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拳...

“秦醫生,好好考慮下吧。如果你真的為陶陶好,就只能按我說的去做。”

秦慎僵了半秒。

半晌過後,他上下兩排的牙齒磕碰了兩下,就提着手中的那碗雲吞面疾步開了。

塑料袋勒着他的手指,仿佛是有千斤重,紅了一片。

然後一個人到了洗手間,他将那碗雲吞面全不都倒了,一個人盯着鏡子前的自己。

他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氣喘得有些急,一把摘下眼鏡,瞳中全是紅絲。使勁揉了揉鼻梁山根處,才稍微緩解了下此刻的頭疼。

只有在獨處時,他才敢暴露出他的那份無助。

曾經他也瘋狂地想要見自己的親生母親,秦滄海越是阻攔,他就越想找到她。

電視上那些認親節目都是騙人的。他的出現,只不過換來了母親劈頭蓋臉的質問“你一個被抛棄的人為什麽還要回來打擾我的生活?”

再後來,母親就去世了——據說是抑郁症自殺。據她的心理醫生後來解釋,她這個年紀還會得抑郁症,跟他去認她有逃不開的關系。當年她會抛棄他,就有相當嚴重的産後抑郁,還有潛在發作的精神疾病。

秦慎聽到她去世的消息,也沒有哭,只是覺得心裏有些惋惜。

惋惜着如果自己不要那麽執着去打擾她的生活,她會不會再多在這個世上,無憂無慮地與她後來的家人多活幾年。

這時,他耳邊的對講機響了。

“秦醫生~”

秦慎立刻戴上眼鏡,迅速将自己調整到平時的狀态,一邊往洗手間外走。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呢。”

陶星蔚的聲音像是剛睡醒,還躲在被窩裏說話。

“就是你中午還跟我說,可以吃雲吞裏的蝦仁,被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想吃雲吞了,你知道醫院附近哪家好吃一點嘛?”

秦慎頓了下,望着垃圾桶上還有剛扔掉的雲吞包裝盒,又說:“我知道,現在就給你去買。等會兒我出去,可能會失聯一下。”

對講機的有效距離有限,基本上快離開醫院後門的位置,就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了。

可陶星蔚也沒在床上等了沒多久,對講機就又重新有了聲音。

“買好了,回來的路上,馬上到。”

陶星蔚眼底有星星:“謝謝秦醫生!”

道謝完還沒多久,秦慎就推開門,進入了病房,然後把那碗看起來熱氣騰騰且清湯寡水的雲吞,放到了陶星蔚面前。

陶星蔚正在病房裏看電視,看到眼前碗雲吞面,迫不及待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擡頭又看了眼秦慎的發型,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發型有些淩亂,居然多了幾分青春勃動的生機,仿佛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不再像往日那麽冷冽禁欲的。

她不禁笑了笑。

秦慎恍惚了片刻,也微微地揚起了組角,望着她一笑。

久違的相視一笑,難得的默契。

兩人什麽都沒說。

陶星蔚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其實味道很淡,她吃不出什麽味。但她只要一想到這是秦慎專門跑出去給她買的,哪怕是沒味道也是甜的。

“秦醫生你快看電視,那就是我上個月被幾個師兄從醫院綁回國隊那次,我被抓回去拍冠軍隊的紀錄片,是CNTV5的記者專門過來拍的呢——”

秦慎此時也緩緩扭頭看向電視。

電視裏正在播放訓練基地的環境和一些訓練的畫面,看起來特別的樸素劃一,畫面中的運動員需要做大量的負重訓練,看起來就很不容易。

“你到現在還覺得訓練累嗎?”

陶星蔚不知道他怎麽就問起了這個,想起自己剛入國隊的時候堅持不了,每天都想着怎麽跑出訓練基地。甚至還當着他的面想要逃跑……

可是現在她長大了,自認為總不至于還那麽稚嫩。

“累是肯定的,但成就感大于累?唔……應該說,累還是得挺值的!雖然打拳是我爸從小讓我打的,但我自己還是挺喜歡打拳的,除了打拳也沒什麽更順手的事能做了。”

她燦爛地笑了笑。

秦慎覺得她的這個笑有點刺眼,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從小出身在醫學世家,攻讀醫學對他來說是再輕松不過的事,可這份輕松很多時候只是出于責任感,并沒有多少激情可言。

他坐在床邊,又換了一種說法:“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說,做我老婆不辛苦是騙你的。”

“啊?好像記得有這麽回事……”

秦慎嗓子微啞,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因為我這人沒什麽情調,跟我在一起,生活會很無趣;我工作也很忙,經常連自己都照顧不上,更別說花很多時間來照顧你,時間會很難協調。還有個最壞的情況,我家裏人沒準還會要求你在家裏做一個相夫教子的女人,這樣一來,你往後的日子可能會過得很乏味,甚至可能需要犧牲你的拳擊事業。”

陶星蔚聽到秦慎說這些話,更是懵了。

她喜歡他,從來沒有考慮過他說的這些事。

但是現在考慮,也未嘗來不及。

“沒關系呀……我有趣就夠了,我可以逗你笑呀。秦醫生要是你再找一個更無趣的女人,那你們兩個過日子豈不是會更加無趣啦?我自己會照顧自己噠,我一個人都照顧我自己那麽多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以後保證健健康康本本分分的,決不再生病!至于時間問題的話——”

陶星蔚甜甜地笑了笑:“如果你覺得時間不方便,我沒時間打拳的話,那我幹脆不打拳就好了呀,我媽也不喜歡我打拳,覺得太危險。而且只要結婚,有正當理由,就可以跟隊裏的領導申請退役啦!”

“我……比打拳重要?”

“當然啦!”陶星蔚義無反顧地點點頭,怎麽看怎麽幼稚,怎麽看怎麽天真。

秦慎也跟着她笑了笑。

接着,他緩緩起身,笑容漸漸在暗處凝固了。

“秦醫生,你突然跟我說這些,該不會是想……娶我了吧?嗳喲幹嘛說的那麽周到,我都還沒準備好!”

他不覺有些哽咽,将那碗雲吞又推到了她面前。

“先吃,都要涼了。”

“嗯嗯。”

陶星蔚轉眼就把湯都喝得一幹二淨,見秦慎還陪在她身邊,問:“秦醫生,話說你現在不忙嗎?”

“嗯,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暫時沒別的安排。”

陶星蔚故意靠近讨好:“那這麽說,你是拿你的私人時間是專門來陪我咯?”

秦慎沒肯定也沒否定,只是又很淡很淡地笑了。

陶星蔚怔了一怔,眨眨眼忽然說:“秦醫生,你知道你笑起來有多好看嗎?”

“嗯?有多好看?”他似笑非笑地問。

她撓撓腦袋:“我也形容不來……哎呀,我的語文不好啦,反正,以後你要多笑笑就對了!”

“好,我答應你。”

他居然這麽配合地就答應了。

陶星蔚大概是出現了錯覺,不僅一向嚴厲的教練對自己百般寬容,連秦醫生感覺都有點寵自己是怎麽回事。

生病真好。

要是可以一直這樣,她也挺願意終身殘疾永遠躺在病床上的。

她臉紅了一下,又去用那只利索的手去偷偷摸了摸他的手心。

是有溫度的,還是那麽冰。

他突然反過來,去抓住了她的小肉手。

抓得很緊,吓了陶星蔚一跳。

她瞪着圓圓的眼睛,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緒到底是什麽。

“秦醫生?”

“總不能老是讓你吃我豆腐。”他說。

陶星蔚還厚不要臉地有點受寵若驚:“秦醫生,你這是想吃我豆腐了呀?”

(=^.^=)Q~S~~~^_^~~~

秦慎:“就這麽一次。”

說着,他就去彎腰吻住了她的唇。

陶星蔚猝不防地嗚咽了一聲,就被他全吃了進去。

他的舌尖緩緩劃過她的唇,又軟又熱,觸感跟那一次……一模一樣……

難道那一次他也是故意的……?

反正她也沒有多餘的腦力來思考這個了。

她也學着他的動作,去小心翼翼地回應他,而每一寸的回應都會被他更加猛烈的喘息給吞噬。

良久,他才松開了。

陶星蔚喘着粗氣,整個人被他吻得軟趴趴的,倒在了他臂彎裏,小手緊緊抓住他的領口。

眼裏嘴角都是甜蜜蜜的。

她用手指自己的嘴角,把整個人都埋在他的懷裏,害羞得要命,撒嬌說:“為什麽就這麽一次呀,我還想要!”

“因為這就是最後一次。以後,都別再來糾纏我了。”

秦慎薄唇微啓,胸脯有些起伏不定。

陶星蔚完全懵了。

她呆呆地望着他,狂跳的心開始安靜下來,“秦醫生,你剛剛說什麽呢……”

秦慎轉身就走出了病房。

她都還沒看清他的表情,人就已經消失了,一陣風從自己的臉頰上刮過。

床頭邊,還放着他不知何時摘下的對講機……

陶星蔚感覺心底有一處被掏空了,她還沒緩過來,就拔掉了手上的針管,手心裏捏着那只他摘掉的對講機,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想要追上去。

“秦醫生!你怎麽了?”

“秦醫生你把話說清楚呀,你這個流氓怎麽可以吃完豆腐就不負責了!”

“哥哥!哥哥——”

一直候在走廊上施鳴見狀,蹙了蹙眉,沖過去就一把挎起了陶星蔚的腰,就把哭鬧着的她拎回到了病床上。

此時,電視裏的紀錄片還沒放完,正好播放到那一段師兄在鏡頭前為她告白片段:

“秦醫生秦醫生你有在看嗎?我們小師妹在心裏都惦記了你六年了!求求你趕緊把她娶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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