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似乎是真的潇灑,我看完了立馬就飛回去了。
不知道是什麽感覺,說不上來。
我在和自己過不去嗎?
我見到肖航,幾天後他自己出現了,他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像以前一樣和我相處。
以後要是他要是騙我,我肯定看不出來,他裝得太像了,我差點真的以為什麽都沒發生過,只是我的一場夢罷了。
我也配合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我們相處得還算可以,甚至和以前相差無幾。
我還挺開心,沒什麽麻煩而且也沒丢了這個朋友。
陳一一起先看到我和肖航站在一起,一臉驚恐,後來她感嘆:“你們倆演技可真好,這都不尴尬?厲害厲害!”
我也這麽覺得,不過這也是沒辦法嘛。
今天對我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我無法忘記。
12月18日,南星走的那一天。沒有什麽征兆但是在意料之中。
死在冬天,多不好,要是他挺過了冬天,會不會就會好起來?
我窩在店裏的沙發椅上看電視劇。肖航也坐了過來。
我好想和人說點什麽。
鬼使神差地開口:“今天都12月18號了。”
他自然地接上:“對,都三年了啊……”
我心裏一驚,什麽三年了?他看着我疑惑的表情,輕輕開口:“我跟你說啊,我特別怕水,我不會游泳,因為我之前落過水。吶,就是三年前的今天,12月18號,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我內心的震驚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怎麽會這麽巧,這也太有緣了吧?
我壓制着激動,問:“那你怎麽落水的?”
他剝了一瓣橘子遞給我,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天走在路邊,突然頭一暈,就摔下水了。我的天,那感覺,我真的這輩子都難忘。太窒息了,後面慢慢沒了知覺。”
“那你挺幸運的,上天保佑你。”
“是啊。我媽給我講的,當時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但是居然救活了,醫生都說是奇跡。”
他使勁推着我,然後說:“唉你知道嗎?說來也奇怪,自從我那件事以後,我經常做一些奇怪的夢,感覺腦子裏多了一些不屬于我的東西,那感覺太詭異了。有時候感覺我好像是另外一個人。”
“什麽夢?”我着急地追問,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
“寺廟,我好像在寺廟裏面。但是每次都看不清楚,只看得到光撒進來,眼睛又睜不開。對了,還有樹,上面挂滿了紅色的帶子。”
我心頭漏了一拍。我不信什麽神佛,但是這次太玄乎了。
我從來沒有對肖航說過這些,陳一一不知道我媽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不會是他故意說的。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裏盤旋。
“我會來找你的。”
我想起南星給我的信。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輪回?這一切都那麽巧?為什麽肖航會喜歡上我,為什麽一切都是那麽巧合,那麽順利?
而且,我再想多一點。
會不會真的肖航已經沒了?那現在這個身體裏,真的會是南星嗎?我看過那麽多玄幻小說,那麽多玄乎的事件……
落水,寺廟,奇怪的感覺。
這種事居然還能被我遇到?這是在拍電影嗎?
我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得越來越快。
但是理智告訴我,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喂,hello?”肖航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他一臉錯愕地看着我,然後扯了一張紙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我看到手背上的眼淚,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居然哭了,我幾乎都沒感覺到自己哭了。
“沒事,我去上個廁所。”我深吸一口氣,腦中轟鳴。
“唉你……”他想拉住我,被我甩開了。
我關上門,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越看越不真實,我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在做夢。
我現在很想找個人說一下,我撥通電話:“喂,陳一一你在家嗎?”
“在啊。”電話那邊傳來懶洋洋的聲音,一看就沒有睡醒。
“我來找你。”我匆匆挂斷電話。
打開門,就看到肖航在外面等着,他站得筆直,把手背在後面。
“你,怎麽了?是我說錯什麽了嗎?”小心翼翼地詢問只讓我覺得更煩躁。
我敷衍了兩句,立馬沖出去。
我一連敲了幾下門,迎接我的是陳一一的怒罵和粗魯地開門。
“我靠你有病吧?”她眼睛都沒有睜開。
我急忙擠進去,帶上門。
“我想和你說點事。”
“什麽啊?煩死了,非要現在說!”她幾乎是在叫。
這人起床氣還真大。
“是肖航。”我鼓起勇氣說出來。
“嗯?”她似乎瞬間清醒了,瞪大了眼睛,使勁薅了下頭發。
“你不早說!快來快來,說吧說吧。”被點燃了八卦之魂的陳一一連忙把我拉在沙發上坐下,然後一臉期待地看着我。
我把剛剛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了,沒有一絲遺漏。
“你說,這到底是什麽?會不會……真的有輪回這一說?”我自顧自地說,沒有注意到陳一一。
當我看向她的時候,她竟然眯着眼睛,眼裏竟然有些鄙視。
她搖搖頭,難得一本正經地告訴我:“假的假的。你他媽的到底在想什麽?這你都信?”
“但是這太巧了……我真的覺得……”我辯解。
“宋瑞。”一聲低喝,我一怔,陳一一認真地時候還真的很有“威嚴”。
“怎麽?你還玩兒替身文學?替身也得講個相似吧?你自己看看,肖航和南星,從長相,到性格,到習慣,有一丁點相似嗎?你這真替出一種境界了啊。”
随即她開始笑,聲音中的嘲笑刺得我耳朵疼。
“我勸你別這麽幹,我之前撮合你們倆是因為我想讓你進入新的感情,你這算什麽?渣男?騙感情?這對肖航不公平你知道嗎?要是以後他知道了怎麽辦?紙包不住火,我作為你的朋友我偏袒你我不會說,但他總會知道的。”
一連串的反問讓我語塞,我也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一旦遇見了,我真的不想再錯過。
“說實話,我最看不起這種了,不公平。”
我有點奇怪:“你這次怎麽這麽義憤填膺?你自己不渣嗎?”
她眯着眼盯着我:“我那不一樣,我可沒有用對另一個人的感情去和另一個人談。再說了,和我談的那些,都和一樣,都是玩兒罷了。你以為那些男的會這麽傻往我這裏跳?這叫各取所需。”
我知道這不公平。而且如果真的是輪回轉世,沒有了那些記憶,也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都沒有意義罷了。
以前看那些電影電視劇,一個人等了又等,就為了愛人的來世。我覺得這沒有意義,因為那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可真當事情落到我的頭上,我才體會到那種感覺,就算我知道是假的,那不是他,或者說這一切都沒有,我還是想騙自己——我和他還有機會,我還能再遇見他。
我不管他記不記得我,我記得他就好,我想要再次擁有他。
陳一一又開口:“話說你其實不用來問我的,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是吧?我也覺得這太神了太巧了。當你聽到的一瞬間你已經信了,你潛意識已經認定了。但是,就算再神,現在可是21世紀,你得相信科學啊。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南星給你的信是什麽意思?”
我接過她的話說:“那我就作一回惡鬼,我附到別人身上吧,然後我就來找你。”
“你記得真清楚啊。那我問你,你真不知道這什麽意思?他的意思是你會找到更好的愛人的。他是想讓你好好開始,找個愛你的人重新開始,讓你把你對他的愛都給那個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一針見血。
羞愧感一下湧上心頭,我都知道,這些我都知道,都是假的,但是我為什麽還是會願意去相信呢?
她又說:“你知道你自己為什麽相信嗎?你看看啊,肖航和南星可完全不同。那麽唯一一種可能就是,你已經動情了。可是你覺得對不起南星,所以你不敢和肖航在一起。但是現在多好啊,你有正當理由了呀——因為他是南星!我相信人的理智可以戰勝情感的,你若是現在信得不能自拔,那就是你內心深處就是想!宋瑞,你真他媽假。”
我就像是被人一層層扒開,直戳內心深處。我真的是動情了找借口嗎?
我不清楚,但是我只知道,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一切真的是天意,我不想錯過南星,我想抓住這個希望,哪怕一直都是我的自欺欺人。
我手直抖,我覺得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和陳一一聊天感覺好像老底都被翻出來了,有一種被扒光的感覺。
“算了算了,和你說了也不明白。”我起身走人,她也沒有留我。
在要關門的時候,我聽到陳一一的聲音:“宋瑞,這事還得看你自己,你要是非要這麽自欺欺人誰都沒辦法。”
我使勁關上門,想截斷這一切。
也許真的是被風沙迷了眼。
那麽接下來發生的事,恐怕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是我的錯。
我到底想要什麽?我應該聽陳一一的話。但世間太多陰差陽錯,我沒辦法。
他是肖航,當然不是南星,我至始至終都知道,可是我又覺得他該是。
我又問過肖航,他怎麽落水的。他繪聲繪色地講給我聽。
我沒有興趣聽這些。
或許在我心裏,他已經烙印上了南星的影子,永遠也消散不了。
哪有這麽巧的事,若非人為不過便是緣分到了。也許他身上真的帶有南星的一絲魂魄呢?雖然沒有記憶,什麽都沒有,可是,總是
我覺得他是南星的重生,亦是我的希望,所以我想愛他。
我問他,你去過靈隐寺嗎?
他說沒有,因為他是外地的,還沒有去過。我竟然有些激動,我說我帶你去。
我以為他會覺得我奇怪,幹嘛跑去寺廟,但是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我很久沒有來過這裏,許是害怕想起什麽。天氣很好,樹上的祈願帶被風吹動,不知道我當初寫的還在不在。
早就不在了吧,祈願帶換了一批又一批,以前的願望也早已被淹沒。
肖航問我要不要寫一個。我搖了搖頭,這東西不準,沒用的。
我不知道在想什麽,回去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問他:“你還喜歡我嗎?”
這突然一問也把肖航驚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我不是,如果你介意我……”
“不,其實我想說,這麽長時間,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的。”真的是臉皮夠厚,我才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句話。
“啊?”
“所以我說,你還喜不喜歡我?”
“當然了,我……”
我打斷了他的話:“那就好。現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我盡力扯出一個笑,然後沒有看他的表情,轉身就走,越走越快。
可是我心裏越來越慌。我在幹什麽?沒有告白後的喜悅害羞。我更多的是害怕,是忠誠的背叛。可是我覺得這就是南星帶給我的緣分,可是我內心也害怕是不是我真的對他有了好感。
我錯了嗎?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我心裏很煩,感覺眼前飄着幾團線怎麽也扯不開,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晚上我去酒吧找了陳一一,我從頭到尾把事情給她講了一次。
可是沒有聽到她什麽好話。一杯酒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我靠!你幹嘛啊?”我被吓了一跳。這酒度數真高,刺得我臉上生疼,差點睜不開眼睛。
“你是不是有病?”她平靜地問我。
她才有病,我一邊擦臉一邊回擊:“你他媽才有病!”
“我說你,你覺得這可能嗎?你好歹也是個現代人,你幹嘛這麽呢?你在這兒給我拍電視劇呢?”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我不想和她争。我還以為她能寬慰我幾句,沒想到現在更煩了。
“我說你別禍害人家了。人家那麽喜歡你,你何必呢?”
我聽到這裏一下就冒火了。我自以為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她怎麽胳膊肘往外拐?而且我不明白她一個對感情那麽随意的人,怎麽對這件事反應這麽大?當初還不是她使勁撮合我和肖航,現在真在一起了她還不樂意了,好像我幹了什麽驚天大壞事。
“不是你什麽意思啊?你怎麽說話這麽沖呢?你不看看你自己天天換男朋友,我怎麽了?”
她也來氣了:“也比你在這兒裝強!我和他們那叫各取所需,你呢?肖航知道嗎?天天裝得要死要活的,你真有那麽愛你那前男友?那是你自己給他加了濾鏡,我問你你還記得他長什麽樣嗎?聲音呢?肖航,長得好看,年輕,對你又好,你承認自己心動了有這麽難嗎?”
“你……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吧?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把你談了那麽多年的男朋友都甩了,你幹嘛裝得好像你很尊重愛情一樣?”她竟然說我不愛南星,她根本不懂我。
我把我我能想到最紮她心的話說出來了,畢竟是她先開始的。
最後我們不歡而散。很久也沒有說過話。
她怎麽能這麽說?我以為她會懂我。看來這世界上只有我懂我自己,我愛南星,我怎麽能不愛。那我對肖航心動了嗎?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陳一一的這杯酒沒有把握潑醒,反而讓我醉得更厲害了,我根本不想醒來。
我回到家告訴我媽,我和肖航在一起了。我媽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嚷嚷着讓我帶肖航來家裏吃飯。
我避開我媽的唠叨躲回了房間。
我心裏還在生陳一一的氣。這次戀愛真他媽來得草率,我太害怕了,沒有歡喜只有負罪感。
我在怕什麽,怕南星知道還是怕肖航知道?
總之事情已經這樣了。
我和肖航在我們認識的第三年的春天在一起了。原來已經認識這麽久了,從他表白過後也已經過了那麽久了,可是我為什麽沒有感覺呢?就好像快死的人,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原來他喜歡了我這麽久,可是我也沒有想過,也沒有注意過他到底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幸運的是,他答應了。他會不會覺得是因為他的真情打動了我?我想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僅僅只是一句話吧。
連我自己都抓不住,虛無缥缈的話。
至于我和陳一一,畢竟也認識這麽久了,冷戰了一段時間也和好了。我記得她說:“既然你愛聽我也不說了。反正我們是朋友,我也不會告訴肖航,自己悠着點吧。”
我們當時都太沖動了,傷人的話脫口而出,絲毫不顧及。
就像大家說的,關系親密的人才知道怎麽傷你最痛。可是他們都不是誠心想傷害你的,只是和你太熟,不自覺就說出來了。
怪不得好朋友吵架只有兩種結局,徹底決裂,或者完全和好。因為在乎對方,所以只有肯服一下軟,一切都和以前一樣,若是不願意,那麽友情也走到了盡頭。
其實這适用于任何一種感情。
陳一一對我很好,她人真的很好,如果說她是渣女是壞人,那麽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記得以前我們一起喝酒。她攀着我搖搖晃晃:“害,你要是直的,或者起碼是上面那個。過了三十歲我找不到對象我都來找你了!可惜啊哈哈哈”
如果說我媽是我的親人,其實我也早把陳一一當我的親人了。我認識的人不多,也不願意社交,陳一一也是,所以也算是互補了。
之後我們三個人租了車,去自駕游,去了很多地方。我也真正感受到了放松,海邊的風,清晨的夕陽,都是我陰霾散去的地方。
靠着車窗,車子越來越快,眼前的景象連成一幅畫,永遠沒有盡頭。我喜歡拉着肖航的手,捏着他骨節分明的手感覺很舒服。
記得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有點不習慣,扭扭捏捏的。還得是我主動牽他的手,去抱他。我想,可能是我沒有那種青澀的感情吧所以才會這麽自然,所以我對他更好也更愧疚。
然後他就也習慣了,變得自然,把頭埋進我的頸窩,走到哪裏跟到哪裏。
當然偶爾我們還會吵吵架。
一切都是一個新的生活,有時候我似乎還會忘記我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
我想慢慢來吧,感情都是培養起來的。
想起高中時候看的亂世佳人。裏面有一段話讓我印象深刻。斯嘉麗的母親去世了,她的父親,那個粗魯善良的愛爾蘭人,仿佛被抽幹了靈魂瘋掉了。
斯嘉麗的父親是真的愛他的妻子,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心中有另一個人。我記得書中的描述,大概是這麽說的:他好似被抽幹了靈魂,父親一生的風風火火好似只是為了表演給埃倫(斯嘉麗的母親)看的,現在唯一的觀衆離開了,他也該落幕了。
我感概他們的感情。
終于在南星走後我也體會到了這種感覺,仿佛落幕演員一般。
可是如今我好像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向。
畢竟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記得我表白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打開手機。
果然看到了肖航發的消息。
肖航:你是認真的嗎?
我:嗯。
肖航:這算是表白?
我:嗯。
肖航:那明天呢?
我: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肖航:?
我:with you.
真他媽肉麻啊。可是那時我一點也不高興,我甚至覺得有一絲恐懼。我怕,因為本身我的出發點就是錯的。
有一次,他來了我店裏。我走過去,他穿着藍色的衛衣,依然帶着那個向日葵項鏈。
“你這項鏈哪裏買的?”我早就想問了。
他磕磕巴巴地回答:“哦,我以前上高中的時候買的。你……要是喜歡,我可以……”
我連忙打斷他。他還不好意思了。
“你帶你的向日葵吧,我買別的花。”我遞給他一杯水,他乖巧地接過。
不過我可不是來享受什麽新歡愛情的。
“肖航,你父母知道我們的事兒嗎?”想想他家裏那麽好,不知道他父母什麽想法。而且我這麽大了,一事無成,天天在家裏啃老,要是人家家裏人知道了,肯定會氣死吧。
他習慣性地搓了搓向日葵項鏈,慢慢搖頭。
“沒有,但是我會的。我不是……”
我搓了搓他的頭,手感還不錯,又打斷了他。我知道他想說什麽,無非是他是認真的,一定會得到認同的之類。可我不想聽這些,其實他父母怎麽樣他怎麽樣都無所謂,我只是怕麻煩。
畢竟這至始至終都是為了滿足我自己。
忽然又想起和陳一一吵架的那段時間。我們起碼冷戰了有兩個星期。好在現在可以拿笑話來說了。那時肖航察覺到了不對,還想來調和調和。
“你和一姐怎麽了?”他摩挲着我的背,感覺挺舒服的。
“沒有啊。”我還在氣頭上。
他盯着我直笑:“還說沒有,你臉都黑成什麽樣了?”
我推開他:“滾開。”然後我去一邊忙我的事,故意每個動作弄得很大聲,煩死了。
他湊過來,饒有趣味地看着我。怎麽,什麽表情?很好笑嗎?我更生氣,我恨不得把整個店都炸了。
不對,這是我自己的店,要炸也要炸陳一一的。
“你生氣了?”他還故意拉長聲音。
“沒有——”我也學着他,不過多了幾分陰陽怪氣。
他見我沒有理他,自顧自地說:“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麽了。但是關系親近的人不就是這麽嗎?既然享受了關系好,那麽也應該承受關系好帶來的壞處。”
“什麽壞處?”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就比如說,她會知道你所有的事,你的缺點,所以吵架時說的話往往很傷人,甚至是越界。所以說啊,好朋友一吵架,把握不好,關系破裂很有可能。”
“所以才要絕交。她早看得那麽透幹嘛不說?還裝得關系很好?”我憤憤不平。
“但是她能說出這些話,都是因為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還是和你關系那麽好,說明她根本就沒有長期積累的怨氣,只是氣話而且。”
“切。說得有理,誰不懂。”我當然知道,可是拉不下臉。
“我只是讓你別生氣嘛。我爸媽也經常吵架啊,罵的話難聽,可是正因為親近有感情,才繼續走下去的。”他又湊過來,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
真是越來越自然,前幾天還扭扭捏捏,和良家婦女一樣。
吵架?想起宋大強,那不叫吵架,只是單方面的辱罵,所以也不會有感情。
我拉住他的手,骨節分明,摸着很舒服。“不是什麽大事。”
當然算大事,其實我很害怕這麽一吵,我唯一的朋友也算沒了。想想陳一一對我很好,那幾年都是她陪我熬過來的。我們一起去玩,一起罵人,她知道我所有事,我也知道她的事,我好像能信任的只有她。
但是我不認為她說的話是正确的。我愛南星,任何人都不能否認,她不能這麽說。
至于肖航,我一想到又陷入無盡的空虛,我知道我錯了。
可是沒人說,沒人會知道我錯了。
聽了他的話,許是我頓悟了吧。我去酒吧找了陳一一。
我拉着臉走到她身邊,她也拉着臉看着我。
我們都沒有說話,而且音樂聲太大,說了也聽不清。
看着她的樣子,突然覺得挺搞笑的,又忽然想起她以前把拖鞋掉到了廁所裏面,她還騙我進來幫她扯出來。
很尴尬,想着想着我突然笑出來了聲。我自己也懵了,我本來想來一場“高冷”求和。這下形象全毀了。
她也愣了一下,然後也開始笑。然後我們都憋不住了。
我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正經,想讓她感覺到我的怒氣:“幹嘛,你笑什麽笑。”
“你笑什麽笑?”她翻了我一個白眼,但是也蓋不住嘴角的弧度。
看來我們好像都沒有那麽生氣了。沒想到求和這麽順利?而且,有些奇怪和尴尬。
我突然眼眶有點酸,原來這種感覺還挺好的。
我本來想死鴨子嘴硬,但是不知不覺我開始說:“其實我那天只是有點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幹了一杯酒:“知道啊。切,我才不會和你計較。”
“那你幹嘛不找我?”
“切,你不也沒找我嗎?”
于是我們心照不宣地和好了。
她說可能真的自己太武斷了。她也說她不會告訴肖航這些事,因為我是她的朋友,但是也想讓我再想想。
可我已經想好了,我也不會再回頭。
她說我這是帶着過去的“假向前”。管她怎麽說呢,我懂我自己就好。
和肖航在一起後,他對我很好,什麽事都不用自己親自動手,我好像一條被養廢了的鹹魚。我依賴他,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喜歡他抱着我的感覺。
我媽也很喜歡他,看見他笑得和什麽似的,好像他才是她親兒子。
第一次,我跟他回家過年,他家人對我挺好的。當然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我以前總聽他說他們家有多壓抑多壓抑,一見還真是這樣,家裏裝修得富麗堂皇,穿得也很“正經”?過年吃頓飯也要穿正裝,他家裏人臉上也挂着标準的微笑。
但是他們人都很好,對肖航真的很好。不知道他幹嘛總抱怨家裏人,我還想有家人呢。
他說我是他的朋友,來這邊旅游沒地落腳。他姑姑對我特熱情,問我有沒有女朋友,還說她有個女兒。我倒沒什麽,可是肖航聽得一臉黑線。
不過這種氛圍真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家裏只有我和我媽,雖然我媽對我很好,過年也很開心,但是內心還是有點羨慕一大家子人的。
可惜我只能算是客人,也許永遠只能是客人。因為肖航說過他家裏比較傳統,暫時接受不了。
自然而然他們以為我們是朋友,就躺在了一張床上。晚上他的手不自覺地亂摸,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迷糊了,但把我吓得出了冷汗。我踹了他一腳,貼着他的耳朵說:“你幹嘛,你可是在你家。”
他嗯了一身,翻了身繼續睡。這人什麽毛病?
突然想到了第一次。
我們去三亞,我喜歡看海,也喜歡帶他去看海。
話說那次還是第一次和他單獨出來,也是,單獨住一間房,兩張床。
不過兩張床也沒用。
房間裏只開了兩盞燈,暗得什麽都看不清。他洗完澡出來,坐到了我的床上。
慢着,怎麽坐到了我床上?
他慢慢湊過來,勉強能看清他的臉,臉上還挂着水珠,怎麽說?像一只濕漉漉的小貓盯着我?
不過後面可不像小貓。
湊得更近,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然後我感覺到溫度的交融,我像是被點着一樣,嗓子很痛,口渴得很。
不過我那時可沒有機會喝水,只能抱得更緊。
再然後,我聽見了撕東西的聲音,感受到了壓倒般的力量。他怎麽這麽會?
後面我可什麽都不記得了,我暈頭轉向。
只能說一張1.5米的床上可不夠發揮。最後我一覺睡到了天亮。拖着酸痛的身體去游玩,感覺一點都不好。
不過,次數多了就行了。嗯,确實是這樣,習慣就好。
等等,我在想什麽?太詭異了。這冬天都被我弄得有點熱了。
我生氣地又踹了肖航一腳,他也沒反應。最好。
我翻過身努力嘗試入睡。
我在他們家收到了熱情款待,幾天後我走了,回家找我媽去,哦對了還有陳一一,估計她又要罵我見色忘友了。
看見肖航爸媽還毫不知情地熱情地來送我,我心裏慌得要死。我真對不起他們,要是他們知道我把他們兒子拐跑了,不知道還笑得出來沒。我心虛,所以在他們面前表現的異常“文靜”,沒想到還得到了一頓誇。
造孽啊。我得趕快溜了。
回家後,我媽拉着我問長問短。“宋瑞,你去了他爸媽怎麽說?”
我莫名其妙:“說什麽?”
我媽使勁拍我的手,一臉生氣的樣子:“怎麽?他沒說你們的關系?”
我媽一直很在意這些,她希望能得到雙方的認同,不然她就覺得我委屈了,可我覺得真沒這必要。
我搖搖頭。
我媽就生氣了,她以前肖航這樣好那樣好的,現在卻說:“他怎麽這樣啊?他說什麽?你們是朋友?難道他還想一輩子這樣啊?你們以後怎麽辦?真是不負責…”唠唠叨叨說了一大堆。
搞得好像我是個黃花大閨女。我無奈阻止了我媽,去找陳一一了。
她聽了居然也和我媽反應一樣,她說:“哎呀你說要是被發現了,他爸媽不得打死你?”
“他爸媽應該不會吧,很有禮貌的。”我想,要打死也是打死肖航,打我幹什麽。他那麽威猛,打不死的,而且他爸媽也不會真的把他打死,嗯,對,就是這樣,沒什麽大事。
日子過一天算一天,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嘛。
她見說不動我也覺得沒趣,換了一個話題。
我和陳一一去逛街,路過一家飾品店,我看見裏面有一條玫瑰樣式的項鏈,很普通,可我一眼就看見了。我買下來帶在脖子上,臭美了一番。
她嫌棄地看了我的項鏈:“真醜,一點都不好看,幹嘛買它?”
忽然她又像想起了什麽一樣,陰險的眼神盯着我,吓了我一跳。
“哦——某人這是買的情侶款嘛。我記得你家那位一直帶着一條向日葵的項鏈。玫瑰和向日葵多麽配,多麽隐晦啊——”
看着她浮誇的樣子我只覺得無語。
很配嗎?玫瑰和向日葵明明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花,一個向陽而生又有很多種子,一個花期短暫死了就沒了。我确實沒想到情侶款這一說法,我只是覺得我就說想要買,沒想那麽多。
既然這麽認為那就這樣吧,我還拍了照發給了肖航。
他:是想和我情侶款嗎?(嬌羞表情)
我沒回他。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敢回複,因為我沒有這個意思,而我真正想的我不敢說。
我以前愛宅在家裏,不過和肖航在一起,我變得愛往外跑。他一有空就帶着我到處亂竄,對,就是竄,沒有計劃地到處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我一直以為我喜歡安靜,是個文藝青年,喜歡呆在一個地方,喜歡文藝。沒想到我其實更喜歡狂野一點的,到處跑,什麽蹦極,過山車,還喜歡嘗試些新東西。
以前肖航讓我坐他的摩托車,我非常抗拒,我可不喜歡這麽刺激。可是坐上去後,我只能說感受到了風——馳——電——掣——!
太爽了。感覺到風都要把我吹成泥巴,感受速度把我帶到飛起來,我竟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快樂。以前我安靜地坐着以為自己很開心,在這次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以後我就愛上了這些活動,也不是愛上,就是迷戀,依賴這種帶來的快感,這才是我內心深處一直想要的。
我像換了個人,我開始期待生活。可是有時候,我還是會想起南星,又是一陣刺痛,好像他在怪我要忘了他。我沒有忘,我告訴他,現在我不是正陪着你嗎?和你的來世,一起走向美好的生活。
我這輩子沒有過什麽好日子,凡我所求沒有什麽可以如願。我頻繁地去寺廟,在我和肖航的手上帶各種各樣的東西,我祈求上天可以讓我留住這一切,不要重蹈覆轍,我承受不起。
日子過得舒坦,讓我以後我真的會這麽幸福下去。
不過管它呢,起碼現在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