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細致

細致

林遇晚頓了兩秒,轉過身走入林家。

等人看不見了,席向秦才低聲說了句“走”,于是邁巴赫翩然離場。

回到家沒看見林父林母,林遇晚倒是松了一口氣,小聲做賊似的上樓回房間。

第二天林遇晚起床有一會,正吃飯時被刻意放在桌旁的電話終于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季風山。

“遇晚你現在在家裏嗎?”

林遇晚:“……不然我還待在電影院等你一晚上?”

提起來又是氣,連個道歉情況說明都沒有,林遇晚想來想去直接把電話挂了。

盡管挂完電話,但是林遇晚飯也不吃了,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手機界面。果不其然,沒過幾秒電話又響了起來。

季風山道歉的速度猶如延時攝影裏雲的流動,林遇晚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一口苦咖啡入喉,林遇晚看着季風山那張臉,也沒什麽悶氣了,只是說:“昨天不是說要來接我嗎,還有,昨天接電話的女生是誰?”

季風山:“昨天老肖他們灌我酒,一時忘記這事了,對不起遇晚,你別生氣。酒會也沒有女生,你那個電話……可能是一個服務生接的,昨天老肖有讓人送果盤進來。”

“後天有個演唱會,你跟我一起去吧,聽說那邊挨着不遠是個珠寶展,我帶你去挑個禮物,遇晚,作為補償好不好?”

林遇晚其實看不上什麽禮物,只是當季風山認真哄人的樣子,她就已經原諒了。

“你答應,沒有下次了,下次再放我鴿子,不接電話……”

“沒有下次。”季風山笑着打斷了林遇晚沒有成形的話語。

只是林遇晚也會疑惑,昨天席向秦明明說還有個小明星,是他道聽途說不準确,還是季風山在騙她?席向秦她并不過多了解,甚至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的,只知道通過談吐來看人,這個人不是那麽簡單,莫名的矜貴氣質和高不可攀的冷淡,已經形成了周身的一種隔閡,這樣上位者的氣息,應該不會說出僞造事實來拉低口碑吧?

但既然季風山道歉了,林遇晚也就暫時閉了口,轉而問道:“演唱會在哪兒?”

“沉州。”

林遇晚:“有點兒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季風山也想了一下,說:“大學的時候我們去沉州看過平湖。”

雖然林遇晚想的不是這個,但季風山勾起了她的回憶,平湖看日落是一件美事,終于露出了笑容。

家裏有些亂,林遇晚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又拖出一個小行李箱。

“席家那個二兒子還沒結婚,都是三十出頭了吧?也難怪家裏着急。”

“你說他樣貌家世都不缺,一等一的優秀,怎麽就不打算找個老婆呢?”

林遇晚聽到樓下的說話聲頓了一秒,果斷丢了衣服跑到走廊上準備繼續聽。

“聽說是不喜歡女人?家裏給介紹了好幾個都看不上。”林母的話剛落完,林父就接着說:“別亂說這話,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我們家遇晚……”

“林小姐,您的衣服我給從幹洗店拿回來了。”

林遇晚暗道一聲不好,尴尬地笑了笑,說:“你放我卧室床上就好。”

打算當什麽都沒事的林遇晚正準備回房間,不想林母林父已然看見了她,喊道:“遇晚,正要找你談談呢,你爸還說你不在家——下來。”

林遇晚認命地下了樓梯。

“24歲也不算小了,你打算什麽時候找個男朋友?”

林遇晚小聲說:“我有男朋友。”

林父:“但你又不說他是誰,住哪兒,長什麽樣,我們哪知道是不是你哄我們呢。”

林遇晚低着頭不說話。

跟季風山談戀愛這件事沒有公開過。

在大學裏,兩個人只是同一個音樂圈小組,但盡管關系密切了些,也只有旁邊聯系比較深的朋友能看出來些許不一樣。而畢業之後,林遇晚很少參加活動,季風山又有意隐瞞婚戀狀态,所以林遇晚到現在都沒有告訴過父母,她其實交了男朋友。

當然,這也不只是季風山的原因。林父林母這幾年對她關注一直很少,畢業之後多了一點關注都是關于結婚找對象的,好像迫不及待把她嫁出去一樣,林遇晚心裏也憋着一口氣。

“我現在有工作,嫁不嫁出去都花不了你們的錢,再過幾天我就搬出去自己找個房子住了。”

林遇晚向來不說什麽刺人的話,林父林母聽了這一句都驚愣得沒說話。林遇晚自覺失言,卻也沒想補救,低聲說:“我最近已經在看房子了,離我工作近點,上下班輕松些。你們不用管了。”

林遇晚拖着準備明天出發的行李箱,當晚就上了路。

“遇晚,天這麽黑了你還一個人出去,去哪兒?”林母到底還是關心的,多問了一句。

林遇晚頭也沒回,“找我朋友住一晚,明天出差了。”

“那什麽,小李送一下。”

聽到林母沒有半點挽留的樣子,林遇晚終于在心裏嘆了口氣。

從小到大林家對她一直是放養式的培養,或許都說不上什麽培養,幾乎什麽都不幹涉,也幾乎沒吵過架。因為長期見不着,小時候的撒嬌一點用處都沒使出來,長大了也就不念想粘着父母了。

坐着李叔的車穿梭過長河一路,夜間的霓虹燈一片繁華,像極了不夜城。逐漸路燈稀少,在一片舊式小區車輛緩緩停下。

門口一個打着手電筒的女孩子正照着腳下,一條紫色的短裙很是顯眼,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車裏的人,直到林遇晚下車,她仿佛認出來了,大喊了一句林遇晚,然後跑了過去。

林遇晚正跟李叔道謝,猝不及防地聽了這一喊,下意識地轉頭,就被對方絢麗的手電筒給照了個七葷八素。

“哎——程寧你拿着個什麽?”

程寧笑了笑,拍了一下林遇晚的肩頭,說:“這邊燈少,這不是怕你看不見嘛。”

程寧住在小區內的一戶單間公寓,比起市區小了不止一星半點,但林遇晚也沒多看,順勢往那狹窄沙發上一躺,有氣無力地說:“我家老是催婚,你說說,他們從小都不怎麽管我,怎麽這件事就開始上心了呢。”

程寧給林遇晚倒了杯熱水,聲音倒是很平靜,“說明他們還是關心你的,你跟那誰……在一起也三年多了吧。”

林遇晚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明白程寧提的是季風山。

程寧是林遇晚的大學舍友,唯一一個玩得還算比較好的,也是畢業之後一直聯系的,主要兩個人都在同一個城市,距離更近。而程寧在大學時還挺待見季風山的,不知道為什麽畢業之後就不太待見了,林遇晚也沒問過原因,只覺得可能是不常聚在一起,就沒那麽關心了。

“是三年多了,差兩個月四年。”林遇晚望了望天花板,也知道程寧意思是在一起太久了還不結婚,這麽耗着年歲就過去了。

林遇晚抿了抿唇,潛意識裏不想探讨這個話題,眸光往小桌上一瞥,注意力立刻被一本雜志吸引住了。

“最近在選珠寶?發家致富啦?”林遇晚随手将雜志拿起來,巧的是,這本雜志在昨天一個店裏翻閱過,她還有印象。

封面上是一位女明星的代言圖,優雅的天鵝頸上戴着一條色澤圓潤、切工精湛的寶石項鏈,托帕石一般的深藍泛出幽光,配上深邃的眼眸,倒是給人一種明豔孤冷的感覺。

程寧:“發家致富不至于,最近為了接個劇本,劇組都跑斷腿了,求爺爺告奶奶才換來幾個試鏡機會,還都沒來結果,正焦着呢。”

程寧的說話語氣總是不鹹不淡的,即使在吐槽也不能聽出她的愁苦,林遇晚一擡頭才看見程寧靠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那我明天帶你出去玩,緩解一下?”林遇晚又翻了幾頁,看見XQIN董事長的介紹,彩頁上的人像珠光材質,因為冷光而顯得疏離和難以接近。林遇晚看着,總算想起昨天的熟悉感是怎麽回事了。季風山的小叔叔,也就是席向秦跟這XQIN董事長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只是人私下裏更顯平和。

看着旁邊的一行小字寫着席向秦三個字,林遇晚心裏斷了根弦,回想起昨天邁巴赫停車為她照明路的體貼,感嘆年少有為又體貼細致。

“明天去哪兒?”

“沉州,”林遇晚回神,繼續說,“過兩天季風山開演唱會,我們看完可以去逛一逛當地,那邊風景很不錯呢。”

一聽是季風山演唱會,程寧露出了個嫌棄的表情。不出意料,程寧雖然表面嫌棄,但還是答應着一起去了。

季風山行程安排得緊,根本沒時間和林遇晚出去散步逛街,而作為他的助理,林遇晚也要不斷聯系很多人做好演唱會的準備。

因為沒什麽太多經驗,倒是一直手忙腳亂,但還算能應付。程寧提出要幫忙被婉拒,只好自己先出去逛逛。

林遇晚心裏一直憋着事,直到彩排結束的時候,才拉着季風山往旁邊走:“都忙完了吧?”

季風山點了點頭,笑着說,“走吧,我們回酒店。”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嗓音微壓,小聲問:“風山,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季風山一時沒有聽清楚,愣在了原地,“嗯?”

林遇晚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每看見季風山這樣驚訝的表情,她就覺得自己好像不應該再繼續這個話題,但是這種事總是繞不開的,她也想知道,為什麽季風山不關心他們之間的婚事。

“我說,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季風山很快反應過來,看了眼周圍,說:“這樣,酒店旁邊有家咖啡館,我們坐下來聊。”

林遇晚也不想回酒店讓程寧擔心,于是也同意了。

咖啡館還挺大,林遇晚徑直找了個位置,季風山點了兩杯卡布奇諾,便沒有說話。

林遇晚低着頭裝作看手機,卻希望季風山能回答她之前的問題。季風山似乎意識到這氣氛,卻猶猶豫豫提及了一些其他的話題。

“明天是我的第一場演唱會,對我的事業很重要……”

林遇晚默默聽着,也不反駁,只是季風山話音落時,平靜地問:“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聲音不大,但是林遇晚背後隔着兩張桌子、坐在窗邊的一個男人忽然擡起了頭,似有所感,擡眼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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