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輕吻
輕吻
林遇晚拿起那張主人随手一用的A4紙,又看了看自己的郵箱號,确實是每個字母都不差。
郵箱裏的收件箱第一條就是當初收到的驚天炸彈——季風山。發件人只是個句號為名字的用戶。
林遇晚微微皺起眉頭,不明白席向秦是要做什麽。
一個沒有成型的念頭湧起,林遇晚看向電腦。
界面呈現着鎖屏狀态,壁紙是随時更換的臨時壁紙。
林遇晚試着給對方發了個問號,片刻後書房裏的電腦輕微一閃,一條新郵件消息彈出。
林遇晚臉上空白了一瞬,手機裏程寧還在說話,她卻沒法分神出來回應。
這是席向秦的蘭舟水榭,這是席向秦的書房,這是席向秦的電腦。
彈出來的消息也是席向秦的賬號接收的郵件。
這個句號,其實是席向秦嗎?
林遇晚簡直不敢相信。
她以為這位句號兄可能是季風山的某位看不慣他的普通朋友,也有可能是陳雪相關的人,畢竟身為照片女主角的陳雪實在有太多機會拍這些照片了。
盡管聯姻時間對上,林遇晚依舊沒想過是席向秦,因為她覺得席向秦和她一樣,是迫于家裏的安排。
只是由于感情上沒什麽太多需求,所以結婚對象可以是任何一個人。
現在,為什麽席向秦給她匿名發這個?這層關系席向秦大可明面上告訴她,林遇晚還會因此感激。
席向秦的動機是什麽?
“遇晚,你在幹什麽不聽我說話!”程寧喊了好幾聲,終于把林遇晚從震驚裏喊了出來。
林遇晚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問:“程寧,如果一個不是特別相熟的人,把你男朋友的出軌事告訴你,然後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跟你在一起。你覺得,是為什麽?”
程寧懵了兩秒,下意識問:“誰呀?”
林遇晚那邊沒有回應,程寧只聽得到略淺的呼吸聲,她想了想,說:“這肯定是他想跟你在一起呀,所以暗戳戳期待你分手呗。”
林遇晚:“……”
程寧說的話比她得知郵件是席向秦發的更為驚悚。
“可為什麽,你們明明不相熟,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
“這有什麽。”程寧口氣随意,“說不定人家早就注意到了你,只是你還沒有察覺而已。”
林遇晚沉默了。
程寧聽着又沒了聲音,試探着問:“所以遇晚你在想什麽?出軌的是誰?”
林遇晚悶聲道:“我也不知道。”
只有等席向秦回來問一問。可是席向秦會回答嗎?
挂斷電話後,林遇晚再次看了眼電腦,轉身離開了書房。
席向秦大概也沒想到,林遇晚不喜歡亂逛,也不往主卧和書房這邊來,這次為了将策劃書放回原處,倒是意外碰上了。
林遇晚坐在客廳裏等,剛開始還心跳加速焦慮忐忑得不行,等到後半夜還沒看見人,反而變得有點平靜了,甚至能理智地思考席向秦是不是酒會上應酬得走不脫。
一個念頭又突然浮起,不會躲着她吧?但席向秦現在又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了郵件的事。
林遇晚揉了揉眉心,長發蜿蜒散落在兩肩,蝴蝶發卡夾住的兩側頭發有些許碎發貼在兩鬓,又被一只纖細的手給拂開。
“太太還不睡,要不要看會電視?”俞姐忽然說。
林遇晚詫異擡頭:“俞姐你怎麽也不睡?”
俞姐笑道:“先生晚上酒會肯定多喝了酒,我給準備一些醒酒湯,免得他第二天難受。”
“太太知道先生什麽時候回來嗎?”
林遇晚心說我當然不知道,還沒開口手機忽然來了一個電話,是江步堯的。
林遇晚有些遲疑地接起電話,那邊吵鬧哄哄的,還有接連不斷的笑意,直到江步堯開始說話時才安靜了下來。
“喂遇晚,你家這位喝得有些多了,來接一下?”
我又不會開車,林遇晚心想。
江步堯接着又說:“他就要你接哎呀,勸不動勸不動。”
林遇晚:“……好吧,在哪兒。”
江步堯說了地址,林遇晚記下之後問俞姐:“家裏這邊有司機嗎?”
拿着電話號碼出了門,坐上司機小李的車,林遇晚又看了看手機,已經是淩晨了。
林遇晚不是沒有去接過人,她想着等會兒怎麽扶得動喝醉的席向秦,接近一米九的個頭,稍微靠過來大概就能壓的她走路直晃。
太陽穴有些突突的疼,林遇晚靠着窗心想席向秦今天怎麽就喝醉了,周圍的人不是都不敢灌他酒的嗎?
上次江璐生日宴上,連塊蛋糕都沒人敢扔過去,還是江步堯跟他關系好,趁個氛圍給他抹了一點奶油,沒兩秒就擦掉了。
林遇晚心裏想的很多,等到了的時候,推開包間,林遇晚意外地發現席向秦坐得還挺端正,他的目光掃向門口的時候,眉眼微彎,微垂的眼角看上去溫柔而潋滟。
如果不是江步堯說他喝了酒,林遇晚大概不會覺得他需要人來接。不過這個樣子倒像是比平時的溫和更卸下兩分疏離和禮貌,而顯出五分溫柔來。
林遇晚上前兩步,江步堯一見她來了,就笑嘻嘻地讓座位,一把将林遇晚按在席向秦旁邊的位置。
席向秦唇角挂着一抹淺笑,擡眼注視着林遇晚,等人坐下來就伸手輕松攬住林遇晚的肩頭,掩唇低聲說:“其實我沒醉,只是不能開車回去,今天要麻煩你一次。”
聲音不疾不徐,條理邏輯清晰,只是雖然以手掩唇,但林遇晚還是聞到了一點并沒有席向秦說的那麽淺淡的酒味。
周圍靜了一片,目不轉睛地看着這邊。
江步堯給林遇晚倒了杯飲料,介紹說,“這是秦哥的未婚妻,大家喊嫂子。”
一片嫂子的聲音不斷,還有逮着稱呼就開始套近乎的。林遇晚目光環視了一眼,輕微禮貌地點了頭:“你們好,我是林遇晚。”放在沙發上的手悄悄捏緊了。
席向秦一把握住林遇晚的手,笑着說:“嫂子臉皮薄,你們別開玩笑話。”
席向秦寬大的掌心帶着熱度,林遇晚捏緊的手一下子就松開了。
話音剛落,席向秦就站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還不夠清醒,身形微晃。林遇晚趕緊扶住他,離得近了身上那點酒氣連着雪松的氣味一并湧入鼻尖。只聽到席向秦用一種輕懶的嗓音說:“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好好玩。”
江步堯試着扶一下席向秦,結果被他不動聲色地擋開了,面上仍笑着:“不用送。”
林遇晚感覺席向秦整個人都斜了過來,但是又沒有完全倒在她的身上。林遇晚深吸一口氣,扶着不如說是挽着席向秦出了房間。
“我讓李叔開車過來的,你那輛車只能叫代駕開回去。”林遇晚解釋說,“俞姐在家裏煮了醒酒湯,等着你回去。”
手心緊緊相握,林遇晚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好不容易将人扶到車邊,林遇晚擡頭對旁邊要搭手的李叔說:“李叔,麻煩你叫個代駕,把旁邊那一輛車開回去。”
說着林遇晚又指了指示意席向秦:“是那一輛嗎?”
席向秦眯了眯眼睛,遲緩地點了個頭,他的目光落在林遇晚身上,随後嗓音又響起來:“辛苦你了。”
雖然有點醉了,但是禮貌還是有的。林遇晚莫名想。
“不辛苦,只是你說着沒醉,但實際還是喝了不少吧?”
林遇晚邊說便擡手打開車門,正準備将席向秦送進後座,林遇晚扶着他的手臂,又踮起腳護住他的頭,免得撞上。
踮腳的那一剎那,林遇晚感覺腰被摟了一下,酥麻的觸感還沒襲擊全身,後背突然被席向秦抵在車旁,不等她睜大眼睛,一個吻輕輕落了下來。
遠處的光逆向如薄霧,模糊席向秦的臉龐,就算如此之近,林遇晚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感覺到唇上一陣濕意,微涼的觸感蔓延,大腦後一秒才反應過來,調動全身打了個顫。
纖長的睫羽在眼睫下方投下的一片陰影像蝴蝶忽然扇動了翅膀,輕顫的弧度脆弱而隐秘。
席向秦只短暫地索取了片刻,擡眼時看見光影逐漸落在林遇晚半張臉上,眉心微蹙,杏眼半睜着盯着他,像是被吓到了。
“太太,代駕叫好了,還有五分鐘到。”李叔還沒說完,看見席向秦正壓着林遇晚時,下意識地站在原地,稍後才反應過來轉過了身。
席向秦看了他一眼,松開了對林遇晚的禁锢,低聲說:“抱歉。”沒忍住。
心髒的悸動越發明顯,林遇晚只覺得在席向秦目光落下來時,凝滞過後是再次加速,越屏息越要跳到嗓子眼。
席向秦幽深的眼神難以掩飾,林遇晚好一會兒才放松了收緊的五指,低聲道:“沒關系。”
五分鐘後代駕到了,林遇晚心不在焉地交待了幾句,将車鑰匙遞給他,之後也跟着上了車。只是這片刻時間她看見坐在後座的席向秦猶豫了一秒。理智告訴她應該選擇副駕駛,但是情感上席向秦一個人在後座,未免他多心。
車速并不快,林遇晚望向窗外,又看了眼正偏着頭閉目養神的席向秦,車內開了暗燈,林遇晚可以清晰地看見席向秦眉頭微皺,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
“你怎麽了?”林遇晚遲疑道。
席向秦沒有睜開眼,嗓音聽不出情緒,“有點偏頭疼。”
“喝完酒就會這樣?”
“喝得多會這樣。”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不作回應。心裏卻還在想着該怎麽和席向秦說郵件的事。他真的知道嗎?還是有什麽別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