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夏芒

夏芒

林遇晚接到了一個電話,跟俞姐說過之後就匆匆離開了蘭舟水榭。

甚至連客廳那邊都沒敢去,從走廊的另一頭走出了這所院子。

不料席向秦比她起得更早,林遇晚看見他坐在亭子裏喝茶時暗道一聲完了。

林遇晚猶豫了一會,當沒看見,腳步卻放輕了。

席向秦淡定地喊了聲:“吃完早飯再走吧。”

林遇晚充耳不聞,擡腳更快地走了出去。

一盤棋幾乎下滿了棋盤,黑白兩棋實地不分上下,難分伯仲。席向秦盯着手裏的棋子,終是嘆了口氣。

喂了一晚上的蚊子,席向秦揉了揉眉心。

“不能操之過急。”席向秦寬慰道。但昨晚究竟是惹怒了人,這件事怕是不好收場。

林遇晚走得很快,她比席向秦好不到哪裏去,昨天一整晚都沒睡好,連夜在網上找工作,投了不少簡歷,直到淩晨五點才睡,六點半又起來。

直到坐上車,看着後視鏡裏蘭舟水榭逐漸越來越遠,林遇晚這才放松下來,感覺了幾絲倦意。她靠着車窗,感受着行駛過程中的輕微颠簸,眼皮困倦得合上,腦海裏的神經卻還算鎮定和清醒。

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林遇晚以為是剛才電話的複撥,于是接起來依舊閉着眼睛:“喂陸總嗎?我已經在路上了。”

“遇晚,是我。”程寧的聲音熟悉地響了起來,“什麽陸總,最近又要幹什麽呀?”

林遇晚下意識地瞄了眼手機界面,嘆了口氣,“找工作呢,這個陸總你也認識,我們大學同學,當初社團裏我還跟他一組過。沒想到人家現在就混上了總裁的位置。”

說起來頗為感嘆。

“這有什麽,你還找了個董事長的老公呢。”

林遇晚沉默了,“……程寧,別提他了。”

“你們怎麽了?”程寧敏銳地察覺出了什麽,聲音都放緩了。

林遇晚憋了一肚子話,可真要說的時候,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觊觎?可怕?

林遇晚看了眼駕駛座的司機,後者正安靜地開着車,似乎對于乘客的談話能做到充耳不聞。但林遇晚沒有要在車上說的意思,垂下眼低聲道:“下次有機會告訴你吧。”

“那行。”程寧繼續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結束拍攝了!之前的工資也到了,請你吃飯!”

林遇晚似乎被這愉快的嗓音感染了,心裏也跟着輕松起來。

面試交洽得非常順利,也許有一定的情分在,陸商沒有考察太多專業相關的東西,反而問了一些近況,寒暄瞬間拉近了關系。

直到林遇晚看見合同的時候,忽然愣了一下。她指着第一條說:“歌手?我今天電話裏跟你聊的是作詞來着……”

“我聽過你的歌,”陸商面帶微笑,帶着一點鼓勵性的,語氣上揚,“我覺得你很有潛力,作詞後如果來不及譜曲,我們也有專業團隊輔助,你再繼續唱就好了。”

“什麽歌?”林遇晚有些遲疑。

等到陸商回想了片刻,說出了一個耳熟的名字,林遇晚倏地想起是那首古風插曲,程寧的劇目曲。

“可是,我可能不太行吧……”林遇晚低聲道,目光落在合同的第一頁上,上面可是交代了每個月要唱多少首的。

“放心吧,雖然條件比聲曦嚴格一點,但是公司還是很寬容的,你只要好好唱就可以了,剩下宣傳的事,交給團隊來做。我簽下你,就代表你有我看中的潛力。”陸商笑道,“相信我的眼光。”

林遇晚詫異擡眼,沒想到陸商居然知道她前兩天在聲曦合作過的事。雖然也是一首歌的合作,還沒發行。但也被如此關注,行業裏的比攀大概也是競争吧。

“遇晚,要是沒想好也不用着急。”陸商指了指文件道,“你可以拿回去好好看,三天之內給我回複都可以。”

林遇晚點點頭,“那我就先拿回去,今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老同學不用太客氣。”陸商笑起來,他家裏是做生意的就經營着一家上市公司,從小就處事圓滑得體,沒有尋常人的太刻板,也不會顯得過分輕挑輕浮。舉手投足間倒有幾分随性和灑脫。

一起走到公司樓下,陸商伸出手道:“夏芒期待你的加入。”

林遇晚看着那只戴着名貴腕表的手,伸出右手輕握了一下,“謝謝。”

一輛邁巴赫停在不遠處,車窗微微降下,一張輪廓分明的俊美臉龐露了出來,他平直的雙眉微微蹙起,漆黑的眼裏映着點亮光,雙眸深邃中情緒分毫不明。

“陸商?”席向秦呢喃出聲,“她什麽時候聯系上陸商了。”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出聲問:“二爺,要我去查一下林太太和陸商之間的關系嗎?”

席向秦聲音淺淡,些許疲倦,“不用去。”

本來林遇晚就覺得他別有用意了,這麽一查,再讓人給知道了,那時候可就神仙也難救了。

“去公司吧。”席向秦擡手示意司機開走。

約到程寧的時間是在中午。

入秋的頓城多了兩分蕭瑟,林遇晚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直到程寧敲了敲杯子,清脆的聲音才重新拉回林遇晚的注意力。

“在想什麽呢,這麽失神。”程寧好奇道。

林遇晚遲疑了片刻,看周圍也沒太多人,于是小聲道:“我不想跟席向秦結婚了。”

程寧睜大眼睛,“認真的?為什麽呀。”

林遇晚覺得有些羞于啓齒,她做事本來就沒有什麽明确的目标,之前畢業一直跟着季風山,沒自己規劃過職業,後來分手之後迅速聯姻,也是沖動,昨天被冒犯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盡管席向秦只是親了她一下,其餘的什麽都沒做,但那不能動彈的片刻卻讓她驚慌至極,像是溺水一般,直接颠覆了林遇晚對席向秦之前的好印象,回憶起了初見時對方淡漠時的模樣。

于是想了一夜找到工作就搬出去住,雖然聯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但至少有了獨立經濟後,不用蝸居在蘭舟,天天見到席向秦。而真這麽說了,程寧估計會覺得她不正常。本來住在一起就是培養感情的,林遇晚這邊單方面的拒絕,大抵會被視作不識好歹。

然而等程寧聽完,她一臉鄭重地說:“我就知道,生意人都不是什麽好人。善于投其所好的男人你得多加提防,尤其是這種既有權力又有錢的男人!”

“啊?”程寧轉變得太快,林遇晚一時反應不過來。

程寧接着說:“不過聽你意思,他對你是有那方面好感的,你也不能一直吊着人家不是。”

林遇晚:“……我沒吊着他。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程寧咬着吸管,盯着低頭的林遇晚,忽然又問:“你們親親的時候什麽感覺?”

林遇晚忽地擡眼,竟順着這話認真地回想了片刻,只記得酒味和微涼觸感,她愣了半拍,耳根紅得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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