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心中有了主意後, 周岸的心情便稍稍放松了下來。

他相信,只要自己夠努力,一定能獲得季浮沉的信任。

畢竟, 就連張平那厮都能做到的事情,沒道理他做不到!

當日,榮寶因為受了點刺激, 變得特別粘人,一直抱着季浮沉不撒手,就連睡着了都得靠在對方懷裏才行。周岸幾次想抱他去床上睡, 但只要一動他就會醒, 然後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季浮沉看了心疼,只能一直抱着他。

“榮寶,我給你說個故事吧。”臨睡前,周岸一手撐着腦袋側躺在榻邊,另一手放在榮寶身上輕輕拍着。

榮寶點了點頭,一臉期待地看着他。

從前大部分時候都是季浮沉給榮寶講故事,因為系統裏可以檢索到優秀兒童睡前故事合集, 周岸主動講故事的時候可不多。所以聽他這麽說,季浮沉也有些好奇,跟着榮寶一齊看向了他。

“從前有一只小狐貍, 他在山林裏生活了很多年, 後來因為機緣修成了正果, 成了仙。”

榮寶一聽小狐貍,便想起了他認識的那只小狐貍, 眼睛不由一亮。

“成了仙的小狐貍在山林裏覺得怪寂寞, 就化成人形跑到了一戶人家。他和那戶人家相處得特別愉快,那家人都很喜歡他, 他也很喜歡那家人。但是小狐貍有一個煩惱,他擔心那家人知道他是妖精之後會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告訴那家人他的真實身份。”

周岸沒什麽講故事的天賦,再加上這個故事是他瞎編的,所以講得十分幹巴。不過榮寶很給面子,一雙眼睛眨巴眨巴,聽得特別認真。

“那……怎麽辦?”榮寶一臉擔心地問道。

“小狐貍胡思亂想了很久,甚至打算偷偷離開那家人。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家人中有個與他年紀相仿的人,早就對他傾慕已久,準備與他成婚。”

“成婚……是什麽?”榮寶問。

“成婚就是兩個人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做很多事情,永遠不分開。”周岸朝他解釋。

榮寶想了想,看看季浮沉又看看周岸,心道他們要是成婚了,是不是就不會分開了?他不想離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他想和他們一起,永遠不分開……

但這個念頭太複雜了,他現在的語言能力有限,說不清楚。

“後來……”榮寶催他繼續講。

“後來呀,那個喜歡小狐貍的人終于鼓起了勇氣,朝小狐貍證明了自己的真心。小狐貍感動不已,兩個人就成了婚,幸福地生活了一輩子。”

榮寶聽到最後,總算松了口氣,眼底露出了滿足地笑意。

“榮寶,你那只小狐貍如果成了精,也變成了和你一樣的小孩子,你會和他做朋友嗎?”周岸問。

榮寶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嗯,要……做朋友。”

“榮寶真乖。”周岸摸着榮寶的腦袋,目光卻一直往季浮沉身上偷偷瞥,“人如果有了感情,情到深處,是不會計較身份之別的。對方是人也好,是妖精也好,其實都不打緊。”

榮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點聽不太懂了。

至于季浮沉,早就被周岸這個無聊老套的故事催眠得睜不開眼了。

“我要是遇到一個……對方不管是什麽都好,我定會好好待他……”周岸喃喃道。

季浮沉聽了他這話,迷迷糊糊地想,大當家這是想成婚想瘋了?看到旁人過了年要成婚,自己沒找到合适的對象,所以開始做夢能有妖精來找他?

莫不是《聊齋志異》看多了,魔怔了?

那日之後,周岸得了空就喜歡給榮寶講各種精怪故事。季浮沉聽得直皺眉,卻也不好打擊他,只能抽空朝榮寶多講一些适合小孩子聽的故事。

轉眼除夕到了。

這日寨子裏格外熱鬧,侯東讓成了婚的弟兄将家眷都接到了寨子裏,大夥兒一起過年。

這天晚上,周岸也不知是太高興還是心事多,喝酒時沒有控制住,一不小心喝多了。

若是換了從前,趙路和薛承舉肯定是要照顧他的。但今天那倆也喝了不少,自顧不暇,最後照顧周岸的重任就落到了沒怎麽喝酒的季浮沉身上。

“小暑,今晚你幫我照顧榮寶吧。”季浮沉朝小暑道。

“公子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他。”

季浮沉怕榮寶不願意和自己分開,又耐心朝他解釋道:“大當家喝多了,晚上我得照顧他,顧不上你。你去和小暑叔叔一起住,明天一早我就去接你,給你裝個大紅封,好不好?”

榮寶這兩日已經緩過來了,再加上之前他也經常跟着小暑,所以并不抗拒,乖乖點了點頭。

季浮沉攙着周岸從飯廳出來,腳下一個踉跄險些拉着周岸一起摔跤。對方身形挺拔,比他高出了大半個頭,且手長腳長的,這會兒喝多了整個人倚在季浮沉身上,壓得他走路都費勁。

“你怎麽這麽重?”季浮沉抱怨道。

“唔?”周岸像是聽懂了似的,忙努力站直了些。

季浮沉趁着這會兒功夫,趕忙将人扶回了住處。

“你先躺着,我弄個帕子幫你擦擦臉。”季浮沉說。

“別走。”周岸攥住他手腕,将人一把拽進了自己懷裏。

季浮沉一臉無奈,好不容易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忙幫他脫了外袍和鞋襪,又弄了些水來幫他擦了擦臉。

“咱們成婚吧。”周岸拉着季浮沉的手道。

“呵。”季浮沉一臉無奈,心道大當家果然想成婚都快想瘋了。

“你答不答應?”周岸拉着他的手搖了搖,“房子我都選好了,最東邊那間……你肯定喜歡。”

季浮沉另一手正拿着布巾幫他擦臉,聞言一怔,心道最東邊的房子,自己确實會喜歡。

“答應我吧……”周岸無意識地央求道。

季浮沉甚少看到他這副模樣,周岸酒量好,平時喝酒很難醉成這樣,今晚估計是真的沒控制住。

“大當家……”季浮沉雖然和周岸已經頗為親近,但骨子裏還是對他有點畏懼,平日裏不敢有太逾矩的舉動,今日見他喝成這樣,膽子便大了些,好奇地問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啊?我幫你留意着點。”

“唔……”周岸醉眼迷蒙地想了想,開口道:“妖精……”

季浮沉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你不怕妖精吸你陽.氣?”

周岸看向他,問道:“你會嗎?”

“我不會,我又不是妖精。”

“你就是。”周岸怔怔看着他,一手在他眉眼上輕輕拂過,惹得季浮沉身體一僵,竟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季浮沉想要推開他起身,卻被周岸一把攬住,翻身按在了榻上。

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覺唇上一熱,周岸帶着酒氣的唇舌毫無章法地覆了上來。

季浮沉:……

大當家這是真的瘋了吧!

周岸根本就不會親人,牙齒磕得季浮沉唇間都有了血腥味,那架勢不像是在親,倒像是打算把人啃了似的。季浮沉第一次經歷這個,整個人都是懵的,足足呆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他想要推開對方,奈何周岸力氣太大,慌亂之中,只能激活了一張庇護卡。與此同時,周岸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整個人直直摔到了地上。

“又捶我?”周岸躺在地上大着舌頭道。

季浮沉氣喘籲籲地看着地上的人,便覺唇間還殘留着酒氣,惹得他自己都有些上頭。

他呆坐在榻上半晌,面頰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似的,一時之間也理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理智上他知道周岸只是喝醉了,并非有意,所以不必跟對方生氣。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緒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想到周岸也不知是将他當成了什麽東西,他心中便越發着惱。

生氣歸生氣,季浮沉到底還是心軟,大冬天不忍心讓周岸睡在冰冷的地上,待心情稍稍平複之後,他便上前将人弄回了榻上。好在周岸現在安靜了許多,沒再胡來,閉着眼睛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這天晚上,季浮沉做了個奇怪的夢,夢到自己變成了狐貍精,周岸追在他身後,非要拉着他成親,還親他。夢裏的周岸沒有喝酒,所以比現實中更溫柔,但不知為何,夢裏的季浮沉竟是忘了拒絕,就那麽傻乎乎讓對方親了好久。

醒來後,季浮沉越想越氣悶,索性把夢裏這筆賬也算到了周岸頭上!

次日一早,周岸醒來後便發覺榻上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他揉了揉發疼的腦袋坐起身,覺得心口有些疼,像是被人錘了似的。

季浮沉和榮寶呢?

周岸起身在屋子裏走了一圈,沒找着人。

他去打水洗漱了一番,見兩人依舊沒回來,就出去找了找,最後在演武場見到了正在晨訓的季浮沉。對方今日穿了一襲修身的武服,手上帶着手套,正在捶木人樁。周岸曾經教過他拳法,不過季浮沉不愛練,因為捶木人樁會手疼。今日他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看上去捶得十分投入。

不遠處,榮寶正和小暑蹲在地上玩石頭。

“大年初一怎麽爬起來幹這個?”周岸走到兩人身邊朝小暑問。

“公子說昨晚被狗咬了,所以出來練練打狗拳。”其實小暑也不知道什麽叫打狗拳,但公子是這麽說的。

“被狗咬了?”周岸一怔,“小黃還是小馄饨?”

“都不是……說是一條很大的狗,估計做夢了吧。”

周岸摸了摸自己被錘得發疼的胸口,暗道這條狗不會是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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