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第 9 章

許沁最近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不對,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今天下班得早,孟宴臣還在加班,輪到她去接他下班了。許沁把停車場裏那輛都落灰的車開出來,看着有點埋汰,她給孟宴臣發消息說先去洗個車,不着急,讓他慢慢加班。順便去周圍買點甜品給他們加班的員工帶過去。等她賣完甜品回來車也洗好了。

還是幹淨的開車舒服點。

許沁到的時候有點不記得具體位置,畢竟很久沒來了。孟宴臣下來接她。

“你們公司現在有多少人啊,萬一我帶的吃的不夠就尴尬了”

孟宴臣打開後備箱,将裏面的兩大盒甜品提出來看了一下。

“沒事,不是全部在加班,主要是設計部的,這些夠了。”

“你有沒有吃飯?”

孟宴臣兩只手都提着東西,沒有空餘的來牽她。許沁接過一邊提着,另一只遞給他牽。

“吃了一點小蛋糕,等你下班去吃”

“好,我盡快”

許沁跟着他來到公司前臺,把東西放下。剛好撞上從廁所回來的蔣宇亮,這個人她有印象,從一開始就跟着他,見了幾次。許沁準備打個招呼。沒想到他先開口驚喜道:

“老大,這是嫂子啊,真漂亮”

末了擦了擦自己手,伸出。

“嫂子你好,我是小蔣”

許沁有一絲奇怪,還是回握一下。

“我記得你,你叫蔣宇亮是吧”

蔣宇亮又驚又喜。

“宴哥跟你說過我啊,太榮幸了,宴哥也是,這麽久才讓我們見嫂子”

許沁和孟宴臣腦中同時閃過一絲疑惑。怎麽搞得她好像是第一次來這裏一樣。掩下心中疑惑,孟宴臣打斷他,讓他去喊人到前臺來拿甜品。

更奇怪的事發生了,所有人都好像是第一次見到她一樣,好奇地竊竊私語。後面新進的員工沒見過很正常,可有幾個和她見過的老員工也是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沒辦法,孟宴臣再次給他們介紹了一下許沁。

過了幾天,許沁漸漸發現周圍與她相識的人都在不同程度的忘掉她的記憶。她有點崩潰,不知道這是怎麽了,卻不敢和孟宴臣說。她怕他也在遺忘她。直到這天上班,醫院的人包括帶她的老師都不再記得她。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明媚的天她卻感到一片寒冷,這幾天她都不敢和他說話,不知道他還記得多少。這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覺令她無比絕望。她需要找個地方冷靜下。

孟宴臣今天不知道怎麽的,有點莫名的心慌。這幾天她有點奇怪,像是在躲着他,而他最近也有點忙來不及好好聊一聊。可今天早上送完她開始心中就一直有點隐隐不安。

不行,還是去看一趟比較安心。

孟宴臣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撞上來找他簽字的人事。

“有什麽事一會再說,我出去一趟”

孟宴臣快速開車來到醫院,路上差點闖了紅燈,失去了一貫的冷靜,不知在害怕什麽。停好車後他馬上往許沁所在的科室趕,卻沒見到她。詢問其他同事卻被告知沒有許沁這個醫生,問他是不是找錯醫院了。孟宴臣一下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籠罩全身。

從他心慌那刻起,許沁的手機再沒有打通過。他不死心的再次打過去,卻被告知所撥打的是空號。

孟宴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圍的一切,只感覺天旋地轉。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夢嗎?

“醫生,醫生,這有人暈倒了”

路過的路人連忙喊人來。

孟宴臣站在一片白霧裏,看不清方向。他只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虛幻而已,一直覺得不真實的幸福最終還是消散了,原來他還是那個沒有被拯救的人。他在這個無人的角落失聲痛哭。

那個屬于我的沁沁還是消失了。

孟宴臣再次失去了意識。

孟宴臣被一陣刺眼的光線晃醒。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見他醒來,收起手中的瞳孔筆。

“醒了就沒事,應該是一時受到極大的刺激導致的短暫昏厥和輕微的腦震蕩,後續注意不要大喜大悲情緒波動太達就行”

付聞櫻紅着眼謝過醫生。

“宴臣,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付聞櫻把床頭搖起來,拿了一個枕頭放在他身後。

孟宴臣思緒漸漸回籠,看着眼前的媽媽,忍不住紅了眼眶,抱着最後一絲希冀問道:

“媽媽,沁沁呢”

付聞櫻聞言一愣。

“沁沁是誰,你朋友嗎,我是接到醫院的電話趕來的,聽說你暈倒在醫院走廊裏”

孟宴臣連忙打開手機看日期。還是在今天。

他自嘲一笑,原來他的重生是真,而她卻如鏡花水月一般消失在所有人的腦海裏,只有他,只有他記得她曾存在過,曾和他相愛過。這就是重來一次的代價嗎?那我寧可死在那場意外裏!

孟宴臣趁付聞櫻不在,拔掉針頭,走出醫院。他瘋了一般地開着車去和她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見過的人一個個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叫許沁的人。一次次失望而歸。

孟宴臣失魂落魄的回到他和她的家,發現與她有關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消散,他緊緊抓住卻還是從他指尖消失,他留不住她的東西。他有些絕望的癱坐在地。朝着空無一人的屋子喃喃道:

“我也是她的,把我也帶走吧”

身旁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孟宴臣拿起往地上狠狠一摔,房間再次安靜下來。他低下頭,眼淚忍不住滑落在地,他抱着曾經給她買的玩偶女孩,眼中毫無生氣。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漸漸降臨,門口傳來響動,孟宴臣的眼睛漸漸聚焦。他看向門口,眼神亮了一瞬。

肯定是沁沁回來了。

他着急起身去開門,卻因久坐未動,四肢僵硬不已,他跌跌撞撞的跑向門口。

屋裏漆黑一片,開門的瞬間,走廊的燈照進來。

“我去,孟宴臣,你咋成這副鬼樣子了”

孟宴臣看到是他眼神瞬間暗淡下來。沒有管身後的肖亦骁,回到屋裏繼續抱着那個玩偶。肖亦骁進來打開燈才看清屋內的狀況,掃了一眼地上慘不忍睹的手機,又看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肖亦肖腳步都變緩了。說話也是斟酌再三才開口。

“宴臣,你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孟宴臣抱着玩偶沉默不語。

“天大的事也不能玩失蹤聯系不上啊,付姨急得都快去報警了。”

肖亦骁給孟宴臣父母報了個平安,說人找到了。然後在他身邊坐下來。

“你什麽時候還買了這麽少女的玩偶?”

肖亦骁想起付姨說他醒來問了一個叫沁沁的人,聽着像個女生的名字。又結合他現在這樣子,該不會,被甩了吧?

“這你女朋友的?”

孟宴臣總算看了他一眼。

“嗯”

“失戀了?她甩的你?”

肖亦骁強忍住笑意。

“你孟公子厲害啊,談戀愛一聲不吭,失戀卻要死要活的”

孟宴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這段只有他記得的時光,那個只有他記得的人。無從辯駁無從傾訴。

“我下去買箱酒上來,兄弟我陪你一醉解千愁,明天一覺醒來又是新的開始。”

肖亦骁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孟宴臣視線落在被甩出去的手機上,他将手機撿起來。發現被摔關機了,他重新開機。也不知心裏在期盼些什麽。

他翻了一圈未接來電,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突然進來一條短信。

老大,聽說你出事了?也打不通你電話,你人沒事吧!公司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把能推的都先往後推了一點,暫時沒什麽大問題。你好好休息。所有電話我都有接聽做登記,并相應的回複了對方。有個奇怪的電話沒能登記,是個女聲,她打過來找你,我問她有什麽事她又不說,最後就挂斷了。再打過去的時候一直沒有人接。哦,她好像說她叫許什麽來着。你認識嗎?

看到最後,孟宴臣瞳孔猛地一縮。死寂的心仿佛又開始跳動。

他顫抖的給蔣宇亮打電話,電話馬上被接通。

“老大,總算是聯系上你了,你沒事吧”

孟宴臣連忙打斷他,緊張的問道:

“你那個沒有登記的電話,她是叫許沁嗎,或者孟沁?!”

“好像是姓許吧,也是奇怪,明明一開始聽清了的,後面不知怎麽的記不清了。老大,不會影響你什麽吧?”

“沒事,謝謝你宇亮!”

看他這樣子,孟宴臣确實這個電話十有八九是她打來的,因為他們現在都記不住許沁這個名字。許沁這兩個字是像是被設定抹殺了一樣,沒有人能記住。

他這聲謝謝倒是給蔣宇亮吓了一跳,有點受寵若驚。

“不用不用,這不是應該的嘛,沒影響你就好”

“嗯,有顯示是哪個號碼打進來的嗎?”

“說起這個,也是奇怪,我回撥過去一直沒人接,後面才發現好像是一個座機號碼,又感覺和一般的座機有點不同,就簡單查了一下,結果還是個公共電話號碼,我就感覺這通電話怪怪的,所以留心給你報備了一下。”

公共電話?孟宴臣不知想到了什麽。

“這樣,你先給運營商打電話,讓它查一下這個電話的具體地址,查到後第一時間發給我”

他感覺她現在在某一個地方躲着,被周圍的人遺忘,不知道該去哪裏,也不敢找他,怕他也忘記了她。她的所有東西都在消失,所以她只能用電話亭的電話打給他。就是不知道是想做最後的告別還是最後的期盼,期望他還能記得她。

孟宴臣再次開車到處去找,去每一個她可能去的地方,他想找點找到她接她回家,想告訴她,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記得你,永遠都不會忘了你。

沁沁,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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