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Chapter 67
第67章 Chapter 67
“監控室等你那麽久, 也沒見你動。”梁呈微眯眼眸,“你是不是發現有監控了?”
“沒有。”她輕輕搖頭,“我只是單純不想知道那張照片上的人是誰, 更何況亂翻別人東西多不好。”
他忍住笑意:“嗯, 你說得對, 看來當時不停翻看抽屜的人, 只是單純想看看手藝人做的東西好不好。”
徐朦朦尬笑兩聲,找事似的又問:“話說回來,哪兒有人表白繞這麽大圈。”
“其實你會不會喜歡我,我一點信心都沒有。笨拙地用自己覺得可能不會讓你察覺或對你不會造成影響的辦法試探你的心意。”
“那天在辦公室如果我看到那張照片呢?你該不會随便找了張女生的照片放在裏面準備糊弄我吧?要真是這樣, 你還真是做戲做全套!”
梁呈自然聽出她酸言酸語的譏諷, 無奈把手機拿給她。
“你給我手機做什麽?”徐朦朦雖好奇但還是接過了他的手機,疑惑的目光頻頻看向他。
“1024。”
徐朦朦知道這是手機密碼,輸入過程中不免好奇:“是你的生日嗎?”
“不是。”他垂眸看她把手機解鎖,“是我認識你的第一天。”
她不敢相信, 明明梁呈這張臉也不容易讓人忘記,可是在她的記憶中的确對他沒有什麽印象。
“10月24號, 我人生最黑暗的一天,面對村長他們的逼迫我不得不離開古侗村,而恰巧在那天我遇見了你。當時你在參加志願服務, 給每個有需要的人發放食物, 我只是經過那邊, 看到你給一位殘疾人士送去生活禮包, 他喪氣地說給他也是浪費, 讓你拿走。我原以為你會生氣, 畢竟他的态度實在算不上好, 但你說難道因為人遲早會死, 當下就不活了嗎?”
梁呈低頭看着腳下青草地,沉穩有力的同她訴說那段往事帶給他的力量,“也是在那一瞬間,我仿佛獲得了一種力量,陪了我一路的頹喪在你這句話中消散。我只看見了當下遭遇的困難,卻忘了從頭再來的勇氣。”
這段往事,徐朦朦不是很有印象了,确切來說對于那位殘疾人士,尚且還有些許記憶。至于梁呈是否經過沒有任何記憶。
“那張照片就在相冊裏。”
徐朦朦點開手機相冊,梁呈把每個相冊文件都分類好了,文件上都有命名,只有一個相冊的名字很特別——25號底片。
“為什麽會叫這個名?”
“你就是我去尋找的25號底片。”
徐朦朦點開相冊裏僅有的一張照片,和棗叔當初敘述的一模一樣,只是照片的主人公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
這張照片的角度很明顯是站在店外的人拍攝的,只是那時她的注意力被手裏的書吸引,無暇在意是否有人偷拍。照片拍攝得清晰度看起來不像是手機拍的。
“其實那是我們時隔三年再次見面,當時我和律師事務所的人團建,店的位置剛好在你對面。那段時間正好在學習相機拍攝,想着回去拍點古侗村好看的美景方便宣傳,你是我拿到新相機後,拍下的第一張照片。”梁呈陪她一起看屏幕裏這張略有年代感的照片,半開玩笑說,“是不是還挺有拍攝天分的?”
“時隔三年,加上現在,你該不會……”徐朦朦沒好意思繼續問,萬一不是她想的那樣,怪尴尬的。
他大概猜到了她要問的事,低眉笑了一下:“一開始的相遇沒有摻雜喜歡這麽複雜的情感,就是覺得你挺特別的,說的話讓人印象深刻。後來三年後的重逢我承認有過一瞬間的心動,說不上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就是看你靜靜坐在窗邊低頭看書,陽光照在你的身上,俗氣來說,覺得你整個人都在發光。再後來你們閱華舉辦簽售會,我陪梁夏去現場,當時委托人打來電話,我在二樓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接通了電話,那是我們第三次相遇。我看你站在二樓護欄旁,看底下排隊的書粉們,你說有朝一日朝顏這個筆名一定會在網文圈以黑馬之姿出現,也是在那一刻我知道了你的筆名和夢想。每次我有點累的時候會看看你的微.博,看你發的一些感悟,讓我知道原來還有一人和我一樣,為了心裏的念想仍在不停努力。”
徐朦朦沒想過和他的淵源竟有這麽深,聽梁呈敘述過往,不是久遠記憶被勾起,而是他從身邊經過這麽多次,竟無一次察覺。這算不算是無數次地錯過才有了這次的相遇?
“你可以認為我是暗戀。”他走近她,鄭重的表情,珍視的目光鎖定她一般,好似在暗示她接下來的話是他藏匿在心中已久的真心話,“因為喜歡你這件事,連我自己都沒辦法确定,究竟是哪一刻起把你放在心上,如果你要尋個年數,我承認六年前是心動的開始,也承認這些年再沒有人像你那般,貿然闖入我心裏,讓我記憶深刻。”
“怎麽說呢,就覺得你的出現剛剛好,剛剛好在我人生最失意之時出現,讓我重拾信心。從你來到古侗村,和你每一次的接觸,聊天,玩笑,讓我更加确定剛剛好不是多一點,不是少一點,是我們互相認識的時間不多不少,剛剛好。”
“我曾想過如果早一點認識你,也許我們現在的關系會不一樣,你對我的了解也會多一點,但後來這個想法被我自行否認,這世間的事若都按自己所想行進,就沒有那麽多誤會和困難了,所以你的出現,我的确定,古侗村的相遇,我們認識的這段時間,中間相隔六年,不是錯過,是讓我們以更好的狀态遇見彼此。”
山間的風仿若在慶祝他們敞開心扉,清楚彼此的情感。吹亂了徐朦朦的長發,視線變得模糊,但她很确定眼前的人是誰,即将要做的事又代表着什麽。
當白色帆布鞋折起一抹弧度,裙擺飛揚,是女人踮腳環住男人的肩,傾身靠近,溫熱的唇落下,她靠近他耳邊,“梁呈,最後的最後,我想送你一段六年前就該有的記憶,在瞭望塔的見證下,有一個女人回應了你的表白。”
這個吻,很輕,輕到梁呈腳下的路似在漂浮,觸不到實地。
“徐朦朦。”他雙手輕捧起她的臉頰,“這才叫吻。”
她還未反應過來,唇上傳來滾燙的熱意。他的手緊緊托住她的後腰,像一早察覺她會有退縮之意,薄唇的力道似要将她拆骨入腹,沒有反抗的可能。
溫柔缱绻的吻,彼此心意的确定。
古侗村的天氣似乎從未有這麽好過。
孚山中學上到老師下到學生都在忙碌。莊在溪擡手擋住刺眼的光線,卻偏偏非要望去,“這麽好的天就該談戀愛。”
宋博承在第N次看手機後,忍不住怒了:“你說他們倆去哪兒了?不是說好一起過來,是不是不想幹活躲懶去了!”
莊在溪聽到他抱怨,手裏剛好拿着一卷紙,利落敲在他頭上,“人家的事你管呢?”
周梵音剛把椅子端出來,準備休息會,正好面對着校門,瞥見前方越走越近的身影,下巴微昂,“來了。”
徐朦朦和梁呈一前一後進了學校,兩人保持着一段距離,仿佛不太熟的樣子。
宋博承搖頭嘆息:“你說他們到底是怎麽了?還不如吵一架安生些,這一個個板着臉咱們一會兒游戲還怎麽玩?”
周梵音不動聲色垂眸,意味深長道:“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可能是人家想讓你看見。”
丢下一句話,搬起椅子去指揮學生了。
“她那話什麽意思?”宋博承撓撓下巴,“你能聽懂不?”
莊在溪仔細盯着走進學校的兩人,雖說隔了一段距離,但梁呈這似笑非笑,徐朦朦一接觸到某人眼神就閃躲的樣子,可不像是吵完架該有的狀态。消失的這段時間,這兩人一定發生了什麽。
“在溪,你能看出來不?”
“叫誰在溪呢?一邊去,姐沒空陪你唠!”
宋博承再次被嫌棄,只是這次沒有一丁點怨言,嬉皮笑臉又追了上去,“別啊,我和你唠也行……”
徐朦朦偷偷和梁呈比劃了一下,他輕輕點頭。
周梵音正忙着擺好椅子,看徐朦朦過來了,趁着周圍沒有學生,笑容暧昧:“你們倆做什麽去了?”
“路過一處地方,風景挺不錯的,耽誤了一點時間。”徐朦朦走到她對面去整理另一邊的椅子。
周梵音眼尖地瞥見一處不正常,故意道:“呦!你這嘴巴是不是看風景的時候被蚊子咬了?我可跟你說啊,山上的蚊子毒性大,要不我去給你找點藥?”
徐朦朦下意識摸摸被“咬”的唇,心裏明了不便多說。來學校的路上她和梁呈商量好了,暫時不讓別人知道關系,等等再說。
“哎!梁呈!”周梵音揮了揮手,“你趕緊過來。”
梁呈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宋博承,走過去時剛好看見徐朦朦低着頭四處尋找什麽似的。
“怎麽了?”
“我看朦朦嘴巴紅腫,她可能是被蚊子咬的,你找點藥給她擦擦。”
梁呈忍下笑意,慢慢走到徐朦朦身邊,讓她坐在椅子上,伸手扶住她的肩,确保她不會再動,有模有樣盯着她微紅的唇角,皺眉:“嗯,是有點嚴重。”
始作俑者還能裝這麽淡定,徐朦朦嗆道:“這個蚊子真是讨厭,知道我是美女也不能這樣吧!”
梁呈趁周梵音不注意,撐在椅子另一側的手輕擰她的腰,壓低聲兒警告:“膽兒肥了?”
“蚊兄,托你口福。”她挑釁地向他挑眉。
“不是,你們倆說什麽呢?”周梵音擺手道,“那邊倉庫我記得有醫藥箱,梁呈你去看看還在不在。”
“好。”他趁徐朦朦乖乖坐下沒防備時,迅速将她拉起來,将人直接帶往倉庫,“醫藥箱拿來拿去麻煩,你就現場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