臉還是會不自覺地擰成一團。
秦慎從書房中走來,一路關掉房間中所有的燈,走到了卧室床邊,看到她蜷縮成一團,眉宇間不由得蹙了下。
“陶星蔚?還疼嗎?”
陶星蔚低低“唔”了一聲,迷迷糊糊的。
奶聲奶氣的,氣息很弱。
秦慎緩緩呼出了一口氣,他幹脆躺到了床上。
然後将自己的掌心搓熱了,伸進被子,輕輕地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過了一會兒,陶星蔚眉心的褶皺漸漸被撫平了,應該是不覺得疼了。
秦慎正想把手從她的腹部抽開,她一個側身,又無意識地去抱住了秦慎,整個人鑽進了他的懷裏,一條腿還死死地勾在了他的腰上。
她的卷發若有若無地蹭着他的下巴。
鑽進來一股幽幽的少女香。
癢。
秦慎沒法動彈。
于是他只好用下巴上新長出來的胡渣,去蹭了蹭陶星蔚鼻尖。
瓦解了那份癢意。
陶星蔚似乎感覺到了這不舒服的觸感,又迷糊地“唔”了一聲,環抱得他更緊了一些。
“哥哥……”
秦慎知道這是她的夢話。
他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将喉結微動,應了一聲“嗯”。
陶星蔚翌日醒來,就已經是十點了。
這個點秦慎早就去醫院上班了,她昨晚睡得早,也不知道昨晚他是在沙發還是書房過的夜。
她只知道這一夜自己睡得跟只死豬一樣,精氣神養的很足。
摸摸肚子,痛倒是不痛了,就是餓得很。
她麻溜地起來。
看到餐桌上放了三明治和牛奶。盤子下還放着秦慎親手寫的字條,是用第六醫院的通用便簽紙寫的:【微波爐熱了再吃。Qin】
字跡很細,也很好看。
陶星蔚甜甜一笑,很聽話地把早飯放進了微波爐中。
又将那張紙給仔仔細細地折好,然後順手就藏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中,打算離開之後也可以好好珍藏他的字跡。
她還在吃早飯,韓黎就打電話來了。
“小星星,早上好啊,你醒了嗎?”
幾天沒聯系,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歡脫。
“我還在吃早飯呢。”
韓黎早幾天就跟她約好了,打算有空就帶她去華大逛逛。
她本來就想趁着回國隊前的這幾天,多去外面玩玩,見見世面。不然等進了國隊,恢複到正常的訓練節奏,恐怕就沒這種機會了。
反正秦醫生太忙,也沒空陪自己——
“小星星,我在你說的小區門口了。喲呵,這個小區是這帶數一數二的高檔小區啊,基礎戶型一坪都得八萬六,還真沒看出來,他一個當醫生的能這麽有錢……”
韓黎莫名酸了下。
明明他是房地産大亨的兒子,後面那一片樓盤都是他家的,還得酸人家的一套房子。
陶星蔚趕緊把剩下的三明治和牛奶混着塞進了嘴裏,洗了把臉,就風風火火地沖到了小區樓下。
這次韓黎不知道哪裏弄來的一輛勞斯萊斯,比上次那輛法拉利還要拉風,前排坐着個西裝革履的司機。
韓黎吹了聲哨,就過來主動給她開車門:“我腿腳還不方便,就把我爹的禦用司機給叫來了。”
有面。
氣派。
追女生必備。
“師傅你好,今天麻煩你了。”
陶星蔚上了之後,客客氣氣地跟人打了招呼。
她上出租車都會跟師傅問好的——屬于陌生人前懂事禮貌的範疇。
半個小時後,車緩緩駛進了華大的校園。
華大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高校,也是很多人向往的學府。
還記得陶星蔚在上小學寫的作文,說自己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夠考上華大。不過當時半個班裏的小朋友都說自己的夢想是上華大,可真正能考上的還是屈指可數。
但對于秦慎這樣的人來說,應該是毫不費力的事情。
這裏就是秦慎的母校,是他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從一進校園開始,陶星蔚就開始“哇”個不停:超氣派的校門口,人工湖的黑天鵝,還有堪稱國內藏書量最多的圖書館,食堂裏琳琅滿目的菜品……
原來大學裏面真是長這樣的。
雖然早在電視中見過,可親臨現場感受,她還是止不住地有些激動。
“上次就跟你說了,我們學校裏有專門的拳擊社,我一哥們就是他們社的副社長。他們今天下午正好在訓練呢,要不過去玩玩兒?”
“嗯,好。”
陶星蔚本着想見識一下大學社團到底是一種什麽存在,就跟着韓黎到了拳擊社。
韓黎應該早跟他朋友吹過拳擊國隊隊員要來,她去的時候,拳擊社的成員都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規整得像在等待接受上級指導。
“哇靠,真的是陶星蔚,你在前年的青聯賽輕量組拿冠軍的那場比賽我還看過呢,後來我都一直都有關注你!不過這次奧運資格賽好像你沒去啊——”
“本人真的好小只好可愛,拳臺上怎麽能那麽帥呢?”
陶星蔚的年紀太小,之前經常被大賽的年齡要求限制在外,所以參加的比賽并不算多,在國人中的知名度也不是很高。
但是如果是一直關注拳擊賽場的人,一定是知道拳擊國隊中有這麽個爆發力超高的拳擊少女。
“我們大家都特想現場看看冠軍隊隊員演現場展示一組拳來着!要不你就滿足一下我們,讓我們飽飽眼福吧!”
“對對,你随便挑個對手跟你打都行,要不就讓韓黎給你當沙包吧!”
一圈起哄的。
韓黎拍拍胸脯,壯了壯膽說:“來來來,我願意當沙包!絕對不還手!”
他之前對拳擊不算了解,最近幾天惡補了許多陶星蔚的比賽視頻,說這話的時候稍有些底氣不足。
陶星蔚聳聳肩,戴上拳套,漫不經心的一組快拳,直接把韓黎打趴在拳臺上了。
他是壓根沒有還手的機會。
“韓黎,你沒事吧?”
韓黎還在原地裝慘,非得陶星蔚伸手拉他,他才肯爬起來。
韓黎不要臉地笑了笑:“啧,下手真狠,但是我喜歡。問下陶小姐,你還缺人肉沙包嗎?我受虐狂哈哈哈哈哈。”
陶星蔚翻了個白眼,又一拳捶在了他腦門上。
既然受虐狂,直接再賞他一拳算了。
在大學校園裏逛了一天,轉眼到了傍晚。
“等下你想吃什麽?跟你說,我們學校後街上可全都是好吃的——”
陶星蔚環顧了周圍一圈,卻答非所問:“韓黎,你們學校的醫學系在哪?”
“醫學系?”
興致勃勃的韓黎一下就被潑了一盆冷水,說:“我們學校的醫學大樓賊tm恐怖,都是些标本屍體的,據說還總有惡臭味飄出來,建校八十年來的鬼故事都是從那幢樓裏出來的!”
“那你告訴我在哪就好,你在外面等我。”
韓黎嘆了一口氣,不大情願地往不遠處随手一指。
他還在原地猶豫,陶星蔚轉眼就往那邊跑去了。
……
醫學部的大樓看起來跟華大其他教學樓沒什麽區別,裝修風格一致,就是會泛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陶星蔚好奇地往裏面的幾個教室瞄了瞄,回過頭,又被走廊上一個具有設計感的榮譽宣傳牆給吸引住了。
《華大醫學院的優秀校友表彰欄》
在一衆醫生的照片中,她一眼就鎖定了那張清秀白皙的臉,被方方正正地裱在玻璃框裏,看起來倒是要比真人溫和得多。
她笑了笑,伸手去摸了摸那張照片,又拿手機拍了一張留念。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師兄一直都是最優秀的。大二的時候在IC國際期刊上發表了兩篇成果論文,大三就被破格邀請參與到導師課題中,當時他提出的治療方法在醫學界內都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後來他研一得到了斯坦福大學的博士入學offer……我比他小兩屆,從進入華大的第一天開始,就聽到這個學長的傳奇戰績,我一直以他為榜樣,決心要成為跟他一樣優秀的人。”
穿着帶有華大标志的實驗服、踩着高跟鞋的柳岚站在與陶星蔚并肩的位置,也仰頭含笑望着那張優秀校友欄。
她眼裏有着跟陶星蔚相似的光。
然後,柳岚又悠悠地回過頭,看着陶星蔚,扯了扯一邊的嘴角:“所以你,又算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