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鬥

第87章 鬥

白義掏出了他自制的單筒望遠鏡。

這是在路上為了打發時間做着玩兒的,用竹筒做身體,鏡片則是用的半透明的冰塊——他現在還弄不出來玻璃,只能用冰塊來湊合,平時就放在冷的地方避免融化。反正本來只是當玩具,也沒考慮能保存多久,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

單筒望遠鏡勉強能用,白義看到了對面順着洋流飄過來的冰船。

之所以說是冰船,是因為那艘船确确實實是由冰塊做成的,雖然形狀歪歪扭扭,但居然可以飄在水面上。冰船的旁邊,有個獸人拿着一根長長的木棍劃船。

白義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望遠鏡,看了一眼抱頭蹲防的丘,摸了摸下巴,看向了辰。

辰點點頭,讓浮冰靠近了那艘冰船。

冰船穩穩地停在了浮冰旁邊,上面的獸人把木棍丢上了船,直接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白義和辰的面前。

近距離看到眼前這個人,白義仰起頭,不禁有些怔住。

這個獸人的眉毛、眼眸、五官輪廓和他相當的相似,說跟他沒有血緣關系就是路人也不會相信。

唯一的區別就是對方比他高了一頭,身材健美、肌肉飽滿,一看就相當有氣勢。

這個獸人同樣打量着白義,眼眸中流露出了不加掩飾的驚詫,直接開口問:“你是誰?”

“我叫白義……嗯,可以叫我義。我是從南邊的白光部落來的。”白義簡單自我介紹,“你是?”

“我叫鬥。”和白義相貌相似的獸人依然打量着白義,“你的父親和亞父是誰,在哪裏?”

“我也不清楚。”白義按照早就相好的說辭道,“我被海水沖到了白光島上,不記得以前的事情……這次就是想往北極來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細節。”

鬥點點頭,沒有多廢話:“你和我很像,也許跟我有關系,回頭去我們厚冰部落,見一見我的父親。”

白義當然沒有拒絕。

鬥看了眼辰,又看了眼他們身後,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只雙色鳥獸人,大概有這麽高,看起來有點蠢……”

他的話還沒說完,躲在圍牆後面的丘就蹦了出來,高聲罵道:“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鬥表情不變地點點頭:“看來是遇到過。”

白義忍不住笑出了聲。

丘确實有點蠢。

丘也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犯傻,“咻”地一下把腦袋縮回了圍牆後面,假裝自己沒有出來過。

鬥沒有急着過去,轉而把目光投到了白義和辰身上:“我出來就是為了找他回去,能讓我把他帶回去嗎?”

白義沉吟片刻,想起丘對鬥的控訴:“如果可以的話,不如一起過去?路上我們可以談一談。”

鬥審視了一下白義,沒有拒絕:“可以。”

……

這一次白義主動介紹了一下白光部落、關鍵是島神與浮冰的情況。

得知他們腳下的島嶼居然是活的的時候,鬥卻沒有表現出驚訝,只若有所思:“我聽說過這樣的傳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丘看白義和辰沒有把他交給鬥,膽子肥了不少,敢于當面嘲笑鬥:“你才幾歲,能聽說過什麽?”

鬥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只看向了白義:“看來你在你們那邊的島神心中很重要,否則不會讓島神的孩子送你來北極。”

白義沒有說明辰的身份,輕輕咳嗽了一聲:“我是白光部落的首領,當然重要。”

鬥顯然不相信會這麽簡單,但看白義似乎不想明說,也就沒有追問,只道:“我不記得我有弟弟走丢,不過我記得的未必準确,還得回去問問父親和亞父。”

白義在白光部落已經待了接近三年,在那之前一只海豹從北極漂流到熱帶,時間估計也不短。但算下來應該也在同齡人的記憶區間。但看鬥完全不知道,白義還是稍微有些失望。

他很快振作起精神,安慰自己也許不是鬥的親兄弟,是堂兄弟或者表兄弟也有可能。

雖然可能有血緣關系,但兩個人畢竟第一次見面,相顧無言,彼此都有些尴尬。

鬥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找到了一個共同話題:“丘怎麽到你這裏的?”

“啊,他在冰塊上睡覺,差點掉進水裏淹死,恰好被我們碰上。”

鬥掃了丘一眼,沒什麽感情地道:“很符合他的愚蠢。”

丘差點又要跳起來:“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

你搶我那麽多食物的事情我已經告訴義和辰了,你就等着好看吧!”

提到這件事,白義表情嚴肅了一些,看向了鬥。

鬥沒有驚慌或者心虛,反而露出了一縷疑惑:“搶你食物?什麽時候的事?”

丘瞪大了眼睛,聲音充滿了憤慨:“你這個混蛋敢做不敢當?你以為我為什麽在冰塊上睡着了?還不是因為你害得我吃不飽!”

鬥依然保持着疑惑的表情:“不是被我操累的?”

丘的臉色變得更紅了——這次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羞恥:“不要臉!”

獸人們大都直白,但在直白的獸人裏,鬥也是白義見過最直白的一個。

白義不得不咳嗽了一聲,保持着嚴肅的表情:“丘說你強行侵犯他。”

鬥掃了丘一眼,語調依然平緩得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你是這麽跟他們說的?”

丘的腦袋像一只熟透了的番茄:“難道不是嗎!”

雖然他的語氣很篤定,但白義莫名聽出了一絲心虛。

白義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之前丘義憤填膺向他控訴那個混蛋對他的壓迫時,主體都是食物被搶,只有最開始的時候提到過一些侵犯的問題。白義以為這是丘的心理陰影,就沒有多問。

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麽回事?

鬥向後靠在椅背上,平靜地道:“是強迫的話,我要拔出來的時候你就別夾着我的腰不放。”

白義:“……”

這是他可以聽的嗎?

丘整個人都好像在蒸鍋裏蒸了幾個小時,仿佛有熱氣從腦袋上冒出來。他結結巴巴地“這、那、那是”了好一會,崩潰地“啊啊啊”大叫了幾聲,随後突然變成了獸形,鑽進了桌子底下。

過了片刻,黑白相間的企鵝從桌子底下伸出喙,狠狠啄了鬥的腳一下。

鬥捏着企鵝的臉,把自己的腳趾從他的嘴裏解救出來,全程表情平靜,好像被咬的也不是他。

企鵝把自己的臉從鬥的嘴裏解救出來,罵道:“抛開別的不提,你搶我的食物可是真的吧!混蛋!”

“搶?”鬥冷笑了一聲,“那是給我辛苦的補償。你以為把你操一天甚至兩天很輕松嗎?”

“……啊

啊啊!”企鵝這下徹底縮回了桌子底下,一根羽毛都不肯露出來。

辰握緊拳頭抵在嘴唇上,掩飾住笑意。

白義無奈地捂了捂臉。

他還以為是要主持正義,合着人家在打情罵俏!

白義放下手,輕咳了一聲:“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們倆是一對。”

桌子底下傳來了企鵝憤怒的反駁:“誰跟他是一對了!”

鬥也贊同地道:“跟這麽蠢的人在一起,我怕我也會變蠢。”

同時得到兩個人的反對,讓白義有些迷糊,搞不清楚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上床搞得昏天黑地,不是情侶,難道是炮友?獸人之間也有這一說?

不過既然是別人家的私事,白義不好多幹涉,便扯開了話題,問起了北極那邊獸人部落的情況。

“厚冰部落和薄冰部落的情況和丘介紹的差不多。”鬥道,“有一點不太一樣,薄冰部落以前也住在我們部落附近,只是後來搬遷到了島上,按照薄冰部落首領的說法,他們搬遷是因為那座島跟他們說了話,他們認為那裏是聖地。”

白義聽得很專注:“現在呢?”

鬥搖搖頭:“我也只是很久之前聽說的,具體情況還得問薄冰部落。既然你們要把這個蠢貨送回去,順便問一問也可以。他們首領很大方,既然你能把人救到,想必對方不會吝啬獎勵。”

白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也就是說,你是專門來找丘的?”

鬥點點頭:“他們首領拜托我的。”

“胡說!”桌子底下傳來了反駁聲,“你什麽時候和我們部落關系這麽好了?”

鬥道:“不好,只是你們部落的獸人不擅長遠距離移動,沒法分人來找你,只好到我們部落請人幫忙,就找到了我。”

企鵝咕哝了幾句,不說話了。

白義看了看辰,又問:“厚冰部落的附近,有沒有出現什麽荒漠化、或者異常的土地?”

“荒漠化是什麽?”

白義解釋了一下,就見鬥的臉上再次出現疑惑,“我們北極很少能見到冰層以下的東西……異常的土地更不用說,冰也沒有減少,這些年反而越來越厚、越來越冷了。”

難道納塔不在北極?

白義摸了摸下巴:“好吧,那等到了北極再看看。”

聊完了主要大事,幾個人之間再次彌漫起了尴尬、不知道說什麽的氛圍。

白義考慮了幾個話題,最後感覺還是美食最好,正要拿些零食出來,就聽到鬥主動問:“還沒見過你的獸形,能看一眼嗎?”

白義恍然,站起來變成了白胖白胖的大海豹。

比起三年前,白義獸形的大小已經快三米長,全身依舊是又軟又密的白毛。外表依然憨态可掬,但是因為有三米長,就顯得有點胖,從小可愛變成了大可愛。

辰很喜歡這樣的海豹,但白義有時候臨水自憐,感覺自己變成了卡比獸。

看着這樣的海豹,鬥凝神觀察了好一會,一言不發地變成了獸形。

同樣是海豹,鬥的獸形比白義小了一圈,只有兩米多長;而且身體也不是純粹的白軟毛,銀色與白色交雜,毛緊貼在皮膚上,身體呈流暢的流線型,一看就很适合在水下游泳。

白海豹歪着頭打量了一下銀白海豹,疑惑地拍了拍肚皮:“你看起來好像成年了?”

雖然地球上的豎琴海豹的顏色和鬥不太一樣,但是形态和姿勢已經非常接近。相比之下白義自己的獸形完全就是幼年期豎琴海豹的樣子。

白義之前一直以為他之所以一直保持這種萌萌噠的狀态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豎琴海豹就是這樣的,但是現在見到了成年版的豎琴海豹,立刻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測。

銀白海豹在他身上嗅了嗅,鼻子拱了拱白海豹的毛,疑惑地道:“你居然還沒成年?”

辰看着兩只海豹在地上互相拱來拱去的樣子,扯了扯嘴角,伸手把白義拉回了自己懷裏:“好好說話,別亂聞。”

兩只海豹像是說好了一樣變成了人形。

鬥看着白義的眼神已經大不相同,從一開始冷靜的打量變成了含着一點親切與包容的溫情,讓白義覺得很熟悉。很快他就想起來:這不就是他在地球上看自家妹妹的表情麽?

鬥這是把他當成弟弟了?

想想這具身體的原主和鬥就算不是親兄弟八成也是堂表兄弟,白義沒有抗拒,只對鬥道:“那這段時間你就先住在這裏吧。”

……

前往北極的路上,鬥和丘就住在了浮冰島上。

在福冰島上的房屋面積不是很大,抛開廚房、衛生間之類的生活住處,只有卧室和客廳。

丘這幾天都睡在客廳的獸皮地毯上——他對客廳沒有不滿,甚至覺得比他自己家的住處條件還要好,白義有時候晚上出來上廁所,就看到丘四仰八叉地在地毯上打呼嚕,睡得沒心沒肺。

現在多了個鬥,按照正常思路的話鬥完全可以和丘一起睡在客廳。可惜自從鬥相當“直率”地說了那些話,丘就拒絕和鬥處于一個空間下,自己連滾帶爬地到外面睡了。

鬥一點都不介意地獨占了客廳的獸皮地毯。

只是在和白義聊天的時候,鬥問:“前幾天丘睡在這裏?我聞到他的味道,搞得我有點想交配。”

白義幹笑了一聲,被鬥的坦然打敗:“你和丘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鬥有些奇怪,“我們很奇怪嗎?”

“嗯……你喜歡獸人?”

鬥回答:“不知道,對獸人沒什麽感覺,大概還是喜歡亞獸的。”

白義比劃了幾下,試探問:“那你們不是一對,這樣不會很奇怪?”

鬥不以為然地道:“這有什麽奇怪的?雖然辛苦一點,但丘操起來也挺爽的。”

“……不,我不想聽這些細節。”白義無力吐槽,“我只是好奇你們是怎麽變成現在這種關系的。丘好像一直都覺得是你在強迫他。”

鬥輕哼了一聲:“開頭很簡單,他掉進了一個冰洞,他的父親請我去救他,我去了就發現他抱着一些蘑菇在啃,還讓我一起吃,我吃了之後全身燥熱,就跟他交配了。”

白義:“……”

好經典的開局啊。

“之後感覺不錯,想跟他再試試,他嘴上雖然罵得很兇,其實一次都不跑,而且纏得我死緊。”鬥語調重新變得平靜,“我最長的時候要堅持兩天,回去補覺了三天才恢複精神,從他那裏拿一些補償食物不是很正常?他又想爽又想不累,哪有這種好事。”

白義:“……”

他快要被鬥的邏輯說服了。

辰忍不住看了眼白義,不知道在想什麽。

鬥對自己的事情談興不

大,問起了白義流落在外的事情:“你在外面過得怎麽樣,吃得飽嗎?”

白義輕咳一聲:“當然,我是白光部落的首領,好東西吃不完——昨天你吃的臘腸炒飯就是我經常吃的東西。”

鬥點點頭,露出放心的表情:“能吃飽就好,遇到困難可以來找我,我能幫得上一定幫。”

雖然還沒有實際确定,但白義感覺鬥确實已經把他當成弟弟來寵。

這讓白義心裏有種暖暖的感覺。雖然他在這個世界擁有的比一般人想象中的還要多很多,但鬥的關心他還是很感動。

和鬥交流的過程中,白義也得知極地的部落的食物基本都來自于潛入冰冷的海水中抓魚,因此對于極地部落來說,亞獸幾乎沒有狩獵能力,獸人肩上承載的壓力更重。

這也是為什麽極地的部落和群島乃至溫熱帶的大陸部落不同、基本都是由單一獸形組成的緣故。比如厚冰部落全都是銀白條紋的海豹、薄冰部落則全都是雙色鳥企鵝。

極地的環境除非大規模推廣暖棚,否則也很難種得起什麽作物來。

白義轉而琢磨起有沒有什麽別的利好極地部落的東西。

他能想到的只有捕魚工具,但原材料又不一定能在極地找到。

晚上睡着的時候,白義和辰讨論起這個話題。

辰想了想道:“為什麽不讓他們搬到更容易生活的地方?”

“極地獸人的習性還是喜歡在冷的地方吧?”白義推己及人,“就算搬家肯定也不能搬到溫熱帶去。”

辰指了指他們腳下:“浮冰身上不就很合适?”

溫度算冷的,但又不是滅絕所有作物的那種冷,剛好适合喜寒的獸人們居住。

白義一愣,倒是沒想到這種可能:“但是浮冰現在是不是還很小?”

“會長大的。”辰道,“也不急于這一時。你也不是所有人的救世主,沒必要碰到一個部落就想幫助對方。”

白義反思了一下:“你說的有道理。”

雖然他确實有一些超出這個時代的知識和技術,但不能因此産生什麽高高在上的想法,可能人家部落就喜歡這樣的生活,不願意搬遷或者種植,在沒有其他生存危機的情況下,不能光憑借“這是為了你

好”而強制對方做什麽。

想到這一點,白義不由得又想起了鬥在品嘗臘腸炒飯之類的食物時的表情:“鬥和丘真是兩個極端。”

鬥在嘗到炒飯的時候,表情雖然有些驚訝,但依然穩得住,哪怕吃東西的速度很快,連吃了三碗炒飯,但始終平靜,最後也簡單地誇了一句“很好吃”,沒有追問“這是什麽、在哪可以吃到”之類的問題。

要麽就是鬥對食物的口味完全不在意到好吃不好吃都一個味,要麽就是鬥的情緒管理能力十分強大,不會讓自己露出失态或者不禮貌的時候。

辰撇撇嘴:“那家夥看着率直,一肚子心眼。”

“有心眼也不是壞事。”白義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不好,至少鬥對他們表達的友善和關懷都是發自內心的,“不知道厚冰部落是不是都是這樣的。”

“想那麽多幹什麽?”辰不以為然地道,“到了就知道了。比起想這些,不如來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什麽有……等等!”白義按住了辰伸進衣服裏的手,瞪着辰。

辰表情相當鎮定:“當然是交配。我考慮了一下,我既然身為島神,不能比一般人還差——鬥能連續折騰一兩天,我只會做得更久。”

一兩天會死人的!

白義連忙糾正道:“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可以折騰這麽久,但我覺得現在的頻率和時間就挺好。”

“你和鬥是兄弟,他要做一兩天,你肯定也是。”辰笑得柔情似水,手裏的動作一點都不溫和,“不用為了我而壓抑自己,我連續做幾天也不需要休息。”

——可是我需要!

白義這句話還沒喊出聲,就被辰堵在了嘴裏,随後感覺一切都被辰帶了起來,腦袋也開始變得暈乎乎。

——算了,自從丘來到島上,好像他們好久也沒滾床單了……

白義腦袋裏閃過了一絲“客廳裏鬥還在”的想法,随後就淹沒在快感的浪潮中。

……

鬥走出門口,貼心地關上了門,若有所思:“他們果然是一對。”

聽到卧室裏傳來奇怪的聲音時,鬥就起身走了出來。

今天晚上的月光很隐晦,隐藏在烏雲後。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左右看了看,在暖棚的後面找到了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丘。

鬥坐在丘的身邊,把手伸進丘的脖子後面,很有技巧性地揉捏了起來。

過了一會,丘表情就開始泛起了潮紅,翻身抱住了鬥,在他身上磨蹭了起來。

“這次還是你要求的。”鬥自言自語了一句,放心地把自己和丘都交給了原始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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