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見這倆人都“死”了, 趙路一臉揶揄地湊了過來。

“你倆‘死’得也挺痛快啊,不過帶走了倆,值了。”

“一邊去。”周岸不太想理他。

季浮沉小聲問他:“你們都‘死’了?還是被綁了?”

“段青沒留活口, 怕我們通風報信,全殺了。”趙路罵罵咧咧地道:“這個段青沒想到這麽陰,進了山門也不上來, 帶着所有人躲在了山道兩邊。我本來想帶人沖下去,結果剛出了門沒多遠就讓他們一鍋端了。”

“都說了讓你們守門,動動腦子也知道肯定有詐, 還往外跑?”周岸道。

“大當家你還說我呢, 你不也沉不住氣跑出來了嗎?”趙路不服,既然大家都‘死’了,誰也別看不起誰。

季浮沉一笑,低聲道:“大當家憑一己之力殺了他們兩個重點人物,這算死得其所。”

“行啊小季,這麽快就向着大當家說話了,我真是看錯你了。”趙路酸溜溜地道。

“何止是向着大當家啊, 你沒看四當家剛才人都‘死’了,詐屍都要替大當家擋一刀。”旁邊的人這會兒都閑着無聊,開口玩笑道:“可惜大當家不是個姑娘, 不然就沖着這份情誼也得以身相許。”

“不是姑娘咋了, 只要小季不嫌棄, 大當家照樣可以以身相許,對吧大當家?”趙路道。

他這玩笑旁人聽了只當玩笑, 就連季浮沉都沒在意, 甚至跟着他們一起哈哈大笑,唯獨周岸一臉不自在, 悄悄放開了攥着季浮沉手腕的那只手。

直到段青示意他們這幫“死人”安靜一點,衆人才住了口。

這天晚上的演練,毫無懸念,入侵者贏了。

趙路和周岸相繼“死”後,剩下的弟兄們群龍無首,很快被段青帶人收了。

次日,周岸召集所有管事,在聚義堂搞了一次複盤大會。

“這一次的問題還是比較突出的。寨子裏的地勢易守難攻,來了敵人後,守住山門方是良策,但無論是守山門的三當家,還是大當家,都錯誤地選擇了主動出擊。”

趙路和周岸都沉默不語,顯然無力反駁。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把問題暴露出來,咱們才好糾正嘛。”季浮沉道:“這次以後,咱們可以系統地制定出一個緊急預案,等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就知道該怎麽弄了。”

“嗯。”趙路說,“還有就是上山的山道也要布設一些陷阱,萬一将來賊人也想埋伏,就能讓他們吃點教訓了。”

“還有就是……昨晚大當家本可以安然脫身的,若他不‘死’那你們尚有一線希望能贏。但因為四當家的‘死’讓他分了神,我才有了可乘之機。”

“此事确實是我大意。”周岸擡眸看向他,“但我不會為了贏舍棄他。”

一旁的季浮沉聞言一怔,下意識轉頭看了周岸一眼,心道大當家還沒出戲呢?

“我這話并非是讓大當家舍棄誰,而是在提醒四當家……”段青轉頭看向季浮沉,“等第二階段的演練結束後,我建議四當家參加晨訓,提升一下自己的保命能力。”

“好。”

季浮沉一臉尴尬地點了點頭。

“昨晚他是為了做誘餌才讓你‘殺’了,嚴格說起來死了兩個重點入侵者,他至少有一半功勞。”周岸道。

季浮沉一臉感動,沒想到周岸竟會替自己說話。

然而對方很快又補充道:“但我贊同段二當家的提議,四當家往後确實該好好練一練,不止是他,寨子裏所有不習武的人,最好都練一練。過了年後成婚的人,家屬除了特殊情況,都要練。”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法,此事就這麽定了。”段青附和道。

季浮沉:……

以後他再也沒有賴床的機會了!

第二階段的演練是內亂。

段青在寨子裏安排了兩個內鬼,沒有人知道內鬼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們要幹什麽。

演練開始後,寨子裏的人将兩個內鬼捉住或弄“死”算贏,若是周岸被內鬼殺了算輸,整個演練過程中,周岸和內鬼都不能躲藏不出,否則視為違規。

“大當家,你得當心小季啊。”演練開始的第一天,趙路朝周岸道:“內鬼的目标是制造混亂殺了你,萬一他是內鬼的話,咱們可太容易輸了。”

周岸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最像。”

“你這……好心當成驢肝肺,如果他真是,那可有你後悔的。”趙路道。

周岸表面上不以為然,心中卻也不是毫無計較。他覺得段青這人就喜歡耍陰招,把季浮沉設置成內鬼也不是全無可能。

“今天晚上我來守夜吧。”周岸朝季浮沉道。

“根據我對段青的了解,頭一天晚上很可能什麽事兒都不會發生,不然他不會把時間限定成三日這麽久。”季浮沉道:“所以我們應該先睡覺,免得後頭兩日熬死了。”

季浮沉剛準備躺下,忽然想起了什麽,“你是不是懷疑我?”

“我應該懷疑你嗎?”周岸問。

“應該啊,其實最好的辦法是你把我和榮寶先‘殺’了,這樣我們倆就能好好休息了,你也可以安心睡覺了。”季浮沉道:“反正我們死不死的,也不影響輸贏。”

周岸擰了擰眉,對季浮沉張嘴閉嘴死啊死的很是不滿。

尤其是經歷了昨天的事情後,他對于“死”這件事情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上半夜我守,下半夜你守。”周岸道。

“好吧。”季浮沉沒再說什麽,帶着榮寶先睡了。

到了下半夜,周岸将季浮沉叫醒,讓他替自己守夜。季浮沉迷迷糊糊答應了,沒多會兒便歪在床邊睡着了。

天亮之後,周岸看着身邊睡得正香的人,有些哭笑不得。虧他還認真地提防了後半夜,生怕季浮沉真是段青安排的內鬼,沒想到少年睡得比榮寶還熟。

早飯時,寨子裏一切安然無恙,倒是不少人哈欠連連,估計都沒睡好。

“我就說嘛,內鬼肯定得熬個一宿再說。”季浮沉道。

“今天白天應該也不會有事了,他們肯定會等到晚上動手。”

這回衆人心中都挺有默契,白天不少人都補了個覺。

本以為內鬼會等到夜深後再動手,沒想到黃昏時就有人來通報,說出事了。

“方才三當家去找薛管事議事,進門後才知道人已經‘死’了。他着人挨個屋子裏看了一遍,發現已經‘死’了六七個了,內鬼肯定是趁着大夥兒睡覺的時候下的手。”來傳話的人道。

“你去傳話讓大夥兒切勿分開,我稍後就過去。”周岸道。

“是。”傳話那人說罷便走了。

季浮沉看着他的背影,開口道:“趙路找薛承舉議事?他有什麽事可議的?”

周岸一挑眉,“你懷疑趙路是內鬼?”

“今天早晨在飯廳吃飯的時候,我見他精神奕奕,想來昨晚睡得不錯。若他不是內鬼,多少會戒備一二,怎麽能睡得那麽踏實?”

“我去看一眼。”周岸道。

“我就不跟着你了,免得遇到麻煩又托你後腿。”

周岸想了想,“此番演練我們要當成是真的一般對待,若寨子裏真有內鬼,我不可能把你留在這裏,所以你得跟着我。”

“那好吧。”季浮沉聞言抱起了榮寶,跟着周岸一起出了門。

管事們住着的地方在後頭,和周岸的住處有一段距離,兩人走到半路周岸便把榮寶接到了自己懷裏抱着。

兩人一路去了管事們住的地方,那裏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大當家。”趙路上前道:“‘死’了七個了,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動的手。”

“帶我進去看看吧。”周岸說。

趙路聞言忙帶着周岸朝發現薛承舉“屍體”的房間走去,季浮沉緊跟在兩人後頭。待進屋之後,周岸示意季浮沉帶上了門,而後伸手在趙路脖子上一勒,低聲道:“你‘死’了。”

“不是,你怎麽發現我的?”趙路一臉崩潰。

“你說的是他而不是他們,你若不是內鬼,怎麽知道動手的不是兩個人?”周岸将趙路放倒在地,“‘死’人別說話,保持安靜。”

就在這時,周岸便覺後腰上一重,像是被人輕輕錘了一下。他轉頭看向季浮沉,眼底滿是茫然,卻聞季浮沉道:“大當家,實在對不住……”

“你……”

“你也不能說話了。”

季浮沉小心翼翼從他手裏抱過榮寶,而後沖着地上的趙路眨了下眼睛。

周岸:……

這個結果是他沒想到的。

合着這倆人一開始就是一夥兒的,趙路先是挑撥他和季浮沉的關系,讓他産生懷疑。當晚他用輪流守夜的方式測試季浮沉,打消了心底的懷疑。

在确認趙路是內鬼之後,他對季浮沉徹底放松了警惕,畢竟是季浮沉最早提出了對趙路的懷疑。沒想到這竟是倆人設的套……

第二階段的演練,寨子裏的人輸得更為慘烈。

誰也不會想到,段青安排的內鬼是寨子裏的三當家和四當家。

“凡事都不能太想當然,出了這種事情,你們三個當家人還往一個屋子裏湊,就不怕裏頭的屍體上有詐?”段青道。

周岸沉着臉一言不發,他帶着趙路進屋是因為已經決定了要滅口,不想驚擾了另一個內鬼。而他帶着季浮沉進去,則是怕對方出什麽意外,他哪裏能想到季浮沉會是另一個內鬼?

至此周岸也算是看出來了,段青安排的第二場演練,純粹就是為了給他上課。

當夜回到住處後,周岸依舊沉着臉不說話。

他至今都還沉浸在被季浮沉“捅了一刀”的情緒中,只覺心裏悶悶的。

雖然知道這只是演練,但他心裏還是忍不住發悶,就像那天晚上看到季浮沉被“殺”的時候一樣。

“大當家,你不會為今晚的事情記恨我吧?”季浮沉問他。

周岸轉頭看向他,沒有說話。

季浮沉被看得有些發毛,開口道:“要不你也捅我一刀?”

他說罷拿着周岸的手,對準自己的心口的位置想要做一個“捅刀子”的動作,卻被周岸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先睡吧,我出去透透氣。”周岸說罷起身出去了。

季浮沉哄着榮寶先睡下,而後披上披風跟了出去,見周岸正立在廊下。

“大當家,這都是演練又不是真的,如果換成現實中,我就算真成了內鬼也不可能朝你捅刀子啊。”季浮沉道。

“為什麽?”周岸問他。

“因為……你待我這麽好,我怎麽會對你下手?”

周岸聞言一笑,伸手幫他緊了緊披風。

“我其實也不是為了這個……”

“你大概是入戲太深了吧?會順着劇情發散,會想到萬一這些成了真的怎麽辦,所以情緒就被影響了。“季浮沉在他手臂上輕輕握了握,安慰道:“但是往好處想,這兩次演練咱們的收獲還是很大的,找出了很多從前沒想過的問題。”

周岸垂眸看向他那只手,而後慢慢擡手覆在了他手背上。

“嗯,所以從明早開始,你就起來晨訓吧,我會親自帶着你。”周岸道:“你變得厲害一些,往後我就不用這麽擔心你了。”

季浮沉:……

為什麽最後受傷的人總是他?

次日一早,季浮沉還做着夢呢,就被周岸從床上提溜了起來。

“榮寶還沒醒呢。”季浮沉道。

“他睡他的,你醒你的。”周岸怕他再縮回去,直接将人從床上拎起來放到了外間,然後拿過衣服塞到了他手裏。

季浮沉被凍得睡意全無,忙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昨天怕傷你自尊我沒說,你捅我的那一刀,力度小的驚人,真給你一把刀我都懷疑你戳不透我的衣服。”周岸說。

“大當家,你怎麽人身攻擊呢?”

“放心,我親自教你,不出半月保你再捅人時不會失手。”

季浮沉簡單洗漱了一番,連早飯都沒吃,就被周岸拽到了演武場。然後他被迫跟在周岸後邊,繞着演武場跑了好幾圈。

“我都出汗了,可以了吧?”季浮沉氣喘籲籲地問他。

“可以了,身上暖和了就可以正式開始了。”周岸說:“練半個時辰正好到吃早飯的時辰。”

季浮沉聽了他這話就覺得雙腳發飄,他心想自己有庇護卡,何苦來受這個罪?但周岸因為演練的事情受了刺激,看起來鐵了心要練練他,季浮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被迫跟着周岸發憤圖強。

“今天先教你基本的防身,假如遇到有人要抓你……”周岸道。

“這題我會。”季浮沉搶答道:“踢.裆。”

周岸:……

他下意識擋了一下某個部位,心道幸虧沒直接上手,不然今天要折在季浮沉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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