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往事

往事

等到趙卿雲走了,蕭南風讓廣白進屋好好休息,睡一覺。

陸玉瑾也讓阿随回姜府休息。

五福堂一時間就剩下了蕭南風和陸玉瑾兩人。

“你不回?”蕭南風問。

“不着急,我突然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事?說來聽聽。”

蕭南風去竈房,給自己盛了一碗姜湯,喝下。

“趙姑娘,你和她什麽關系。看着還挺親密的。”

“攜手一生的人。”

蕭南風表情柔和,溫柔似水,和平日裏那種溫柔不一樣,隔着一層紗的感覺沒有了。

陸玉瑾不死心。

“真的不會京師了嗎?”

蕭南風無奈,斜楞他一眼,說:“不會。”

陸玉瑾有些難受,落寞,對蕭家的事很可惜。

現如今聖上似是有意召回蕭南風,可蕭南風不願意,我,應該尊重他的決定。

重拾心情,對蕭南風說:“這樣也好,省得被猜忌。”

蕭南風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知道,還勸我回京師。

蕭南風下逐客令了,說:“玉瑾,還有事嗎?我得收拾東西了。”

指了指地上的兩個背籃。

陸玉瑾裝作沒聽見的樣子,說:“你收拾吧,我幫你也行。”

說完就挽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蕭南風肯定是不客氣了。

“好啊。把籃子裏的東西都倒出來,然後按品類分一分。”

“我客氣一下,你還真不客氣。”話雖是這麽說的,但是手上的動作已經開始了。

蕭南風悄悄地吐槽一句:嘴硬。

——

趙家裁縫鋪。

趙卿雲急急忙忙跑進來,趙路在櫃臺學習點賬。

看見趙卿雲進來,急忙上前關心:“卿雲,你回來了,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趙卿雲急着找趙德寶和張氏,淡淡的回了句:“我沒事。”

“我爹呢。”

“哦,二叔在後院呢。”

“我去後院。”趙路還想和趙卿雲說些什麽,但是趙卿雲已經跑了。

後院,趙德寶憂愁的吃不好,睡不好,旁邊還有張氏,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爹,娘。”

趙爹和張氏聽見趙卿雲的聲音,趕忙從房間出來。

“雲兒,回來了。”

上下打量趙卿雲,看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我沒事,蕭大哥來找我們了。還遇到了陸少爺,一路上都沒有受傷。”

“那就好。”

張氏發現趙卿雲換了一身衣服,問:“去過五福堂了?”

“嗯,蕭大哥給我們熬了姜湯,喝完回來的。”

聽到趙卿雲這麽說,張氏和趙爹對蕭南風的滿意度更上一層。

“好好好。”趙爹說。

“雲兒,餓了吧,我們出去下館子。”張氏提議道。

“好啊。”

“我們在把蕭大夫,廣白,再叫上,那個陸少爺。”

“娘,陸少爺應該,不會來。單獨送些貴重的禮品上門就行。”

張氏思索了一下,同意了趙卿雲的提議。

“那我去告訴蕭大哥和廣白一聲。”

“行。”

趙爹嘴唇蠕動,似是想說什麽。

張氏看着他,等他說。

“趙路去嗎?”

張氏不喜歡趙路,白楞趙爹一眼,說:“不可以。”

“你要是叫上他,你,也不用來了。”

——

五福堂。

“蕭大哥,我娘說中午,請你和廣白一起去下館子。”趙卿雲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

“好。”

“怎麽沒有休息休息,就來告訴我。”

五福堂內沒有別的人,蕭南風不在避嫌,拉着趙卿雲的手,關切的問。

看着趙卿雲眼底略有青色,一只手撫摸着她的臉,眼底滿是心疼。

“卿雲,回去先休息一番,飯可以晚上吃。”

“廣白是不是還沒有醒。”

“嗯。”

“好,那就晚上。”

“坐着說。”

趙卿雲與蕭南風去大堂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蕭大哥,你沒事吧。”趙卿雲想起來好像沒有看見蕭南風喝姜湯,開口關心道。

“你走之後,我喝了,別擔心我。”

“你沒事就好。如果你因為找我們發熱了,我會很內疚的。”

“別擔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蕭南風抓着趙卿雲的手,不放,在自己手裏把玩。

“哦,蕭大哥,你和陸少爺很熟悉嗎?”

“嗯?怎麽了,還算相熟。”

“是這樣,我剛回家給我爹娘說了在山裏的事情,我娘說也邀請陸少爺,我拒絕了,我提議單獨給他送些禮品,以示感謝。我這樣,做的對嗎?”

“這樣也好,或者,我去問問他願不願以來。”

“那你問一問。”

“如果不去的話,我應該送些什麽感謝禮。”

蕭南風思索一下,說。

“猜着時間,他應該快要離開水仙鎮,送一些水仙鎮特有的禮品,或者伯母做的胭脂水粉。他自家妹妹比較多。”

“胭脂水粉?合适嗎?”

“合适,玉瑾,他,算了,一起問問吧。我們也十來年沒見過了,有些愛好也許早就變了。”

“我都變了,他難道不變嗎?”

“啊,什麽。我沒聽清。”

蕭南風後一句話聲音微小,靠得近的都聽不太清。

“沒什麽。”

“那拜托你了,蕭大哥。”

“你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兩人說話的期間,蕭南風一直沒有松手。

“怎麽拉不夠啊。”

“不夠。”眼睛咪咪笑。

“我剛進來,沒看見我和廣白背的籃子。你是不是整理了。\"

“嗯。”

“好。”

“玉瑾中午在,幫我一起整理的。”

“裏面還有些果子,你和廣白吃了吧,別浪費了。”

“嗯。”

趙卿雲很想問蕭南風以前的故事,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水仙鎮來了一個陸少爺,就發現蕭南風身上的秘密這麽多。

還有,陸師父。

十年前,突然來到水仙鎮,沒人知道他們從哪裏來。

“我,我。”

蕭南風發現趙卿雲似是有話說。

“卿雲,你,有話問我?”

“有一點,但是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什麽事?”

“就是在山裏,陸少爺提起了你,廣白也說起來了你,是關于你來水仙鎮之前的事情。”

“想知道?”

“廣白說,我問的話,你就會告訴我。”

“廣白說的沒錯,我們都要定親了,這些事我也會尋個機會告訴你。”

趙卿雲松了口氣。

“還以為你會一直隐瞞,十年都沒有聽你提起過。”

“其實,早就要忘記了,這些悲傷的事情。我娘臨走前,讓我忘記京師,忘記我爹身上的事情。我娘希望我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背着仇恨。”

“然後我師父就帶我來了水仙鎮。師父說,這裏是他療傷的地方,希望對我也有用。現在看來,确實有用。”

“你講吧,我準備好了。”

手還沒有抽回來。

“十一年前,北疆與啓國發生了一場大戰,迎戰的将軍叫蕭凡。”蕭南風說的很慢,好似想不起來的樣子。

“他是,你爹。”

“嗯,是我爹。十一年前,你還小,你估計都不記得。我爹平民出身,大将軍的位置,是一步一步打上去的,在這期間,認識了一個人。這個人和我爹一起在軍營打拼,兩人直驅相合,結為異性兄弟。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

趙卿雲重重的點了點頭。

“可是,出變故了。”

“什麽變故?”

“這個人是個皇子,正值老皇帝生命垂危,多子蠢蠢欲動。他,也不例外。這時候我爹已經屢立戰功,當上了将軍,手握兵權。我爹不想參與到這些皇子的争奪之中,但他苦求我爹,他和我爹有結拜的情誼,多次勸說,我爹同意了。”

“最後,他成功登上那個寶座。”

“他,就是我們現在的聖上嗎?”

“是他。”

“那你爹怎麽會死,他們都勝利了。”

“人心難測,更何況是帝王的心。”

“起初,他大肆封賞我爹,賜金銀珠寶,賜宅子,賜爵位,大為受賞。”

“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的位置越來越穩,我爹就成了威脅,有心人的鼓動,聖人的疑心,都成了一把把利刃。”

“邊境再次來犯,無人出征,我爹攜舊傷奮勇。”

“蕭大哥,為什麽,沒有人出征。”

“都不敢。”

“哦。”趙卿雲不知道該說什麽。

“此時,戶部上書,糧草告急,需些時日才能準備妥當,軍隊可先行,糧草随後就到。就這樣,我爹出征了。”

“戶部是掌管填下糧食的地方嗎?”

“嗯。”

“那怎麽會沒有糧食。”

“當時給的說法是南方赈災使用了,餘下的不足此次出征的份額。”

“哦,那後來糧食給了嗎?”

蕭南風苦笑,說:“沒有。”

“沒有!一直都沒有嗎?”

趙卿雲雖是個沒有讀太多書的姑娘,但這麽簡單的道理也是知道的。

“那怎麽辦?”

“我爹,帶着軍隊,起初還□□,随着糧草的減少,有一日軍隊被困,我爹不停地上書,始終傳不來糧草的消息,就決心突圍,未成功,全軍覆沒,城池失守。”

蕭南風已經泣不成聲,哽咽着,話也越來越模糊。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消息傳到京師,全天下人責怪我爹。我娘郁郁寡歡,撐了不到一年時間,就追随我爹而去。”

“然後就是陸師父帶你來了水仙鎮。”

“嗯。”

趙卿雲心裏好難受,站起來,抱住了蕭南風,說:“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不是你的錯,早晚都要說的,我以為我忘記了,沒想到根本忘不掉。”

“師父叫我醫術,我卻偷學制毒,我想報仇,我忘不了,師父勸我,我娘也勸我。我娘也知道這是個無法完成的事情,不想讓我以後背着仇恨,我花了五年的時間忘記這個事情。可惜,徒勞。”

“蕭大哥,不想了,我們聊點別的開心的事情。”

蕭南風回抱着趙卿雲,手越環越緊。

“蕭大哥,我疼。”

蕭南風回過神,說:“對不起。”

蕭南風擦掉眼淚,重整心情,又變回日常的模樣。

“卿雲,陪我坐會,安靜的坐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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