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寶石是死物

寶石是死物

“需要我幫忙嗎?”

席向秦正在後備箱拿東西,林遇晚看了看,遲疑道。

“一點薄禮而已,就不勞林小姐出手了。”席向秦低頭笑了一下,“下次說不定有機會。”

林遇晚愣了一下,席向秦這是說下一次還要來?這個念頭很快閃過,看着席向秦關上後備箱,便往前走了幾步,示意保安開門。

林家并不是多豪華的別墅,因為住在市區,周圍還算交通便利。整座宅子修建得也不算大,林遇晚看了眼席向秦,心想這比起席家來說應該是略受限吧。

不知道他會怎麽看林家……

“這裏很安靜。”席向秦開了口。林遇晚慢半拍應了聲,“家裏傭人很少,也不養小動物什麽的。”

“巧了,我也不養。”席向秦的聲音很溫和,“家裏有時候太大了反而空曠,這裏給人的感覺很溫馨。”

“謝謝……”林遇晚不知道這算不算席向秦在誇贊。

席向秦看了眼低着頭的林遇晚,視線掃過她的脖頸,又收回來,若無其事道:“怎麽不帶那條項鏈。”

林遇晚下意識地摸了下鎖骨,“太貴重了。”

席向秦輕笑出聲,“寶石是死物,不如林小姐尊貴。”

林遇晚動了動唇,倒是沒說什麽話。

要是旁人說這話,林遇晚大概會以為對方在奉承她,阿谀得令人不喜,然而席向秦說這話卻莫名覺得随和,像是真心話一樣。

到了前廳,林父從書房也正好走了過來。

席向秦這還是第一次拜訪,難道單純是為了敘舊?林遇晚有些好奇,但她還抱着獎杯,只好先把獎杯放在房間裏,然後再去前廳偷聽。

男人之間講的無非是一些生意場上的事,作為晚輩但是成就并不高的席向秦還很謙虛地聽取林父的建議,兩方算是十分融洽。林父上次沒多了解這位晚輩,如今席向秦登門拜訪,林父高興極了,傍晚時便提議留下席向秦一起吃晚飯。

林遇晚看了一眼席向秦,心裏在想席向秦會如何回答。燈光明亮,席向秦帶着得體的笑意,眼眸深邃但不淩厲,沉穩而柔和,他輕輕一眼看了下林遇晚,這才對着林父說:“悉聽尊便。”

如同上次一樣,林父問席向秦忌口,後者為了遷就便說沒有忌口。也許是以己度人,但是林遇晚分明注意到席向秦沒有吃柳酥丸,是因為吃不慣蟹肉?

“寶石這塊我雖然了解不多,但之前在國外也有認識這行業的人,他們都很想來中國看看,要是你願意的話,可以試着牽線搭個橋,大家都做朋友嘛。”林父對着席向秦說。

林遇晚吃飯時不說話,便養成了低頭思考的習慣。林遇晚正想着席向秦的忌口,旁邊忽然有人遞了張紙過來,她詫異擡眼,旁邊的席向秦示意了一下她的唇角,說:“伯父說的很有道理,之前跟國外也有合作,林父牽線,有機會可以認識一下。”

這話顯然是對林父說的,但是被看着的林遇晚莫名有些緊張,接過紙低聲說了句“謝謝”。

林父笑出了聲,不知道是為心意達成還是什麽。幾杯酒過後,林父又開始問:“向秦,你跟遇晚認識多久了?聽她說今天是你送她回來的。”

林遇晚下意識地看了眼席向秦,明明沒有說壞話,但是林遇晚還是沒來由的心虛。所幸席向秦并沒有看向她,只是溫聲對着林父說:“大概半年多吧。來的路上正好遇見林小姐,算是緣分吧。”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席向秦看向林遇晚笑了笑,好像真有緣分似的。但林遇晚知道那只是席向秦的客套話,于是很禮貌地回了個笑意。

等到送席向秦出門的時候,林遇晚忽然想起個事,連忙叫住他,“小叔叔你等我一下,我有東西忘了給你。”

席向秦有些詫異地回頭,小姑娘已經往樓上跑去了。深沉的夜色裏看不清席向秦的表情,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望向林遇晚剛才站的位置。

林遇晚很快就回來了,席向秦打量了一下,林遇晚穿着休閑的短袖,上面還有剛才沒注意到的幾個貓貓頭,手裏似乎拿着個什麽東西。難不成要送禮物?

席向秦不動聲色地等着林遇晚走到他的面前,視線愈加清楚,那手上拿着的東西好像不是禮盒,而是一把傘。

“這是上次你借給我的傘,我想,你以後或許也還能用得着。”林遇晚知道席向秦不差錢,這樣的傘或許想要多少有多少,送別人一把也不會心疼。但是她不能無故占用別人的東西。

席向秦目光落在握着傘的手上,林遇晚的手生得好看,腕骨纖細,指節修長,指甲圓潤,看起來就令人心生好感。只好那腕骨上未免有些太空了。

“車裏還有備用傘,林小姐不用挂懷,這傘你收着吧。”

林遇晚張了張唇,對方這麽說了,她再執意不要,未免顯得有點不知好歹了。

“啊好,謝謝你的傘。”

“嗯,以後下雨……”席向秦的話還沒落完,林遇晚就接着說,“以後下雨一定帶傘。”

席向秦忽然笑了一下,嗓音輕緩,“以後下雨碰見我,還給你送傘。”

林遇晚睜大眼睛,感覺心髒都不規律地跳動了一瞬,片刻過後,注意到席向秦深邃的眼眸,帶笑的唇角,應該是開玩笑的吧……

“你回去吧,晚上有風,別吹涼。”席向秦上車後降下車窗,随意揮了下左手,示意走了。

林遇晚抱着傘走回家裏。

林遇晚想起晚餐上林父問的認識時間,算算日子,第一次見面确實半年左右,但是林遇晚自認為知道席向秦要早一些。因為季風山偶爾會提。只是每一次提的時候,永遠是這位小叔有多麽不近人情,處事雖然滴水不漏,但是缺少人情,總覺得令人疏離。

但是越接近林遇晚越覺得不對,為什麽季風山會這麽認為呢。席向秦明明是個很有親和力的人,面帶笑容,聲音溫和,像極了一個學長或者大哥。不會因為你不了解珠寶就産生輕視,也不會因為成就過高而自視甚高。相反他給季風山之前的晚宴請客買單,又知道拜訪長輩,難以想象,這是什麽樣的家教才能養出來的。

林遇晚開始有點好奇那位席家的大公子席嘉了。

第二天林遇晚很早出了門,她在鏡子前面來回看了眼今天的妝容,确定沒什麽問題後立即出了門。

“風山,在哪兒?”

“雲上餐廳對面的小咖啡館。”

剛一坐下,季風山就拿出了一個禮袋,說:“送你的禮物,打開看看。”

咖啡還沒來得及說一口,就先被禮物吸引去了目光。林遇晚往裏面看了一眼,“你不會把獎金花在這裏了吧?”

季風山笑起來,“聰明。”

林遇晚打開了盒子,裏面是一條手鏈。

山尖狀的吊墜銀手鏈,風格簡約,樣式簡單吊墜卻很精致。季風山的心思見漲啊,林遇晚多看了手鏈兩眼,顯然很滿意,笑道:“你怎麽會給我買手鏈的?”

“是雪雪昨天提的。”

林遇晚的笑容僵了一下,“啊?”

“我昨天一直在想給你買什麽禮物好呢,雪雪就建議我買一條手鏈。”季風山談起陳雪,有不易察覺的驕傲,“雪雪很細心,她看見你手上沒有什麽飾品,所以推薦了手鏈。”

林遇晚目光再次落在手鏈上,不等她覺察出自己內心的怪異想法,季風山湊了過來,說:“遇晚,我幫你戴上。”

手鏈在纖細的腕骨上确實起到了不小的裝飾作用,季風山誇贊了句,“很好看,遇晚你很适合。”

林遇晚抿了抿唇,勉強笑了笑,“謝謝她費心了。”

“遇晚,我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陳雪她被老師收養了,可以得到很好的培養。”

林遇晚愣了一下,很快想起季風山說的老師是比賽遇見的那一位最賞識他的路導師。

“這很好啊,陳雪很幸運。”

“導師說雪雪嗓子好,天賦也很不錯。我……”季風山看了眼林遇晚的神色,繼續說,“我想重新錄制一首歌,和她一起唱,然後宣傳一下,就當帶帶她了。”

“你這是在尋求我的意見?”林遇晚遲疑道。

林遇晚雖然懷疑季風山對陳雪有別的心思,但是也沒有任何證據。更何況陳雪的為人看起來也很好,季風山又這樣詢問她,林遇晚一時覺得自責,她不應該這麽不信任季風山。

季風山沒想到林遇晚會這麽确認一次,愣了半秒才點頭。

原本以為林遇晚不會同意,畢竟之前他跟陳雪多次接觸,林遇晚似乎有吃醋的跡象。

但是季風山看見林遇晚笑容不變,很輕松地點了個頭。

“你同意了?”季風山有些詫異。

“對呀。”林遇晚低頭看了眼手鏈,心想季風山這是給一點甜又給一點酸,她還能怎麽辦呢。不過就是唱首歌,又不是什麽荒誕事,問她做什麽,難不成翻唱也要她寫首新詞麽。更何況,目前季風山跟陳雪之間确确實實就是朋友關系,她實在不應該想太多,既是不信任季風山,也是不信任自己。

“遇晚,你不是一直不太喜歡雪雪嗎?”季風山皺起眉頭。

“我沒說不喜歡她。”林遇晚眨了眨眼睛,“風山你怎麽會這麽想。”

季風山看見林遇晚明亮清澈的眼睛,像是被灼了一下,收回視線。

難道遇晚沒有吃醋?季風山不是滋味地喝完了一杯咖啡。雖然答應陳雪的做到了,但是結果卻似乎并不是很令他高興。

在雲上餐廳吃過飯後,季風山送林遇晚回了程寧的小區。

雖然是周日休息,但是程寧依舊在劇組裏還沒出來。林遇晚想着再過兩天,就可以把歌詞給制片人看看了,順便還可以去探班,看看程寧的場戲還有多少。

林遇晚專業寫詞,季風山公司裏幹了很多細活,錄制也不能少她。陳雪和季風山的合唱弄了兩天終于弄完可以發行了,在寫完最後一個簡介的字,林遇晚大功告成,正準備功成身退,翹班去劇組。

陳雪眼尖看她要走,出聲道:“遇晚,留下來一起吃午飯啊?”

季風山也看過來,“是啊遇晚,今天辛苦你了。”

林遇晚看了眼時間,說:“我要去探班看看程寧,你們吃吧。”

林遇晚笑了笑,彎腰收拾好東西,又一股腦全塞進包裏。季風山看見林遇晚脖頸似乎有什麽吊墜在晃,在襯衣上格外明顯。

直到林遇晚直起身,季風山才發現她戴上了一條寶石項鏈,藍色的不透光的寶石,看樣子就知道絕非凡品,而且異常熟悉,好像程寧之前給他看過的一張照片上的寶石。

這麽一愣神的功夫,林遇晚已經走了出去。季風山也翻到了那張照片,發現寶石幾乎一模一樣。當初小叔說的被預定了,就是遇晚買的嗎?

可當時她明明說沒有看上的。

季風山有種詭異的直覺,解了手機鎖,指尖忽然就落到聯系人小叔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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