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知之地

未知之地

一段不可思議的平靜生活開始了。

鹿守本以為他會很快見到那個可疑的家夥,沒想到,在這段時間裏,他們都在後方做後勤工作。

地底看不出日夜變化,只能根據號角聲判斷自己該做些什麽。士兵在營地裏匆忙地穿梭,搬運物資、保養武器、傳遞前線送回來的消息。

教官大聲呵斥着:“別偷懶!快去搬燃料!整理物資!別亂跑!……”

在那位先生講話後的一段時間,新兵中都彌漫着一種壓抑的恐慌。等到過了一個月的安逸生活後,已經有新兵大着膽子去營地邊界瞭望了。

“哈,想看就看吧,你們可沒幾天好日子可過了。”看守邊界的跛腳士兵古怪地笑着,面具下,他的灰色眼睛混濁而充血,銳利又古怪地掃視着他們。

幾天後,命令下來了,他們要去往另一個營地。

傳送陣的終點是更幽深荒涼的地方,路面崎岖不平,四面八方的山壁擠壓着中央狹窄的通道。新兵們排成一隊,貼着潮濕寒冷的山壁,踩着地下的石塊摸索着向上攀登。

路邊有特制的燈,黯淡的燈光打在山壁上,印出一個個沉默的黑影。

前進了一段距離後,隊伍突然停下來了。空曠的山壁間回蕩起教官模糊的聲音,隊伍才緩緩地再次向前移動。

随着前行,教官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鹿守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黴腐氣與泥土氣。

他沿着山壁的梯子爬上去,這種混合的味道愈發濃重。

最終,他來到了另一個更加開闊、也更加詭谲的甬道。

在這裏,一根根分不清是樹枝還是樹根的東西,扭曲成怪異的模樣,像冥海巨獸的觸手。

慘白的樹幹上有着藍色與黃色的結節,像一個個鮮豔的蘑菇,迷迷蒙蒙地閃爍着藍色與黃色的光斑,照亮了一些灰色藍色的半透明的影子。

那些影子一動不動,卻發出咕嚕聲與□□聲。

甬道中站滿了人,教官不斷驅趕着新兵往深處去、再往深處去。

許多新兵卻只害怕地站在路旁不動,身體顫抖,臉色發白,眼睛濕漉漉的。

“女皇保佑!”鹿守聽到不斷有人喃喃地念着。

在這詭異的場面下,他們祈求着至冬的神明保佑他們。

卻沒想過,如果神明真的能保護他們,為什麽會派他們來這裏。

鹿守一面想着,一面繞過一個個新兵,向深處走去。

只聽一個嘶啞的聲音說:“是的,是的!新人都在這裏了!……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是維亞希爾,這是上面的決定……”

另一個聲音溫和又強硬地回應道:“我們當然忠于對女皇和愚人衆,但我們也不是傻子……你也知道上面的情況,我們缺的不是新兵……”

鹿守走近,看見總教官在和身一位上士站在路邊,一邊盯着新兵,一邊說着話。

教官忽然指着鹿守,粗聲說道:“你,對,就是你!過來!”

“我……?”鹿守後知後覺地發現,還能正常行動的他,在這裏顯得格外不正常。

教官催促:“麻利點,小子。想留在這裏,我現在就可以把你的腿打斷。”

教官轉向身旁的上士:“維亞希爾,我們這裏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你看……”

維亞希爾打量着鹿守,猶豫了片刻:“好吧,你跟我走。”

于是,鹿守還沒看清營地長什麽樣子,就随着維亞希爾離開了。

“我們連隊缺人,你來補上。”維亞希爾解釋道,在離開營地前,他問:“有擅長的武器嗎?”

鹿守從倉庫中取了一把制式長刀。

手感有些奇怪,但他常用的佩刀太有特點了,他還不想在這裏引起額外的關注。

維亞希爾提着特制的提燈,在漆黑的隧道中急匆匆地穿梭,鹿守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接下來的路,和之前的一樣,都是在向上蜿蜒攀升。

一路上都太安靜,鹿守觀察着兩側的石壁,發現這條路已經開鑿了有一段時間了。

鹿守感到困惑:愚人衆從地底挖了這樣一條路,是要通向地面上的哪裏?有什麽地方是不能從地面上直接抵達的嗎?難道說,愚人衆一直在秘密潛入哪裏?

稻妻的天守閣、璃月的黃金屋、還是須彌的教令院……

鹿守默不作聲地推測了數個可能的目的地後,維亞希爾終于帶着他抵達了地上。

出乎意料,映入眼簾的并非是天守閣內堆積的文書,也不是黃金屋中數不清的摩拉,更不是教令院中浩瀚的藏書……

從逼仄的隧道中出來,他見到的,是一輪巨大而又蒼白的月亮下,沉寂的荒野。

月光透過樹木的枝杈,靜靜地灑在地上。

這麽多天下來,鹿守都快忘了月亮長什麽樣子了。

“很不可思議吧。”面具下,傳來維亞希爾悶悶的聲音,“這裏居然能看見月亮。不過,也只有月亮了。”

什麽叫只有月亮?

鹿守疑惑地跟着維亞希爾繼續前進。

平靜并不代表着安全。

到處都是詭異的黑紫色,在月光下,植物是扭曲的,樹枝伸展着,像舞動的蛇尾。

常常可以見到游蕩的人影。他們穿着鹿守沒見過的服飾,胸口有着大大的八芒星标志。他們有的只是木木地坐着,有的低聲念着着含混不清的話語,有的則會突然發起攻擊。

地上的枯枝下,可能藏着鋒利而又尖銳的利齒。身後,随時可能出現醜陋無比的魔物。

混亂又危險。

這就是鹿守的對這裏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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