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日宴

生日宴

“剛才在說什麽?”席向秦的聲音低沉而和緩,卻仿佛是來撐場子的,明眼人都知道問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

江璐卻沒多想,直接道:“就說了兩句季風山的事,向秦哥哥你別攔林遇晚,她說不定要出去打電話的。”

席向秦看了眼林遇晚,後者迎上目光,晦暗之中竟覺得有幾分冰冷。

“我陪你?”

話音剛落,林遇晚有些詫異地盯着席向秦,似乎不敢相信這是席向秦說出的話。江步堯也愣了一下,笑着說:“那什麽,打電話旁邊露臺也可以打啊,過完生日宴再走吧,不然遇晚你之前送的禮物豈不是撈不到回禮?就算不要回禮,第二天這讓江璐在頓城怎麽做人哈哈哈。”

江步堯邊說邊攬着林遇晚的肩往裏走,席向秦的目光落在江步堯的手上,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江步堯像是不知道似的,又回過頭說,“我好不容易請你過來,江璐還等着你給她切蛋糕呢。”

席向秦知道江步堯這是在緩和氣氛,低聲笑了一下,嗓音懶散:“你這個哥哥還在,哪裏輪得到我。”

林遇晚被安排坐在江璐旁邊,不知道江步堯對江璐使了個什麽眼色,江璐悶聲道:“真不好意思啊林遇晚,我剛才說了岔話,也不是針對你。”

席向秦目光看向江璐,似笑非笑。後者一接觸到這目光,莫名的後背發毛,忽然伸出手拉住林遇晚,言辭懇切,“我說真的,我是為你好。季風山以前我看錯他了,你可別重蹈覆轍。”

林遇晚勉強笑了一下,江璐說的這話根本沒什麽道理,她從哪兒去重蹈覆轍?

席向秦眉梢微微一挑,江璐原來說的是季風山的事。他瞥了眼林遇晚不太好的臉色,心下了然,有意岔開話題,便扔了個橘子給江步堯,問,“今天璐璐壽星啊,你這個當哥的給安排了什麽節目?”

江步堯接住,笑道:“哪輪得上我安排,都是她自己策劃的,還叫了個幾個小男生陪酒。”

江璐眼看着席向秦姿态放松,這才松了口氣。既然沒有再提剛才的事,江璐也心裏明白可能犯了什麽忌諱,于是又嚷嚷別的話題,要看跳舞要唱歌。

江璐選的生日蛋糕被推上來的時候,她盯了一圈,說:“不許把蛋糕弄我身上啊。”

玩蛋糕像是歷年保留節目似的,什麽承諾什麽保證統統沒用,許完願望,江璐将拿起切刀,江步堯一個快速的手指按在了江璐臉上,奶油印子明顯極了。

“哥!”江璐“啊”了一聲,“你死定了!”

蛋糕混戰裏還有不少彩帶,林遇晚因為站在江璐旁邊被波及得不少,甚至她是第二個被抹上奶油的人。江璐嘴上喊着江步堯,下手卻是第一個朝着林遇晚去的。

半朵粉色奶油花貼在林遇晚臉頰上,她還沒反應過來,江璐就低聲快速道:“我剛才說的話可沒什麽惡意啊,你別跟其他人說我壞話。”

林遇晚愣了一下,江璐已經去捉弄別人了。

房間裏空間并不小,幾個人到處跑,音樂也放的h,林遇晚見終于沒人注意自己,于是悄悄退到了露臺。

席向秦一半的目光放在了林遇晚身上,眼看着她出去了卻沒跟着,淺嘗了半口蛋糕,順手給自己倒了杯酒。

順着人情來的生日宴,憑着身份和氣場倒還沒有人敢灑奶油到他身上,就算是江步堯也得掂量一下。畢竟也已經過了瘋鬧的年紀了。

江步堯頂着一塊蛋糕坐到席向秦身邊,二話不說就把面前放着的酒給喝了,席向秦的手微微一頓,又另給自己倒了杯酒。

“江璐有些孩子氣,她估摸着就是想看個八卦,你別往心裏去。”

席向秦笑了笑,嗓音淺淡,“當事人不在這裏,跟我說做什麽。”

“得,我待會兒讓江璐再去跟遇晚道個歉,不過今天她生日,難免傲慢一些。”江步堯說。

要是換一個人,江步堯不見得會讓自家妹妹吃虧,就算不占理也會護着妹妹。除非對方是個極為重要的人。

席向秦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步堯,嗓音散漫,“看出來了?”

江步堯把頭頂的蛋糕弄下來,随口道:“我早聽見風聲了,席伯母都在跟林家那邊談了吧?藏得夠深啊二爺。”

席向秦不在意稱謂,微微偏頭看了眼外面露臺,室內明亮一片,外面卻只能隐約看見一個人影。

“是他們心急。”席向秦淡聲道,“我的事還沒做完。”

“遇晚還沒分手?”

席向秦看向江步堯,神情未變,唇角一點笑意上揚,“快了吧。”

手機裏剛來了一份郵件,席向秦沒着急打開,反而收了手機,起身往外走。

江璐瘋鬧沒注意,倒是有其他人注意到了,席向秦往露臺去了,室內幾個人一時停下手裏的動作,紛紛看向外面。

就連江璐也感覺到了,目光看過去。

“哎看什麽呢,玩你們的。”江步堯喊了一聲,把桌上剛從他頭發上扒拉下來的蛋糕扔了過去。

以牙還牙還給了江璐這崽子。

“以後多見幾面大家也就熟稔了,江璐今天生日所以放肆了些,你介意嗎?”席向秦沒聽到前面說了什麽,但想來除了在季風山身上做文章,也說不出什麽了。

畢竟林遇晚出身、樣貌都無可指摘,而且林遇晚也不是羔羊,席向秦不擔心她會在這方面吃虧。

林遇晚沒想到席向秦會出來跟她說話,沉默了好一會才說:“她說得沒錯。”

“我還要謝謝她提醒我。”林遇晚擡眼看向席向秦,“小叔,你不知道季風山這些事嗎?”

“我知道一點。”

林遇晚皺起眉頭,收起了手機,上面聯系人未接聽的電話界面一瞬息屏,她的嗓音低落冷淡,“席先生怎麽看我。”

席向秦目光落在林遇晚的頭發上,想必是因為今天江璐的生日宴,林遇晚特意打扮了一下,長而微卷的頭發用蝴蝶發卡別在兩鬓,上面挂了些許彩帶和金粉。席向秦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笑着說:“如果我的看法對林小姐重要的話,我願意談一談。”

林遇晚沒有立即搭話,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剛才打了無數道的電話,終于在這一刻有了回音。林遇晚看向席向秦,示意他離開。

席向秦當然看得懂暗示,只是停頓了一瞬,說:“林小姐頭發上有彩帶和金粉,可能回去得好好弄一弄。不過……這彩帶很別致。”

話音剛落席向秦就從露臺離開了。最後半句席向秦看着林遇晚的眼睛說的,看起來倒像是在誇這個人別致。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接了電話。

身後依舊有吵鬧聲,林遇晚沒有回頭,露臺的風吹得發絲輕動,她低着頭問:“風山,旁邊是陳雪嗎。”

“嗯,我知道她生病了,江璐告訴我的。”

“明天我來看看她吧。”

說完林遇晚就挂斷了電話,手機略微發燙,她握在手心抿了抿唇。頓城晚上五月的風并不冷,林遇晚擡手摸了一下發卡,确實摸到了一條彩帶。

林遇晚偏過頭,房間裏狼藉一片,蛋糕和彩帶到處都是,江璐正坐在桌上,毫無形象地聊着樂子,其他人有的坐在沙發上,有的站在江璐面前。只有靠近落地窗那邊的沙發上還算幹淨,只坐了兩個人。

席向秦散漫地後靠,江步堯偏頭跟他說了什麽,只見他低頭微笑着,就像之前在席家宴上那樣。

片刻後一窗之隔,席向秦似有所感,往窗外看去。林遇晚躲閃不及倉促間眨了眨眼睛,竟沒轉移視線。

目光裏席向秦好像笑了,做了個手勢示意她進來。

林遇晚遲疑了兩秒,擡腳走了進去。

“手裏是什麽?”席向秦看了眼問。

林遇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攤開手掌,掌心裏是剛才被她揉的發皺的彩帶。

江步堯也偏過頭來看,笑着說:“遇晚你臉上奶油還沒有擦幹淨。”

林遇晚下意識地擡手,席向秦卻起身遞過去一張紙。

“右邊。”席向秦的聲音帶了點笑意。

林遇晚剛接過紙,餘光裏席向秦似乎擡高了手,她微微一驚,下意識地想後退一步,席向秦已經先她一步拿下了頭發上還剩餘的一根彩帶。

“現在頭發上沒有彩帶了。”席向秦随手将彩帶放在小桌上,又說,“其實頭發上綁些彩帶還挺好看。”

林遇晚以為席向秦在跟江步堯說話,沒想到席向秦說完忽然轉過頭看着她,“你覺得呢。”

林遇晚始料未及。周圍的人目光都聚了過來,林遇晚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硬着頭皮道:“小叔認為好看,那應該是好看的。”

這個回答倒是出人意外,席向秦眉梢微挑,倒是沒再繼續說什麽。

林遇晚松了口氣,正想挑個幹淨的角落坐下休息,江步堯招呼道:“遇晚坐這邊啊,這兒有水果和飲料,想吃什麽?”

江步堯指的位置距離席向秦不遠,林遇晚不敢坐過去,又不好當場拂江步堯的面子,只好走過去幾步,然後坐在了江步堯旁邊,隔着一人距離,“我坐這兒就好。”

剛坐下林遇晚有些心虛地擡眼,剛巧就看見了席向秦似笑非笑的目光。

“林小姐,我不會吃人。”

帶笑的尾音,盡管是散漫的調侃,也讓林遇晚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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