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人
等人
季風山打了電話給席嘉,對方問清了緣由,終于松口了,他這才放下心。
“雪雪,明天就能去交完剩下的手續費,你不用擔心了。”季風山依舊三天兩天往醫院跑,陳雪很感激他。
“風山,我真不知道要怎麽報答你,”陳雪剛一開口眼眶裏就落淚,“我找了很多人,他們都不肯借給我,還好有你和遇晚幫我。”
季風山擡了擡手,似乎想安慰一下陳雪,可最後也只是笑了笑,說:“奶奶手術過後沒事就好。”
到了晚上,席嘉的錢遲遲沒有彙過來,季風山一面隐隐有些擔憂,一面着急。正當他準備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季父先打了電話過來,看見聯系人季風山就是眼睛一跳。
“季風山你膽子大了,敢不告訴我們就私下裏去找別人借錢?”季父的聲音嚴厲得不近人情,“要不是席嘉知會了我一聲,你就準備為一個不相幹的人去欠下這個人情?”
季風山眉頭皺着,額上青筋微有些凸顯,但他咬着牙沒有說話。
“當初要你選商科,你非為了一個女人選了音樂,她毀你前程不說,現在還要葬送你的未來。幾年沒聯系,一回來就找你借錢,風山,長點心啊。”
“爸,這是我的事,陳雪也不是那樣的人,她現在是真的遇到了難處……”
“你現在救濟她,以後她能幫得了你嗎?”季父語氣不屑,“一個唱歌的而已,未來能有多大建樹,你也早點換個方向,別瞎折騰了。”
季風山還想反駁,電話卻突然被挂斷了。他捏緊了手機,又打電話給席嘉。
“表叔,昨天說的……”
“哦是風山啊,我昨天碰見你父親,聊了一下,他勸我不要給你彙款,我想了一下,這樣吧,我給你彙個兩萬,短暫救救急吧。”
季風山張了張唇,席嘉又說:“真不好意思,這邊還有些忙,我已經讓助理去安排了,有事再打電話。”
四月的天氣偶有春雨,微涼的風從走廊吹來,頗有些冷得刻骨。季風山心想,是不是不打這個電話,席嘉連那兩萬塊都不會彙給他?越想越覺得悲哀,季風山忍不住一拳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季川明是個精明的商人,發一點善心都要考慮投資報酬率。季川明不在意兒子是否戀愛,只在意戀愛的對象能否帶來利益。陳雪家庭條件一般,唯一閃光的只有她自己本身。這樣的人季川明自然看不上,因為他有許多備選。
陳雪給奶奶換了點滴,看見季風山進門,敏銳地注意到了一點情緒變化。她眨了眨眼睛,站起來小聲道:“怎麽了風山?”
季風山喉頭微動,盯着陳雪關心的神色,發現那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你的手怎麽青了?”陳雪忽然詫異道。
季風山掩飾性地收回手,低聲清了清嗓子,說:“沒什麽關系,不小心撞的,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季風山走到門口突然想起明天晚上會錄制比賽,慢半拍地回頭才發現陳雪一直跟在身後,回神般愣一秒,說:“我明天有個比賽,就不過來了。”
陳雪點點頭,“這些天多謝你了,等奶奶好後,我請你吃飯。”
林遇晚到底是挂念着朋友的,問過情況,原本以為是穩了的事,結果又橫生岔子。
季風山頹然又無力,林遇晚看得心疼,說:“我回去問問我父母吧,看他們願不願意幫忙。”
天下烏鴉一般黑,季風山上次宴會上看過林父林母一直跟着席家的人說話,就知道也是個看重利益的主,他沉默良久,忽然握住林遇晚的手,說:“去求小叔吧。”
季風山像是找到了鑰匙,雙眼明亮地看着林遇晚,“小叔單身,沒有那麽多用錢的地方,興許能借給我們。”
林遇晚點點頭,季風山轉頭就想打電話,剛點開聯系人忽然又頓住了。
“怎麽了?”
“電話裏說事不太好,我應該約他出來,不知道他明天有沒有時間。”季風山喃喃道。
林遇晚皺起眉頭:“可是你明天要準備晚上的比賽。”
季風山抓了抓頭發,無奈地看向窗外。
“這樣吧,我明天一早過去,看能不能見到小叔,這樣可以嗎?”林遇晚小聲說。
季風山思慮良久,最後還是同意了。
林遇晚終于松了一口氣,說:“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好做準備,我相信你一定能奪冠的!”
明亮的眼睛笑起來像是月牙,明豔動人,季風山也笑了起來,“遇晚,有你真好。”
第二天,林遇晚點開昨天存着的席向秦的電話號碼,打過去不久就被接聽,只是那頭是一個正經女聲,而非本人。
“您好,這裏是XQIN前臺,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你好,我想找席向秦,請問他在嗎?”
“您是哪位,有預約嗎?”
不安的預兆應驗了,沒有預約。林遇晚起初以為這是個私人號碼,卻沒想到只是工作用的,季風山連席向秦的私人號碼都沒有嗎?
“我是林遇晚,沒有預約,可以見到他嗎?”
“林小姐非常不好意思,沒有預約是很難見到席董事長的。您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林遇晚抿了抿唇,說完沒有就挂了電話。
只有去XQIN公司看看,能不能運氣好碰見人了。
林遇晚收拾好東西,就打車過去,早上依舊在下小雨,林遇晚小心地下車,來到了總部。
前臺登記過後,倒是可以在一樓參觀,只是不能上電梯。
林遇晚開始後悔為什麽當初珠寶展時,程寧讓她要名片,她說以後用不着的事了。
公司大樓裏人來人往,穿着簡約幹練的人一來一回都沒有注意到旁邊休息沙發上坐着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林遇晚穿着一件簡單的青藍襯衣,領口斜方往下是一個小蝴蝶結,中間還有一顆鑽石固定,下面穿了一條直筒長褲,看起來跟其他在這裏工作的人沒什麽兩樣——除了沒有帶工作牌。
林遇晚開始有點焦慮了,這樣等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見席向秦。
前臺小姐姐很貼心地告訴了她席向秦在高層開會,中午可能會下來。但也只是可能而已。概率說不定百分之五十都沒有,林遇晚是越等越焦急。
中午十二點剛過,林遇晚正想着要不要跟林父要一下席向秦的電話號碼,這個念頭剛過,突然大堂中間有人喊了她一聲。
“林遇晚?”
聲音不大,但剛好聽見。林遇晚擡眼,一眼就看見了剛從電梯裏走出來幾步的席向秦。
謝天謝地,遇到了。
林遇晚拿起包一路小跑到席向秦面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席向秦很會洞察人心,看出林遇晚的遲疑,于是說:“吃飯了嗎,正好一起?”
林遇晚點點頭。
于是席向秦微微一笑,轉頭說:“那我就先走一步,大家中午的票據依舊可以拿去財務報銷。”
林遇晚聽到要單獨去吃飯終于松了一口氣,跟那麽多人一起,根本就不适合談正事。
XQIN總部不遠就有一家中餐廳,席向秦看了眼菜單,問:“想吃什麽。”
“都行。”
“有忌口嗎?”
林遇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忌口,雖然對吃的要求不高,但是忌口真有不少,不喜歡吃西紅柿和蔥花。
“沒關系,我都行。”本來就有求于人,怎麽好還麻煩別人。
席向秦倒是從容地點了幾份菜,又要了兩杯果汁。
手裏有個什麽東西就彷佛能緩解尴尬,林遇晚握着杯子,悄悄看了眼席向秦,心裏琢磨着開頭話應該怎麽說。
直接說是季風山請他幫忙,會不會顧及叔侄情分所以會願意幫忙?
“這邊雲上餐廳的招牌菜很不錯,來過好幾次,蟹黃粉絲味道很不錯。”
林遇晚意識到席向秦是在跟她閑聊,于是應聲,後又想起上次的禮物,從包裏拿了出來。
“席,小叔叔,”林遇晚沒有換稱呼,試圖拉近一點距離,“上次你送來項鏈太貴重了,我的手就是一點輕燙而已,不用太擔心。”
“是不喜歡嗎?”席向秦沒有接,一雙眼眸望着林遇晚。
視線有些專注,林遇晚自覺辜負好意,搖搖頭:“很漂亮,但是送給我未免有些不适合。”
席向秦笑了笑,“寶石配美人是XQIN的宗旨,并不是說只有美人可以佩戴,相反只要願意佩戴的都可以,它們只是相稱而已。”
林遇晚:“便簽我收了,心意領了就好,這項鏈……”
“一點小禮物而已不用挂懷,”席向秦晃了晃果汁,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林遇晚放松,兩杯果汁一樣。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麽?”
“當然不是。”林遇晚抿了抿唇,見席向秦有意避免禮物的事,她也就放下了手,聲音放緩,“風山有一個朋友的家人病重,正籌錢做手術。但是他今天有比賽做準備,所以我來替他問問你,能不能借一點,我們會還的。”
席向秦微笑間垂眼,睫羽遮住眼瞳裏的情緒,林遇晚卻看見了他微挑的唇角,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
“小問題,只是季風山讓你來,是別有用意嗎?”席向秦語氣微頓,似乎別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