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薄冰部落

第88章 薄冰部落

白義變成獸形躺在屋頂上。

圓滾滾的胖海豹宛如一朵雲,偶爾扭頭的時候才會發現這朵棉花糖雲上面還有黑不溜秋的眼睛與鼻子。

海豹輕輕撫摸着自己的圓滾滾的肚皮,似乎在思考人生大事。

辰坐在他身邊,揉着海豹肚皮:“腰還疼嗎?”

白海豹轉過臉來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疼。”

辰挑了挑眉:“很快就會好的。”

白義朝他吐了幾個泡泡。

昨天晚上他感覺自己差點要被做死!爽雖然是真的爽,但也是真的吓人。

“要是半身不遂了,以後就只能做輪椅出行了。”

“不會,肯定會好。”辰笑眯眯地道,“因為我容納了生命之泉,所以我們交配的時候生命力也會灌注給你,你的身體會恢複很快的。”

白義捂住了臉,想反駁也不知道怎麽反駁。

因為他确實感覺身體在快速恢複。

他翻了個身,讓辰幫他撓着後背,随意地看向了北方:“應該快到了吧。”

最近他看到海面上漂浮的冰層越來越多,估計很快就要抵達北極。

辰點點頭:“估計明天就到了。”

白義很高興地左右打量了一下,隐約聽到了什麽聲音,仔細辨認了一下才“歐歐”了一聲:“鬥和丘好像在吵架。”

應該說是單方面吵架——丘在控訴,鬥壓根不理他。

稍微聽了一點內容,白義就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要命,他們吵架的內容說出來這本書就紅鎖了。”

辰沒聽懂白義的奇妙比喻,但不影響他理解發生了什麽:“浮冰說他們昨晚就是這樣一邊罵一邊做。”

白義大吃一驚:“浮冰看到了?”

辰奇怪地看着他:“他們在浮冰背上,浮冰當然看得到。”

“教壞小孩子啊!”白義眼前一黑,“早知道就應該讓他們都住在房子裏的!”

當初在浮冰背上建房子的時候白義就考慮他和辰一起肯定要親熱,不能被還是個懵懂孩童的浮冰看到,特意問辰怎麽保證隐私。

辰本來沒考慮這個,但被白義問到,也覺得他們親熱的時候最好不

要被人旁觀,便對浮冰下了命令,不許浮冰偷看住房內的一切。

之所以不局限在卧室是考慮或許也有在客廳的可能性。

浮冰很聽話,說不看就不看——但是架不住鬥和丘是在外面野戰的,還野戰了一整晚。

白義擔憂起自家崽子的心理健康。

辰側耳聽了片刻,對白義道:“不用擔心,浮冰很理解那是交配的行為,只是不太明白為什麽是兩個獸人。”

白義很難給浮冰解釋,只好讓辰來解釋。

辰很快就表示自己已經搞定:“我跟他說獸人的事情不要搞得那麽清楚,假裝沒有看見就好。”

白義夜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深深嘆息:“我們真是不合格的雙親。”

于是他找到了鬥和丘,委婉地表示希望他們能夠不在浮冰背上胡搞。

鬥很淡定地點點頭:“沒幾天了,我可以忍住。”

說完看了眼丘。

丘被看得跳腳:“你什麽意思,難道我忍不住?”

兩個人就“昨天晚上到底是誰主動”再次開展了争論,并一路進行到了位置、姿勢、長度……

白義感覺自己的耳朵要髒了:“停停,你們私下再争,浮冰還是個孩子。”

鬥收口,從善如流:“好。”

丘臉色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通紅,最後憤憤不平地扶着牆走向了房子——到飯點了,吃飽飯再說!

……

第二天,白義坐在房頂上就能看到對面的島嶼了。

這是一座被冰雪完全覆蓋的島嶼,島上幾乎沒有任何植被,遠遠地看起來像一個大雪糕。

丘的表情比前幾天都要放松:“這就是我們薄冰部落,義,太謝謝你們送我回來了,來部落做客吧!”

他斜睨了鬥一眼,冷笑道,“當然,某些沒有得到邀請的可以滾蛋了。”

鬥表情依然平靜,好像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白義糊弄丘已經熟能生巧,一邊跟他瞎扯一邊看向了辰。

辰盯着那座越來越近的島好一會,才低聲對白義道:“确實是島神。”

白義有些詫異,又有些擔憂:“還活着嗎?”

“還有一

點點生機,但是不多。”辰道,“得上島再看看。”

白義微微颔首,看向了丘:“那就拜托你給我們做向導了。”

……

丘回歸之後,得到了薄冰部落熱情的歡迎。

具體表現為被兩個中年獸人、兩個中年亞獸分別擰耳朵打屁股,揍得鬼哭狼嚎。

一個脾氣最火爆的獸人一邊揍一邊罵:“叫你跑出去浪!要不是人家把你捎回來,你現在死了我都不知道你在哪裏!還敢不敢了?”

丘抱頭鼠竄:“我只是睡着了啊!沒有亂跑!”

“誰讓你在冰原的邊緣睡覺的!”

剛才揍完的亞獸面對白義、辰已經換上了笑臉:“真是太謝謝你們了,丘這崽子傻乎乎的,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白義忍住笑:“沒有。”

那亞獸又看向了鬥,聲音溫和:“鬥,也多謝你幫忙找回了丘。”

鬥搖搖頭,實話實說:“我什麽都沒做,是義和辰把人找回來的。”

那亞獸笑道:“你們不都是一家人?話說你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大的弟弟,我們都沒見過。”

白義知道自己和鬥的相貌類似,沒有辯解,只簡單表示自己年少流落在外,現在才找回來。

那亞獸吃了一驚,看白義的眼神帶上了滿滿的慈愛:“那真是辛苦你了。我們兩個部落關系很好,你在薄冰部落當自己家一樣就好,随便吃随便住。”

白義一開始聽丘控訴厚冰部落的白熊們不幹人事,還以為兩個部落關系很緊張,現在看來居然不是這麽回事——薄冰部落這些長輩對鬥很熟悉也很親切,甚至比對丘還要贊賞,一點也不像關系不好的樣子。

他甚至看到幾個亞獸紅着臉向鬥走過來試圖搭讪。

相比之下,丘正在老老實實被中年獸人教導出去狩獵和休息時要注意的各種事項,并且說一句就會帶上一句“你看看人家鬥”,聽得丘滿臉委屈,時不時瞪鬥一眼。

鬥安之若素。

等雞飛狗跳的“歡迎會”結束,白義幾人才坐到了薄冰部落首領的帳篷裏。有其他人端上來了一些魚——這些魚都凍得硬邦邦,表面還帶着冰渣,分不清是生的還是熟的。

薄冰部落的首領是個

壯年獸人,皮膚偏黑,表情嚴肅。

他先再次為丘得救道謝:“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能夠幫到你們的?”

白義雖然是為了尋找原身的家人、以及納塔的蹤跡才來的北極,但腳下就有一個島神,當然以眼下為主:“我想問一下,你們是什麽時候搬到這座島上的,對這座島知曉多少?”

首領的濃眉皺起,看向了鬥。

鬥放下咬了一口的凍魚:“義說他們的部落居住的島嶼是活的。”

首領詫異地看了眼白義,随後目光落在了辰身上,頓了頓,才問:“難道這就是你們乘坐的島的島神?”

白義搖搖頭:“不是,浮冰雖然也是活的,但還沒有凝聚身體。”

辰挑了挑眉:“為什麽會這麽猜?”

首領遲疑了一下,看向了帳篷裏其他幾個人:“你們先出去。”

那幾個獸人亞獸很懂眼色地出門,還把想留下旁聽的丘一起拉了出去。

等沒有無關人,首領才道:“我們搬上薄冰島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很奇怪的人,他說他就是這座島本身,還說他接下來會陷入沉睡,讓我們在島上随便生活,但是注意如果島上開始塌陷就要立刻搬走,否則就會葬身海水中。”

辰皺了皺眉。

“當時的首領和他說了很多,現在流傳下來的只有一點點了。”首領回憶了片刻,“上一任首領告訴我,那個人說想要喚醒他,需要眼睛是碧綠色的他的弟弟。”

毫無疑問,指的就是辰了。

辰目光落在地上頓了頓,眉頭依然緊鎖。

白義問:“還有別的嗎?”

首領搖搖頭,有些抱歉地道:“首領到我這裏已經換了好幾任,傳下來的信息不太多。”

白義能理解沒有文字和媒介的部落時代想要傳遞信息只能靠口耳相傳:“已經幫我們很大忙了。”

首領露出笑容:“總之你們可以先在部落裏休息一下。最近我們抓到的魚很多,食物很豐盛。”

白義正打算在薄冰島留一留調查一下這個島島神的情況,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既然你們和丘已經認識了,那就住在丘那邊吧,讓丘給你們引路。”首領繼續道,“丘雖然笨了點,但人很實

誠,不用擔心他偷懶。”

最後,首領看向了一直在吃魚的鬥,“鬥,一會我們商量一下洋流和魚群的問題……”

白義看了眼已經吃掉了五條凍魚的鬥。鬥不愧是“別人家的孩子”,這個時代就已經開始對洋流、魚群的動向有所研究了。

……

得知白義和辰要住在他那裏,丘大大地松了口氣:“不是那個混蛋住過來就好。”

他旋即問,“你們打算住我父親那邊還是我亞父那邊?我還沒有獨立的住處。”

白義聽了有些奇怪:“你父親和亞父不住一起?”

丘很自然地回答:“對啊,他們各自有亞獸和獸人。”

難怪之前看到丘被兩對獸人亞獸組合暴打,原來是有兩家人……白義還是第一次見到獸人之間也會有“離婚”的情況,想想也覺得合理。

有一起過一輩子的,自然也有過不下去的,和平分手各自安好。

白義看了看丘,覺得丘也不像因為雙親離異而有什麽陰霾的樣子。

丘誤解了他的眼神的意思,強調道:“對你們來說可能比較稀少,但在我們部落很正常的,大多數結對的獸人亞獸過幾年都會分開。”

白義一怔:“啊?”

丘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大家都這樣。我父親和我亞父都已經重新結對四五次了。”

白義:“……那幼崽怎麽算?”

“大家一起養呀。”丘很不以為意,“幼崽是部落的幼崽,誰也不會虧待。”

看丘的年紀應該在二十歲左右,如果丘出生之後他的父親和亞父才開始離婚再婚,也就是差不多四五年重新組建一次家庭……如果薄冰部落所有人都是這樣,那這中間的關系網……

白義以為雲貝部落這種性別互相換來換去已經很亂了,沒想到現在見識到了真正的貴圈真亂,不由得由衷地産生了佩服。

他想起丘的獸形:“你們是帝企鵝吧?”

“雙色鳥。”丘糾正了一句,随後又自言自語,“但是帝企鵝聽起來好像更帥一點?”

辰挑了挑眉,投來了困惑的表情。

白義低聲解釋:“至少在地球那邊,帝企鵝是很忠貞的動物,基本遵

循一夫一妻制,但是他們的忠貞只維持一年,第二年就會各自尋找伴侶。”

獸人們的習性會收到獸形的影響,所以薄冰部落這群帝企鵝獸人們因此也會隔幾年就和平分手各自尋找新的伴侶……沒毛病,就是有點亂。

白義不由得替他們慶幸還好獸人們只是部分受影響,否則真的跟帝企鵝一樣每年換一次伴侶,那日常生活都要受到影響了。

想到丘将來應該也是這樣,白義忍不住又想到了鬥。

以前他一直覺得鬥和丘這個關系裏,鬥好像有點渣——雖然他們不是一對,但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只解決身體欲望的純炮友。

但知道丘身上這個隐藏設定,白義覺得以後真說不定是誰渣誰。

辰似乎猜到白義在想什麽,捏了捏白義的耳朵:“別人的事情就不用多管了。”

“也不算別人,應該是算我的哥哥吧。”白義嘟囔了一句,不過也認同辰的說法。

這些私事還是不主動幹涉得好。

……

白義和辰住在了丘的父親那邊。

丘的父親和他的亞獸據說去年才結對,現在正處于感情甜蜜的時期,每天靠在一起卿卿我我,只有白義和辰在的時候才會收斂一點。

白義覺得他們兩個好像變成了別人家的電燈泡,打完招呼就躲出去了。

只是辰有些戀戀不舍:“這麽急着出來幹什麽,我覺得我們不會輸給他們。”

“……不要在這種事情上較勁。”白義吐槽道,“去看看這個島的島神吧。”

辰不甘不願地撇嘴:“我上島的時候就利用島神之間的特殊方式找他,沒有接到回應。”

白義想了想:“除了直接喊之外,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辰摸了摸下巴:“那倒是也有。我可以嘗試強行進入這座島的‘內部’,和進入父親的孔類似,不過島神沒有父親那麽龐大的軀體,所以肯定沉睡在裏面。”

既然有辦法但是沒有一早就拿出來用,說明還是有缺陷。

果然,辰繼續道,“但這樣有個問題,如果他的情況很危險,我如果不能及時解決,那他就會因此生命力耗盡死亡。”

雖然他們現在能夠通過把島神的石頭種下

去、灌注生命力來複活,但這樣複活的島神其實已經失去了島神的身份,只是有特殊能力的獸人而已。何況薄冰部落現在還生活在島上呢。

“那就只能用最基礎的辦法了。”

在薄冰島上種點什麽,給薄冰島神提供生命力。

——但是這樣寒冷的地方能種什麽呢?

白義倒是有一些極地植物的種子,問題是對于帝企鵝部落而言,這些不能吃的植物沒有去耗費精力栽培的意義……

而且讓白義比較意外的是,薄冰部落其實食物相當充裕。

他們掌握了一定程度上洋流和魚群遷徙的規律,每年特定的幾個月都能捕獲大量的鮮魚,在平時偶爾下水也很少會失手——海平面以下是巨大的寶藏,只有擅長潛水的獸人才能挖掘。

再加上北極氣候寒冷,食物放不壞,導致他們基本餓不着——丘這種特殊情況除外。

正因為不缺食物,薄冰部落的獸人們才能有精力經常“換家”,否則吃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搞亂關系。

白義沉思了好久,直到被丘拍了一下肩膀:“今天帶你去看看我們這邊的冰花。”

白義回過神:“那是什麽?”

“在島的山谷裏開的一種淺藍色的花,大家都很喜歡。因為北極這邊能夠拿來裝飾的東西太少了嘛。”丘低聲道,“最好快點去看,再晚一點就被別人摘走了。這花在部落裏很受歡迎的。”

丘興致勃勃地帶着白義和辰來到了說好的山谷,然而山谷內只有一部分低矮的枝條葉片,完全沒有所謂冰藍色的花的影子。

除了……

鬥站在山谷中間,手裏拿着一朵有些像細碎喇叭的花朵,低頭打量。

丘露出了“怎麽又是你”的表情:“誰允許你摘我們部落的花的!”

鬥擡頭看了他一眼,先對白義和辰點點頭打招呼,才淡淡地道:“這是你們部落的亞獸送給我的。”

丘表情一窒,頓時吐了口口水:“他們的品味真差!冰花都随便送!”

白義問:“這花有什麽意義?”

“冰花因為能在這麽冷的地方生長,所以被我們當做忠貞的感情的代表。”丘回答,“摘下冰花送給喜歡的人,就有希望追求到對方

。”

白義明白了——就是薄冰部落這個貴圈真亂的環境追求忠貞的愛總覺得有有點怪怪的。

鬥走過來問了問白義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一轉頭看到丘始終用憤怒的眼神瞪着他,不由得笑了起來:“怎麽,有你喜歡的亞獸?”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丘不得不承認在獸人魅力上自己好像比鬥差了很多,“收到花也別太得意!你最好離我們部落的亞獸遠一點!”

鬥随手把那幾朵花插在了丘的頭發上,順便扯了一下丘的耳朵:“你在意就給你。”

丘先是愣了一下,随後手忙腳亂地從頭頂把花摘下來:“扯到頭發了——嘶……”

鬥拍了拍手,看白義似乎陷入了沉思:“有煩心事?”

白義擡起頭,眼睛亮晶晶:“我想到可以種什麽了!”

薄冰部落不缺食物,反而更喜歡用來妝點自身的裝飾物、對感情與忠貞的祝願的象征……那不就有一個恰好的麽?

北極棉花,白白軟軟的小毛球,能夠在北極盛放的花朵。

它還有一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雪絨花。

……

當然,要薄冰部落願意去種,還得看他們本人。

白義找到了首領,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首領先是有些不解:“如果是能在薄冰島上生長的花,找個地方把種子埋進去不就好了,需要特意去種嗎?”

就在白義思考怎麽解釋的時候,聽到一直跟在身邊的鬥開口道:“跟薄冰島的島神有關系?”

白義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随後點點頭:“對,種得越多,薄冰島的島神就越能夠恢複。”

首領微微有些震驚:“島神……那個人還能醒過來?”

辰給出了肯定的答複:“能。”

首領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果斷地回答:“當初那位把我們薄冰部落從危機中解救了出來,我們一直都想答謝他,既然有辦法,當然可以去做,反正部落裏的人閑着不是出去晃悠就是在交配。”

“……那就好。”

白義幹笑了一聲,敏銳地聽到了新的詞語,“能不能問一下,危機是什麽?”

“唔,我也不太清楚。”首領仰起脖子回想,“好像是大地震還是什麽,冰層都在碎裂,很多獸人都掉進了冰窟窿裏,然後被凍在了水下。我們薄冰部落就是靠遷徙到島上才能完好地保存下來。”

鬥平靜地道:“厚冰部落裏這部分消息多一些。據說厚冰部落當年位置比較好,恰好沒有被地震波及,旁觀得很詳細。”

他看向了白義,“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可以跟我回一趟厚冰部落。”

白義和辰對視了一眼,點點頭:“等我把雪絨花的種子和種植方法教給這邊,就跟你一起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