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計劃
計劃
歸程的路上,格外沉默。
烏青的屍體被昊月石裝載着,大黑白念擡前,華英青玉擡後,四人擡着烏青,走在赤音身後。
身後跟在妖獸大部隊。
一步一步,走的很是沉重。
赤音望着前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離開那一會兒,誰也沒想到就一小會,就讓烏青整個丢掉了性命。
赤音回來時,氣息全無,屍體斷成兩截,就算她是元嬰期,也救不活,大羅神仙來了也無法救活。
無法責怪大黑,不光是大黑一個人的責任,自己也有責任,如果她沒有離開,一直等到戰鬥結束,才去查看岸邊情況,烏青是不是就不必為大黑擋下那道攻擊而丢掉性命。
餘光瞥到大黑,心頭一沉。
低沉,生無可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老大,你們回來了!”白悠興奮的跑出去,手剛揮到半空,就見大家臉色不對勁,整個隊伍的氛圍很不對勁。
“怎麽了?”
笑容在看到赤音身後的巨大棺椁時慢慢凝固,舉目四望,大黑在,白念在,烏青呢?
那個常年站在大黑右側的人影不在。
“烏青呢?”
白悠顫着嗓子,眼眶中已泛紅,悄聲滿懷希冀地揚頭問赤音。
赤音沉默,手指了指身後的棺椁,讓出位置。
五只妖獸中,屬烏青跟白悠兩人的感情最好,平常也愛待在一起。
“老大,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烏青,還好好的,他只是在跟我們玩捉迷藏,躲在後面,對不對?”
白悠不等赤音的回答,徑直跑到隊伍後面大聲呼喚:“烏青,你別躲了,這個游戲一點也好玩。”
“再不出來,我就要生氣了。”
白悠帶着哭腔,脆弱的嗓音在隊伍中不時出現,似手指一戳,整個就破碎。
白悠尋了半天,沒有尋到半分烏青的影子。
“白悠…”
“大黑,這裏面什麽都沒有裝,對不對?”白悠拽住大黑的胳膊,啞着聲音,目光哀求,半點不希望聽到那個在她心中出現的答案。
“白悠…”大黑望一眼白悠,說不下去,重重地跪在白悠面前。
“你跪我幹什麽?”聲音輕的帶着些許的天真。
白念過來,輕輕拍拍白悠的肩膀,說道:“最後看他一眼吧。”
白悠愣愣朝前,推開棺椁,随着棺椁的推移,漸漸露出烏青的腦袋。
那麽大一個腦袋橫卧在棺椁上,不在“嘶嘶”地吐信子,沒有調皮的昂起腦袋來吓唬她。
一動不動,像是個塑料雕塑。
淚如雨下,白悠霎時撲倒在烏青腦袋上,雙手緊緊抱着烏青冰涼的腦袋。
“啊!…”
“烏青…”口中哽咽,含糊不清的念着烏青的名字。
“不是說好了,等邊防戰打完,就跟老大坦白,我們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你怎麽就忘了…”
“你起來啊,你起來啊!”
白悠崩潰大哭,抱着烏青的腦袋哭的不能自已,戳烏青的腦袋,期望烏青能給她一絲的回應。
“嗚…”
“大黑,烏青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對不對?”
大黑埋頭,口中直說:“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要是沒有我,烏青就不會死…”
赤音看不下去這種情景,心口像被一刀一刀的割着,酸楚湧上鼻尖,深深吸一口氣,割着喉嚨般的疼。
“怎麽了,赤城主?”童團長從前線剛撤下來。
赤音和童團長負責的地方不同,卻也相差不太遠,血族分幾路同進,赤音帶妖兵一路,童團長則是另外幾路。
衣服都還是沾上土,靴子上滿泥濘,顯然剛下戰場沒多久。
“有人犧牲了?”
“烏青沒有犧牲,他只是睡着了!”白悠聲嘶力竭地吼道,烏青沒有死,只是睡着了,誰都不可以說他死了。
死了就再也回不來,而睡着了還可以再次睜開眼睛,再看着她。
“赤城主,節哀順變。”
多餘的話童團長也沒說,戰場上,每天都有人消失,誰死了都不再稀奇,也許有一天他也會如此。
摘下帽子,微微朝棺椁彎彎腰,進入軍區內。
“老大,我們重新找了個駐地,不在軍區內,那裏面烏青待不習慣。”
“好。”
赤音張張口,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赤音真的對白悠和烏青的兩人的情況不知曉,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
不禁反思,對于大黑他們來說,自己真的做到了一個老大該做的事情嗎?
烏青的死亡,不光打擊妖兵的士氣,也同樣動搖着赤音的心。
白悠不允許,烏青沒有死,不允許發喪。
“老大,我求求你,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白悠,你要明白,這樣你留住的不過是烏青的身體。”
“我知道,我知道,哪怕是身體,我也想跟他在一起,生前不能,死後…”白悠連連點頭。
白悠所求,不過是永永遠遠的保存着烏青的屍身,這樣,也算圓了他們之前說的話:要永遠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離。
妖獸死後,屍體不會很快腐爛,卻也抵不過歲月的流逝,等時間一長,屍身會化為塵埃,風一揚就散。
“這是冰魄珠,注入靈力,放在烏青口中,可保屍身不腐。”
“謝謝老大。”白悠忙不疊的拿過冰魄珠,捂在心口。
“白悠,靈力必須一年一注,如果忘記,那麽,烏青的屍身将立刻化為塵埃。”
“好的好的。”白悠得了冰魄珠,自是赤音說什麽,就應什麽,還怕赤音說得不夠仔細,目光灼灼,想叫赤音再多說些注意事項。
“沒有了。”
冰魄珠沒什麽用,赤音扔到儲物镯中吃灰,要不是白悠來求,赤音還想不起有這樣一個物件。
出了赤音的大帳,白悠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大黑,面無表情地瞥一眼,無視大黑,直接走掉。
無法原諒大黑。
正如大黑所說,如果不是他,烏青就不會死。
大黑手擡到半空中,又慢慢縮回去,看着白悠走掉,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低頭看一眼地上,轉身落寞地往住處走去。
赤音在帳門看得真切,無法勸白悠釋懷,畢竟自己也無法釋懷。
烏青的離去,造成了巨大的傷害,無法愈合。
十天過去,妖兵的士氣已恢複,而白悠也不再管理後勤,她要上前線,親自手刃血族。
接下她工作的小倉鼠諾圓,不光是華英在努力進步,為了跟着華英一起,諾圓努力一刻不曾停歇。
又一次出征歸來,白悠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跡,匆匆回到營帳,看着躺在棺椁中的烏青,笑着上前說道:
“烏青,我又殺了十個血族…”
而大黑就像瘋了一樣,不再嬉笑打鬧,成天待在住所打坐修煉,遇見了血族不再無腦的沖動上頭,開始思考起來該怎麽才會減少妖兵的損失。
赤音跟着出去,跟着回來,沒有再離開過半步。
所有人都在改變,又像什麽不沒變。
“喂,老大,大黑怎麽了,怎麽想研讀人族的孫子兵法?他腦子出問題了?”遠在妖城的胡黎躺在吊椅上悠哉悠哉的曬太陽。
“……”赤音恍然,烏青的事,還沒有人告訴胡黎。
她以為白念會說,白念以為大黑會說,而大黑則是認為老大會通知胡黎,誰也沒想到,最後,都沒有人說。
“胡黎,烏青一個月前,沒了。”
“沒了?什麽沒了?”胡黎還沒從簡單的兩個字中明白赤音的話。
驚坐起來,“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赤音點點頭。
“誰幹的,我…”
“死了。”就是人已經死了,才不知道該找誰報仇。
或許,所有的血族都是,沒有他們的入侵,烏青就不會死。
赤音目光悠遠,血族。
憑什麽總是挨打的一方,憑什麽只許血族入侵,而他們只能被動的反抗。
就算他們在大洋彼岸,那也要叫他們嘗嘗鑽心剜骨的滋味。
不就是想找帶翅膀的蛇嗎?
好啊,就看你們捉不捉得住了。
胡黎坐不住了,匆匆安排好妖城的事宜,轉頭就往荔枝市而來。
“童團長,我有一個計劃,需要龍國軍隊通力合作。”
“什麽計劃?且說說看。”
“……”赤音看了一眼童團長的左右,并不是很信任。
“放心,他們都是我從小看到大的人,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既然童團長如此擔保,那我就說了,不入第四人之耳。”
童團長點點頭,洗耳恭聽。
妖城的妖兵,除卻第一次迎戰損失掉一員大将,并無多少傷亡,跟人族的傷亡慘重形成鮮明對比。
不可否認,妖獸皮糙肉厚,是比人族要來得強壯,但其中那名叫赤黑的大将表現得可圈可點。
如果不是明确知道赤黑是妖獸,不可能從赤城主手底下挖過來,他都想搶過來。
一場戰役比一場戰役指揮的老練,成長速度驚人的可怕。
“血族如此大動幹戈,據我所知,是為找什麽東西…”
“什麽找東西,他們不過是為入侵找個借口,老早就眼饞咱們這一片廣闊土地,信不信,就算他真找着了,也不會停下進攻的步伐。”童團長搖搖頭,以為赤音是想找出帶翅膀的蛇,好叫血族停手。
“而且,就算真有,我們為什麽要交給他們,血族,龍國就沒有怕的,他們來多少,我們就殲滅多少,比人多,龍國就沒輸過!”
“我知道他們找的蛇在哪,還可以說服她,到時候…”
“倒是不錯的法子,如此冒險,她會願意?”
“會的。”赤音很肯定的點頭,怎麽會不願意。
“放出消息,也要在血族眼裏現身,雙管齊下。”
“好。”
幾天後,大江南北傳遍了,說是荔枝市的盤龍山出現帶翅膀的蛇,有圖有真相,網上極速擴散。
“去盤龍山!”
“是,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