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示

暗示

席向秦偏頭看向江步堯,那一眼十分散漫,帶了點不欲言說的笑意,江步堯誇張地探頭,“真的?”

席向秦笑了一下,把另一把傘拍進江步堯的懷裏,“少打聽這些,林小姐有男朋友。”

“你騙我呢,林家伯父都催婚催出風火輪了,這些天哪家門當戶對的都接觸過了,不就是在選女婿?”

席向秦示意司機開車,慢悠悠地回答,“有隐婚,不允許人家隐戀啊?”

江步堯“啧”了一聲,便沒繼續追問下去。

季風山等到程寧都回家了,太陽落山,周遭路燈亮起來時還不見林遇晚,只好打了個電話過去。

等了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那頭聲音淺淡,“……你要說什麽。”

季風山聽出林遇晚的冷淡和低落,他看了一眼車內的花束,低聲問:“遇晚我在程寧小區下面等你,你什麽時候回來?”

林遇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外面,走到落地窗前掀開簾子,才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回林家了。”林遇晚說,“有什麽事就電話裏說吧。”

“我知道遇晚你為我付出了很多,我今天不是沒有考慮到你,只是怕說得太明顯,會讓陳雪傷心失落。”

林遇晚看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沒有出聲打斷。

“你明白嗎遇晚,陳雪現在一個人,是最需要我的時候。”

“我不太明白。”林遇晚輕聲道,“風山,你太偏袒她了,偏袒到我以為她才是你的女朋友。”

季風山心頭一跳,“遇晚你別誤會,我跟她只是朋友。等她找到工作就好了。”

林遇晚應了一聲,聽着對面沒有說話,夜晚的聲音總是靜的,她開口道:“現在還在下雨,你早點回去吧。程寧我跟她說過我今晚不回去了。”

領獎那天季風山特意開車早早地接林遇晚,車上沒有陳雪。林遇晚終于松了一口氣,但到了頓城中心,她才發現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等季風山上臺領獎的時候,陳雪就坐在林遇晚的身側。

“其實我從小就喜歡音樂。”看着季風山站上臺,陳雪眼裏羨慕,“到了大學的時候,什麽音樂社團和活動我都參加,這樣的比賽我也參加過不少,但因為沒有人推薦,也沒有錢,每一步都走得很難。”

“聽風山說他一路走來還好有你的支持,我真羨慕。”

林遇晚笑了笑,“風山天賦不錯。”

“聽說你也是學音樂的,為什麽不一起跟着風山發展呢?”陳雪問。

林遇晚:“我……”

林遇晚忽然看見季風山的視線落了過來,只是很快就移在了陳雪身上。

“今天趁着這個機會,我希望能占用幾位老師一點時間,介紹一位同樣非常出色的歌手,她留學不久剛回來,希望老師們能給她一個機會展示。”

陳雪詫異地看向季風山,直到風山讓她上臺時,她還有些茫然。

林遇晚也有些意外,但是這也确實是個很好的機會,她小聲說:“去吧。”

事情如想象中的那樣,陳雪翻唱了幾句,因為常年的舞臺展示倒是不至于怯場,歌聲和技巧都還算可圈可點,其中一個十分看中季風山的老師對着陳雪說了一句很中肯的評價,就足以讓陳雪熱淚盈眶。

季風山和陳雪站得很近,燈光照下來莫名的親密感。

他們可以在臺上相互對視,或許合唱一首歌,林遇晚忽然皺起了眉頭,這種情況是她不想要的。

頒獎結束,剛出來不久,季風山将獎品給了林遇晚,說:“遇晚,你幫我保存吧。”

林遇晚接過,季風山又說:“陳雪,不如你來我的公司吧,雖然目前規模比較小,但是可以一起發展。”

林遇晚擡頭,發現季風山是同時看了她和陳雪兩個人。

陳雪看了一眼林遇晚,連忙擺手,“不用了風山,你幫我太多了,而且現在我也做不了什麽。”

“我可以帶着你。”季風山笑着說,“我們團隊雖然就五個人,但是遇晚寫詞很厲害的,我奪冠的這首就是她寫的。”

“風山,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林遇晚忽然說。

“哪裏不舒服?”季風山聞言轉頭問。

看着季風山關心的神色,林遇晚頓時有脾氣也發不出來,她皺着眉頭低聲道,“有點頭暈,想回去睡一下。你們回公司吧,我自己打車就好。”

林遇晚猶豫了一秒,把獎杯遞給季風山,說:“你還是自己保存吧,放在公司也行。”

“哎,遇晚,”季風山幾步追上林遇晚,“我送你回去吧,這裏挺遠的。”

“不用了,我回林家。”林遇晚知道,季風山既然不想暴露關系,就不會送她回林家,因為會被林父林母看見。

季風山果然停了一步,他遲疑了片刻,說:“遇晚,我給你叫個車吧。”

林遇晚終于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見陳雪就在原地看着他們,于是看向季風山,認真道:“風山,我知道你想幫陳雪,但是你在上升期,資源有限,你把她招到公司,要麽分你資源,要麽她淪為陪襯,沒有出頭的機會。你到底想做什麽?”

季風山一愣,顯然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林遇晚繼續說:“你平時不是這樣一拍腦子就做事的人啊。”

季風山回過神來,看見林遇晚為他皺着眉頭,高興道:“謝謝你遇晚,我知道你是在為我着想。”

話音剛落,季風山又把獎杯塞給林遇晚。“遇晚,送給你,你是我榮耀的見證。”

林遇晚垂眼,季風山捏了捏她的臉,笑着說:“明天我有空,中午帶你去吃飯。我們兩個人。”

林遇晚終于應了聲,看了眼陳雪還在後面等着,于是拿過獎杯,說:“那我幫你收着,你回去吧,別讓陳雪在外面站着了。”

季風山叫了個車,等車來了,他才回去。

林遇晚揉了揉太陽穴,她這次回林家也不光是為了不要季風山送,上次為程寧劇組寫的歌詞落在林家了,再修改兩遍就跟給制片人看看了,雖然不一定錄用,但是總比什麽都不去嘗試得好。

正靠着座椅閉目養神,車身忽然晃了一下,林遇晚下意識地睜開眼,就看見司機正左右往下看。

“師傅怎麽了?”

“姑娘,車好像抛錨了。”

林遇晚下了車,沒有辦法,只好重新打車。

外面陽光大,林遇晚走了一段路才走到公交站牌底下,剛坐下片刻,正準備打開某個打車軟件,餘光裏一輛顯眼的車緩緩停在不遠處。

邁巴赫的車型很漂亮,林遇晚見過幾次,而且那車周邊幾乎沒有車,因此林遇晚多看了兩眼。

下一秒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席向秦的電話。

“喂?”林遇晚有些詫異席向秦怎麽會給她打電話。

“你是在等人還是?”

席向秦的嗓音一向輕緩,林遇晚愣了一下,看向四周,目光莫名地落在了那輛不遠的邁巴赫身上,她偏了偏頭,試圖看清駕駛位的人。

“我等車。你看見我了?”

“嗯,回林家還是?”

“回林家。”林遇晚被曬了會太陽,是真的感覺頭暈了,在會場坐了快半個下午,又在下午最熱的時候壓了馬路,更何況這個點這個路段車是真不好打。

“我正好也要去拜訪林伯父,你看見我的車了嗎,車牌號D1xxx,前面是公交車道,我不好過去。”

林遇晚看見那輛邁巴赫雨刮晃了起來,看起來就好像是在給她打招呼。她立即站起來,走了過去。

等走近了才發現席向秦是坐在駕駛位的,林遇晚遲疑了片刻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坐後面未免有點不知好歹了,聽說席向秦還是單身,沒有女朋友,那麽她坐一下副駕駛,應該也無傷大雅。

“我可以坐副駕駛嗎?”盡管腦海裏想的很周全,但是林遇晚還是出聲詢問。

席向秦看了眼,笑道:“當然可以,坐哪裏都行。”

林遇晚坐上車,将獎杯放在腿上。

席向秦瞥了一眼,問:“參加什麽比賽了嗎?”

林遇晚笑着說:“這是風山的,他得了頓城歌聲的總冠軍。”

席向秦收回目光,沒有再繼續多問。

林遇晚莫名覺得席向秦似乎情緒淡了一點,顯得漠不關心似的。把安全帶系好後,左邊餘光裏忽然遞來一瓶水。

林遇晚愣了一下,接過道:“謝謝。”

車輛重新啓動,林遇晚輕松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水。她悄悄看了眼後視鏡,鏡中席向秦正看向前方,他的五官十分端正,眉眼溫和沉穩,餘光裏握着方向盤的手十指修長,中指上戴着一枚素戒。

兩口水流動過喉嚨,剛才還覺得熱的身體此時已完全放松下來,林遇晚對席向秦體貼的細節不得不贊嘆,這樣沉穩周到的人,她到現在也只見過這樣一位而已。而且席向秦本人還如此親和,但是卻年過三十沒有任何一任女朋友,他是不婚主義嗎?

林遇晚目光落在席向秦中指上的戒指,心想可他為什麽在中指戴戒指。

那似乎是正在熱戀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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