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 65

第65章 Chapter 65

“梁呈, 去哪兒?”宋博承和莊在溪一前一後回來,見到梁呈急匆匆的樣子還以為昨晚談好的事又崩了。

“孚山。”梁呈淡淡道。

“孚山在哪兒?”莊在溪好奇,“我能去嗎?”

梁呈原本是不打算帶她去的, 思杵片刻, 道:“徐朦朦也去孚山了, 你要去嗎?”

莊在溪還以為聽錯了, “她不是在房裏睡着嗎?”

說罷,打算回去驗明真假。

“阿蘭嬸和她剛見過面,總不會有錯。”梁呈微頓,“你要是想去正好一起。”

本來莊在溪就無事可做, 剛和宋博承battle結束, 正嫌無聊,“好啊,我換雙鞋,你等我一下。”

她一走, 宋博承立時湊到梁呈身邊去,跟裝了雷達似的各種打量, “不對,你不知道徐朦朦去孚山了,是不是?”

梁呈斜睨他一眼懶得廢話。

“哈!”宋博承激動地伸手戳他肩膀, “我可真沒想到你也有被人嫌棄的時候, 這麽看來, 徐朦朦是挺像風的, 還是你梁呈抓不住的風。”

能讓宋博承調侃梁呈的機會可不多, 但每每有這個機會, 基本上都和徐朦朦有關。

然而山上不知山下亂。

徐朦朦坐在三輪車上補眠, 偶爾棗叔說兩句, 她跟着應幾聲,颠簸着到了孚山。和上次一樣,棗叔去忙事情,兩人約好時間,到時候在學校下面集合就行。

徐朦朦原本是打算今天睡一天,沒想到周梵音給她打來了電話,說是今天和學生們做游戲,他們希望她也來。盛情難卻,徐朦朦只能頂着瞌睡過來了。

周梵音在電話裏說讓她先去住處等她一會兒。上次梁呈帶的路,徐朦朦記性還算不錯,憑着記憶找到了周梵音住處。

小院的門虛掩着,徐朦朦走近了朝裏頭喊了一聲,沒有人回應。輕輕推開門,入目是一個斜擺的古筝,旁邊有一摞書和茶具,一眼望去很有品位的樣子。

徐朦朦給周梵音發了消息,那邊回複她倒也挺快,讓她進去等會兒,大概十分鐘左右就回來了。

古筝這方面徐朦朦不懂,也不敢随意亂動,繞過這處往屋裏走。一樓的擺設和那天不太一樣了,看起來更加明亮,大概是換了沙發套和添了一些小擺件,客廳看起來很溫暖。

有風吹過,卷起桌上還未收拾的紙張。簌簌聲随風而起,徐朦朦扭頭望去,地上已掉了大片白紙。她走過去關上窗戶,蹲下一一撿起。

紙張被吹亂,有幾張寫了大面的內容,剩下的都是還未來得及寫下的白紙。

徐朦朦把它們分類好,意外瞥見有內容一面,右下角有署名——涵白。

這個名字……

她本不想窺探隐私,奈何手裏的內容紙只需稍稍一瞥,黑色字體映入眼中。

[感恩相遇,感謝支持,我雖不再繼續寫文,但很慶幸與你們相識一場,生活總要繼續,我很好,勿念。——涵白]

周梵音就是涵白?!

意外得知這件事,她不是不相信,而是愈發覺得世界太小。兩個同樣遭遇小說鑒抄被網暴的作者,都來到了古侗村。或許周梵音選擇來到這兒和她當初的想法差不多吧。

徐朦朦把東西收拾好放回桌子上。沒多久,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動靜,周梵音的聲音從小院裏飄了進來。

“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到了。”周梵音歉意笑着進了屋裏把帆布包放下,去給徐朦朦倒水,“本來今天玩游戲,原定就是班裏同學們一起玩,結果他們都想讓你來,我又不能直接答應,想着還是打電話問問你再說。”

徐朦朦接過水杯托在掌心,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來這兒也沒什麽事,正好和你們一起熱鬧。”

“別的不敢說,熱鬧是肯定的。”周梵音似想起什麽,轉道去了書桌前,擡頭瞧了眼徐朦朦,沒打啞謎,“你看了嗎?”

“東西被風吹了一地,撿起來的時候算是不小心看見的。”徐朦朦喝了口水,“不過還是要同你說句抱歉,不是故意的。”

周梵音把東西收拾齊整放進抽屜裏,雙手撐着桌沿,目不轉睛盯着對面喝水的徐朦朦,深思熟慮一番,道:“如你所見,我之前是網文作家,不過經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現在已經改行了,确切來說是做回老本行。”

徐朦朦倒是沒料到她會交底,一時不好接話。

大概是她的沉默讓周梵音有了說下去的欲望,溫聲說起過往遭遇:“不知道你平時愛不愛看小說,曾經我在網文圈算小有名氣,出過實體,賣過影視版權,的确賺了點。我以為會繼續堅持這份工作,不過事與願違,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我經歷了寫文以來最大的挑戰,被全網嘲諷抄襲。在我這個筆名即将走向市場化的最佳時刻,我被人整了,而她成功了。”

涵白的事徐朦朦略有耳聞,甚至連薛燦當時也和她提過一嘴。彼時,她對于涵白的事沒放心上,畢竟對素未謀面且不知是否真抄襲的作者,她沒辦法共情。直到自己也遭遇了類似事件,才明白涵白當初是以什麽心情來面對這些層出不窮的謾罵。

唯一不同的是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出現了反轉,至于涵白當初被鑒抄的事情,雖然那人道歉了,但涵白這個筆名自此再也沒有出現在大衆視野中,她在這次事件中,徹底消失在了網文圈。偶爾還能看到有人提起她的名字,話語中透露出惋惜之意。

徐朦朦覺得大抵就是應了那句話: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後來你為什麽不寫了?”

“因為每次碰到鍵盤的瞬間,我的狀态無法回到從前,腦子裏除了他們對我的謾罵,對我的抵制,甚至要網站同我解約,呼籲網文圈封殺我,沒有任何關于寫作上的靈感。”周梵音自嘲輕笑,“我才知道自己的心态并不強大,遇到事情并不能如自己所說的那般風輕雲淡。”

大概是有了相同的經歷,徐朦朦感同身受卻也知道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不同,“我們總是喜歡把自己困在一個籠子裏,這裏面有別人對我們各種各樣的評價,別人看待我們的眼光,但其實,我們都沒想過它其實是自我虛構的籠子,當軟刀子般的言論如洪流湧向我們時,我們來不及做任何的準備,好像除了承受沒有更好的辦法,其實卻忘了這些本就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麽所有的結果都是自己來承受。”

周梵音靜默不語,許久,道:“大家都是普通人,人生的道路上一旦出現分岔路口,就會面臨選擇,這時候我們又要衡量很多現實問題,沉重的因素不得不背起。”

徐朦朦放下手裏杯子,溫聲細語,話中卻有別樣的力量:“那就做清醒的發瘋人,只談自己,不去考慮那麽多,試試看,會不會讓你重拾力量。”

“清醒的發瘋人……”周梵音重複了一遍,繼而展露笑顏,“徐朦朦,怎麽辦,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她站在離周梵音三四步的距離外,聽來自同性的表白,有點意外,有點無奈,好在适應能力強,垂眸學着西方宮廷禮儀半蹲下接受她的表白,“我的榮幸。”

院外,梁呈回頭瞧了眼跟在身邊的兩人,視線最後定格在宋博承身上,好似在說你聽聽,哥有沒有說錯。

宋博承難得明白,偷偷給梁呈比了個“OK”的手勢。幸而現在他和徐朦朦相親對象的關系已經結束,僅是通過這段聊天,他都能想到萬一當初真在一起了,以他文化程度,估計對方說些道理,他除了睜兩只眼看着,恐怕都不能明白在說什麽。

周梵音歪着腦袋看院子有人影晃動,走過去把另一半門打開,原以為是學生們等不及來找她了,倒是沒想到開門看見梁呈等人,還挺意外,“你怎麽過來了?”

周梵音之前和宋博承打過一次照面,雖然稱不上熟悉,但彼此簡單介紹過姓名,她微笑點頭算和他打了招呼,視線飄到宋博承身後,“這位是?”

不用梁呈介紹,莊在溪擠開前面擋路的宋博承,自來熟地開啓了自我介紹之路。她性格外向,不拘小節,沒一會兒和周梵音就熟絡了。

幾人進了屋裏,周梵音為人客氣給每人都倒了杯水,讓他們坐下聊。

梁呈剛擡腳準備問徐朦朦一些事,她像是沒看見他,轉頭往沙發另一處走,眼中似沒有他的存在。

梁呈不動聲色斂下疑惑的眼神,接過周梵音遞來的水,随口道:“住得還行嗎?”

“說起這事我還得謝謝你,幫我安排了這麽好的住處,不過聽說後期有教師宿舍,那這個小院是不是就不能住了?”

“如果你想繼續住也可以,只要你自己不嫌去學校路程遠就行。”

周梵音還挺喜歡現在住的小院,一個人輕松自在,空氣又好。得了梁呈肯定的回複,稍稍放下心來,“那行,我就住這兒不搬了。”

梁呈輕“嗯”一聲,端起水杯,借着喝水的動作,視線不由自主瞥向左邊。徐朦朦正和莊在溪說着話,大概聽莊在溪說了趣事,她眉眼彎起一抹弧度,不期然看向他這邊。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他想就着這道視線,随便說個話題聊起來。

她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意思,彎起弧度的眉眼漸漸收斂,避開他的目光,繼續和別人說說笑笑。

梁呈微微攏眉。她這是怎麽了?貌似沒有得罪她,怎麽一晚上像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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