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拳...

“喂,秦醫生你在幹嘛呀?”

他離開不過一小時,陶星蔚已經按耐不住要躍躍欲試的心,耳邊紅色的指示燈先亮了起來。

“吃飯。”

就像是在面對面交流,那頭很快就傳來了回應。

陶星蔚:“一個人嗎?還是跟誰一起吃的呀?”

秦慎:“夏海,還有科裏的幾個同事。在醫院食堂。”

他還主動多回答了一個問題。

陶星蔚:“那你在吃什麽呢?我也在糾結等一下我晚飯要吃什麽來着……”

秦慎看了眼碗裏的:“蝦仁西藍花、例湯,還有牛排。”

……

夏海坐在秦慎的對面,嘴裏還叼着一塊大排,一臉狐疑地打量着秦慎低聲的自言自語,然後才注意到他耳後的那一亮一亮的對講機。

然後聽到他居然在跟人報告菜名,咬到一半的大排全都掉回到了碗裏。

“老秦,你這是跟誰說話呢,對講機連着誰呢……”

夏海八卦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秦慎別了別耳麥,肅聲說:“一病人。怕她出事。”

“病人有什麽緊急狀況不還有護士站的護士盯着呢嗎,總住院也一直都在,你至于擔心到還給人家連對講機嗎?一對一服務都做到了這份上,這也太那個什麽了……”

夏海說到這,戛然而止,突然就明白了什麽,壓低了聲音又問:“老秦,你說的這個病人,該不會就是陶星蔚吧?”

秦慎瞪了他一眼。

夏海立馬嚴實地捂住了嘴,內心卻在少女尖叫。

就在這時,陶星蔚那頭又在呼叫秦慎:“秦醫生,我也想吃蝦仁,我現在的情況能吃嗎?”

秦慎立刻沒理夏海,低聲對耳邊的耳麥叮囑說:“少吃一點,雲吞裏的蝦仁沫就可以。身上很多傷口還沒化膿,螃蟹不能碰,蛋也別吃。”

夏海一臉鄙夷地看着秦慎。

等到秦慎說完,他不由得滿目瘡痍地長嘆一聲:“老秦啊,沒看出來你還是這種人。”

秦慎不動聲色地夾筷子,擰眉問:“哪種人?”

夏海“啧”了一聲,總結道:“人家是妻管嚴,你是管妻嚴。”

秦慎:“……”

“喲,真淪陷了啊?”

夏海得意得不行,想着這裏頭怎麽也有他的一份功勞,他拍了把大腿,嘆了口氣又說:“可人家小姑娘到底說來也是個正經運動員,走南闖北打比賽的,就算不打比賽也得一年到頭封閉式訓練,你就算跟她待在一塊也沒時間談戀愛。萬一到時候還能拿個世界冠軍什麽的,你說你還能管得住人家嗎?我看你還是得放寬心才好——”

夏海是過來人,平時慫恿他談個對象,眼看着他到了陷入愛河的關鍵時刻,又操心得格外多。

秦慎仍是不做聲,繼續慢條斯理地吃飯。

“老秦,我倒是聽我妹說,陶星蔚的前教練這次是特地為了她從美國趕回來的。她教練你也看到過一眼了吧,我當時就覺得這教練有些不大對勁吧。我開始問我妹,她還不肯說咧,後來才知道,陶星蔚和那個教練在隊裏的時候就被人舉報有不正當關系。也是因為這事,那教練自己從他們隊裏請辭了,再然後去了美國發展,結果現在還不是為了她,說回來就回來。”

夏海打探這些,沒什麽惡意,純屬他身上的八卦作祟。

而且打探了八卦之後,他還恨不得跟所有人分享。

秦慎的目光漸漸變冷,刺向了碗裏,又刺了夏海一道。

夏海一下就緘口了,清清嗓子,又油腔滑調地譚遼:“老秦,其實你也別自卑,就算你看起來比那男的瘦一點,但你畢竟活好還持久啊!”

秦慎挑眉:“……誰告訴你的?”

夏海嗤笑:“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除了她,誰還近得了你的身啊?”

秦慎無奈地聳了下肩。

眼底掠過極淺的笑意。

今天科室裏還不算特別忙。

醫生們難得有點空閑時間,飯點在食堂吃上一頓飯。

下午的工作時間還沒到,還是得各自去忙。

陶星蔚應該是睡着了,一個下午都沒再用對講機打擾他。

反倒是因為這樣,秦慎心裏有些不安。等手頭上比較要緊的工作處理完之後,他去醫院附近的小吃店打包了一份蝦仁雲吞,就想去陶星蔚的病房看一眼她再走。

施鳴正從病房裏面走出來,望了裏面的人一眼,然後輕輕地捎帶上門。

秦慎的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幹脆無視了施鳴。

走到病房門口,卻被施鳴攔住了。

施鳴歪着腦袋,瞟了眼秦慎胸口的銘牌,輕嗤道:“這位醫生,她睡下了,就別進去打擾她了吧。”

秦慎蹙眉:“我看看她的情況怎麽樣了。”

說着,他往前一步。

施鳴仍擋在門口紋絲不動,“剛剛已經有別的醫生過來查過房了,她很好。”

秦慎的眼眶不由得緊了緊。

“我給她帶了吃的。”

施鳴馬上接上:“我喂她吃過米線了,她暫時吃不下別的。”

…………

空氣中的氣氛突然凝結了。

兩人就這樣在門外對峙了幾秒,時鐘都靜止了。

還是施鳴去拍了拍秦慎的肩膀:“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陶星蔚的拳擊教練施鳴。你現在方便嗎?要不,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聊天地點就在附近走廊的座椅上。

施鳴點了一根煙,很快兩人的周圍就煙霧缭繞的。

他還點了一根,順便遞給了秦慎。

秦慎拒絕了:“醫院禁煙。我也不會抽。”

“不好意思,我忘了。不當運動員之後,這瘾就容易大。”

施鳴輕笑了一聲,翹着二郎腿,就将那煙頭掐滅扔了,還将自己嘴裏的煙給一起掐了,嘴巴裏只叼着一根幹煙。

秦慎面色清冽,與施鳴的慵懶惬意不同,在他的工作場合,他的腰脊永遠都挺得筆直。

眼下在施鳴面前,他的背挺得尤為周正。

“施先生,你想跟我聊什麽?她的病情?”

“你是叫秦慎。秦醫生,沒錯吧?”

施鳴又盯着他的工作牌,鼻尖嗤了一口氣。

“嗯。”他很淡地應了一聲。

施鳴換了一條腿交疊,打量了秦慎幾眼:“沒想到還真有這麽一個人,就是你。這六年,隊裏的人都以為那個隊醫是她臆想出來的,都沒當真。”

秦慎蹙眉。

“她跟你說了什麽?”

施鳴嗤:“她把什麽都跟我說了,她也不敢瞞着我什麽,畢竟她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這話無疑是極具殺傷性的。

想把刀子在秦慎的胸口剜了一小塊肉,讓他産生了一絲不平衡。

但面子上,他并沒有太多的反應,也沒什麽可說的。

施鳴說的是事實。

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陶星蔚對于柳岚的那種敵意。

施鳴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個錢包,又掏出一張卡,遞到了秦慎的眼前。

“秦醫生,謝謝你這段時間把她帶回家照顧,陶星蔚這丫頭肯定給你惹了不少麻煩吧,這是我代表她給你的感謝費,裏面有十萬。”

秦慎望着那張卡,眼底輕抽了抽,沒接。

“你想多了,我不需要。”

“看得出你是不差錢。我的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是個粗人,不想讓陶星蔚欠你的,就這麽簡單。十萬塊,讓你照顧她五天,應該夠了吧。”

秦慎覺得沒有必要再聊下去,理了理白大褂,準備起身走開。

施鳴也起身,朝他的背後低吼了一句:“秦醫生,看到她躺在那,你就真沒有一點愧疚嗎?她到底是為了誰才會躺在那的!一個國隊的種子選手,竟然淪落到去打|黑拳的地步!”

秦慎又一次頓住了腳步,身體僵硬住了。

手裏的雲吞已經糊成了一團。

施鳴又繞到他的前面來,冷靜了幾分,又勸說道:“其實我也不是怪你,秦醫生,我知道這件事跟你沒太多關系,畢竟又不是你讓她去的。但我了解陶陶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她骨子裏太為所欲為了,總以為有人能給她擦屁股,為了她在乎的東西,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其實當我聽到她為了給你買一塊名表就去地下拳擊場,我談不上意外。就像當初有人舉報我跟她的關系不當,她能為了幫我出氣,不顧後果就把人的兩顆牙給打掉了,還被隊裏下了處分,是一個道理。這就是陶星蔚,說到底是我寵壞了她。”

說着,施鳴又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聲。

她在乎的人不止親身一個,沒什麽值得放在心上的,這只不過是陶星蔚的性格使然罷了。

秦慎太陽穴上的青筋不由得一緊,“以後,由我來寵她。你不用操心了。”

施鳴眼底陰鸷,又大笑了兩聲。

他将雙手背在身後,踱了兩步,說:“秦醫生,我想你還沒搞懂這裏面關鍵問題是什麽。”

“運動員的價值并不是像你們醫院裏大部分的人,能夠健康活着就夠了的。陶星蔚天生就是個拳擊手!她是近五年來我國女子拳擊運動的希望,我們國家需要她的這枚金牌,她也需要金牌來證明自己。運動員這一生能發光發熱的機會很短暫,現在她年紀太小,沒經歷過什麽,要是現在因為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放棄了,以後她一定會後悔!”

秦慎面色已經暗了下來,下颚緊繃,喉結輕滑:“說了這麽說,你到底想說什麽?”

施鳴也沉了一口氣,微微一笑:“她過不了平凡人的生活,也不能以你為中心活着。如果你繼續跟她耗着,她早晚有一天會放棄拳擊。所以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你放手,然後,我帶她去美國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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