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采風
采風
“乖乖,這什麽排面。”
程寧木了。
借着項鏈的事,林遇晚把季風山和席向秦的關系淺顯說了一下,當然也簡要說了一下她和席向秦之間的為數不多的交流。
程寧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我說他上次怎麽那麽有禮貌有涵養,還對着你點頭,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林遇晚有些忍俊不禁,莞爾道:“只是基本禮貌而已,他對大家都很客氣。”
程寧默默想,原先席向秦內涵競争對手的時候可一點也不禮貌。項鏈在光下更顯得寶石剔透美麗,程寧頗為羨慕,說:“什麽時候我也有一顆寶石就好了。”
“以後會有的。你這麽厲害,以後肯定能賺很多錢。”
程寧笑起來,“快點吃飯,面條冷了。”
接下來兩天林遇晚去公司也沒見到季風山,得知陳雪奶奶去世了,抽空也去祭拜了一下。
墓園外邊季風山就站在陳雪旁邊,太陽并不大,季風山卻給陳雪打着傘。後者似乎推脫了一下,季風山依舊撐着傘。
林遇晚就在不遠處站着,她在想,陳雪現在孤身一人,季風山會怎麽幫她呢。
盡管林遇晚不承認,但事實就在眼前,季風山對別人照顧貼心得有些過頭了。
終于他們一起走過來上了車,林遇晚看了眼陳雪蒼白的臉色,還有臉上的淚痕,于是遞過去一張紙。
“謝謝。”陳雪的聲音微有些低啞。
“接下來準備去哪裏?”林遇晚問。
“當然是留在頓城了。”季風山看了一眼陳雪,幫她開口,“你現在一個人,又沒有什麽背景,在頓城好歹有我幫幫忙,照看一下。”
他說的快,林遇晚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就像是季風山害怕陳雪說出別的地方一樣。
陳雪沒心思細想底下的暗流湧動,順着季風山的話思考,說:“我現在身上沒有什麽錢,只能先去找一份包住的工作吧,不用擔心,餓不死我的。”
陳雪勉強笑了笑,林遇晚沒有應聲。覺得這就是一份很不錯的工作了,堅持下去,不出兩年基本就能在頓城立足了,至少養活自己沒什麽問題。
“你們借給我的錢,我會還的,只是要久一點……”
“沒關系的雪雪,我們都知道你的難處。”季風山開口道。
林遇晚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比賽主辦方通知去拿獎品的時候,因為林遇晚是助理,電話打到了她這裏。
本來忙于看程寧的劇本寫詞的林遇晚,立即放下手裏的工作,打電話對季風山說:“風山,可以去領獎了!”
電話那頭卻聽到了一個女聲,“恭喜你啊風山。”
林遇晚聽出了這是陳雪的聲音。
“風山,你們?”
“我正跟雪雪吃飯,正好家裏買了很多菜。雪雪沒找到合适的工作,我讓她暫住一下,遇晚你不會誤會吧?”
林遇晚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季風山那邊沒聽到她的聲音,又繼續說:“是幾點去領獎啊?”
林遇晚輕聲說:“中午十一點。兩天後。”
“雪雪,我們後天一起去吧,順便給你聽一下錄帶,我和遇晚一起做的一首歌,我覺得你也會喜歡。”
“不太好吧,既然是你和遇晚一起做的,你們去領獎會比較合适。”
林遇晚咬了咬唇,季風山在解釋,只是在跟陳雪解釋。
“季風山,你有點太過分了。”林遇晚輕聲說。說完林遇晚就挂斷了電話。
沒過一會,有電話打來,季風山看樣子是來道歉的,林遇晚接聽了,這一次沒聽見陳雪的聲音,但她知道陳雪肯定就在旁邊,只是沒有出聲而已。
“遇晚,剛才是我不好,我只是怕陳雪一個人太孤單了,這樣吧領獎那天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
“不用了。”林遇晚低聲說,“那首歌上作詞作曲都寫的你的名字,我去不去不重要。”
林遇晚挂了電話,季風山愣了一下,這印象中還是林遇晚第一次跟他鬧脾氣,是因為別的人。
“遇晚生氣了?”陳雪擔心問,“風山你剛才說話完全沒有考慮遇晚的感受,你還是當面跟遇晚道歉吧?”
季風山覺得新鮮,林遇晚在他面前一向很溫柔,就算有點小嬌氣,但是萬事都會為他考慮,很少有這樣生氣的時候。
“嗯,我回去想想。”
吃完飯後陳雪并沒有多待在季風山這裏,很快就出去了。
季風山看了眼社交上林遇晚是否在線,他買了一束花開車到程寧小區樓下。
“喂程寧,你住哪一戶啊?”
“你找我啊?我不在家。”
“不是,我找遇晚。”
“遇晚她今天也出去了,語氣挺低落的,是不是你又惹她生氣了?”程寧說。
季風山撲了個空,他遲疑道:“出去了?”
“說是采風,随便逛一下。”
林遇晚沿着長街,手裏握着一張A4紙和黑筆,走到一間茶樓後停了下來。大樹蔭下的乘涼地帶有不少石桌,一些中年人圍在一起下棋,聊天。林遇晚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位置坐了下來,聽着周圍的吵鬧聲,終于又感覺自己的心靜了下來,于是繼續作詞。
既然答應了程寧,就得好好對待。如果自己做的曲能夠出現在好朋友的作品裏,那想來也是一件幸事。
“哎向秦,你看那是誰?”不遠處有人遙遙一指,席向秦皺着眉頭看去,一眼就看見了在一堆灰色中間的亮色。
席向秦微微一愣,說:“林遇晚。”
江步堯臉上頓起笑意,“聽說是林家的千金,長相不錯,出身也不錯。上次我可看見了,你約人家姑娘一起喝茶,是不是有點意思?”
席向秦散漫一笑,“喝茶而已,不算什麽。”
“要不要過去看看?”江步堯問。
席向秦瞥了一眼,嗓音平和,“別去打擾了,林家最近才開始出席各種宴會,她習慣了獨來獨往,不見得就喜歡你這些湊上去。”
江步堯被隐喻了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問:“喲,這麽熟啊。真不去看看?”
“這一帶聽說也有不少小偷,走,去提醒一下?”江步堯繼續說。
“頓城的治安沒這麽差,少用那些勾搭的手段。”席向秦看了一眼林遇晚,轉身走了。
江步堯撇撇嘴,跨步跟上了。
步行街人來人往,一派祥和。只是臨近傍晚開始下雨,林遇晚剛走一半的路,小跑躲到了屋檐下。
林遇晚看了眼周邊,瞥到前面不遠就是大商城,心想那裏應該有愛心雨傘吧,于是又冒着雨往前小跑。
視線掠過平時放雨傘的地方,平時十多把的籃子裏只剩下兩把,林遇晚上前剛伸手過去,一只手忽然拿住了她想拿的那把傘。
林遇晚正想去拿另一把,不巧,剛被人拿走。
嘆了口氣,林遇晚自認倒黴,正準備離開放置處,忽然聽到後面有人喊她,“林遇晚?”
林遇晚一回頭,正是剛才搶她傘的人,來人長相五官倒是端正,頭發幾乎板寸,一字眉十分鋒利,眼眸深邃卻因眼尾上揚而帶了點輕挑,輕笑間散漫又給人很風流的感覺。
“你認識我?”林遇晚遲疑道。
江步堯笑了笑,“啊,見過一次。”
“你是?”
“江步堯。”旁邊有人喊了一聲,板寸青年于是偏頭應了一聲,“向秦,這兒。”
林遇晚跟着看過去,一個青年正擡腳往這邊走來,身量拔長,休閑襯衣被随意地紮進西褲,袖口微翻,露出結實的小臂。正是席向秦。
走到面前,席向秦看了眼江步堯手裏的傘,又看了眼林遇晚略微打濕的頭發,說:“要回去嗎?正好送你。”
“頓城的天兒就容易下雨,”江步堯在一旁笑嘻嘻地說,“我們剛好也回去,順道送你。”
“那謝謝小叔叔。”
“小叔叔?這稱呼新鮮。”江步堯嘀咕了句,席向秦看了他一眼,後者立即放了傘,不嘀咕了。
車上很寬敞,江步堯生來是個話痨很會活躍氣氛,三兩分鐘能扒別人祖宗十八代,林遇晚被問的不知所措,下意識地看向席向秦。
“少說點,江步堯。”席向秦淡淡道。
林遇晚勉強在空隙中感到了一絲活氣,她轉頭看向窗外,外面正下雨,路燈下的雨絲漂亮得像是銀線。
看了一會兒風景,林遇晚才突然發現這不是回程寧小區的路,這是去林家大院的路!
林遇晚張了張唇,又不好意思再說出來,免得換方向又麻煩人家。程寧那邊距離林家大院的路挺遠。
終于下了車,席向秦還從車後面拿了把備用傘撐到林遇晚身邊,說:“淋了雨換身衣裳,注意保暖別着涼了。”
林遇晚愣愣地接了傘,盯着席向秦兩三秒才回神般說了低頭說了謝謝。
等到林遇晚走後,席向秦才回車裏,江步堯一副八卦的神情:“我說向秦,你為什麽讓人小姑娘叫你小叔啊。”
席向秦随口道:“她自己要叫的。”
“嗯?”
“季風山我表侄,林遇晚是他朋友,就跟着叫了,我也沒否認過。”席向秦笑了笑,“稱謂而已,無所謂。”
“那你對那姑娘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