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

後半天的馬車速度似乎有點慢,沒能在天黑之前進城。于是在郊外歇息。

沈未然下午睡了一下午,颠簸得腰酸背疼,剛下馬車便迎來楊漪一個打量。

只一眼,便收回目光。

“餓了沒?”

沈未然她怎麽一眼判斷出來的,鬼鬼祟祟湊近,用肩膀碰了碰楊将軍,“怎麽分辨的?”

“嗯——你比較天真。”

沈未然嘴角抽了抽,不想理她,還是去找點吃的吧。

楊漪在她轉身離開前把人拉住,“別亂跑。”

“就找個吃的。”

“我看不見就算。”

“……”

沈未然揉了揉額角,“等會,我捋一捋,你這,我娘都沒你管得嚴。”

雖是這麽抱怨,卻是老老實實墜在楊漪身邊,吃的楊漪給拿,喝的将軍給遞。

“你方便聯系國師不?幫我借水輪來用用。”

楊漪原本忙着指使人,聽她這話話頭卡了一半,再回神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剛才要說什麽。

“你要幹嘛?”

“用啊。我想起來一些事,好像知道為什麽慕從南總是預見你行動了。”

楊漪垂眸,從懷裏摸出水輪給她。

“……我怎麽記得,國師把這玩意兒當寶貝?”

借來照照都要問用途,會直接給她?

“他沒問我要。”

“……”

等忙完已是深夜,沈未然白日睡太多主動要求值班。

楊漪沒反對,但是要求她不能動,答應了又好像沒答應。

簡直豈有此理。

直到她聽到竹葉異動,還有細微的腳步聲,可算是明白了。

她靠在車栅欄上嘀咕,“你別說這身子聽力還蠻不錯的,唔,體力也不差。”

話音方落,“噌”一聲匕首出鞘,迎面而來的箭從中間裂開,一半落在她這邊,一半落在楊漪那邊。

“有刺客!”

這一下驚動其他人,士兵紛紛圍過來。

“還不錯。”

楊漪懶洋洋睜開眼,眼神清明哪有剛睡醒的樣子。

“一點兒沒睡?”

“睡了一會兒。”

“騙鬼?”

“難道你不是?”

今夜月色很好,黑影自林中竄出來清晰可見。

“呆在這。”楊漪拎着樸刀與黑衣人大打出手,原本苦苦支撐的火苗被一刀風掃過,火堆撒開。

沈未然從地上摸來長槍,還沒動多大一會兒,楊漪見她閑不住,幹脆将人帶到自己身邊。

“人我帶走了。”

沈未然與她背對背各守一邊,仿佛當年在沙場一般。

黑衣人見狀撲向馬車。

“公主怎麽辦?”

“等他意識到命比面子重要的時候就出來了。”

話音剛落,馬車內忽然蹦出個人,身着羅裙,手持大刀,一刀能解決一個不失手。

就……有種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的美感。

健壯的公主“嘩啦”一下割了裙擺,頓時行動更敏捷了。

“公主殿下……挺健康哈……”

楊漪連聲音都帶着笑意。

“嗯,是挺健壯。”

一米八幾的大漢那麽健壯。

“不太懂,慕從南為什麽不直接丢個炸藥進來,他可不是什麽心軟的人。”

“他丢的炸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我仍舊生龍活虎。”

“那土質的□□?”

“就你上次讓我燒掉那玩意?你以為來之前為何讓你換上軍裝。祝澤楷別的不靠譜,唯獨在防範這玩意上還算有點用處。”

沈未然噎了一下。

很想問你知不知道,國師大人他,是真的有本事,而不是我這種山寨貨。

正扯皮間,倏而“biu”一聲響,閃亮的火光劃破夜色,帶着煙霧直奔竹林而來。

沈未然:“……”

楊漪:“……”

國師大人無差別攻擊的烏鴉嘴又一次讓事情出乎楊将軍意料之外。

林中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跑,拿出此生最快的速度往四面八方散開,在那東西落地前猛地往前一撲,卧倒。

“轟隆隆——”

硝煙四起,大火迅速點燃竹林。還能跑的馬匹驚得四下亂竄。

楊漪瞅準其中一匹抓住缰繩翻身上馬,半邊身子挂下來将沈未然撈起。其他人也是自己跑自己的。

好在都是朝着一個方向跑。楊漪墊後砍了些活竹子給其他人争取了那麽一點點的時間。

再往前居然有河,在大火追上來之前,一夥人齊齊跳水。

楊漪護着沈未然也跳下去,河水洶湧,游到對岸花費的精力非同一般。

上岸後一個二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那位“公主”更是被裏三層外三層的濕搞的難受,當衆解了衣服。

“哎呦,小娘子這麽着急呢,這就開始寬衣解帶了。”

有人調笑道。

“滾!”

那人把衣服解到只剩下裏衣。

“夠了夠了別脫了,這還有姑娘呢,叫人家看了去以後嫁不出去你下半輩子可就守寡喽。”

還有人直接吹起流氓哨。

“小娘子貴姓啊?”

離沈未然近的那個閑事不夠大,轉頭對她道,“姑娘,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姓殘花,名叫敗柳。還是個處——哎喲……”

“草你娘的,過來單挑!”

“行了,歇夠了就給我穿戴好。繼續趕路。”

馬沒有了,一夥人只好走路,走路也就算了,還偷偷摸摸,偷偷摸摸也罷,不成想他們居然進了一處山坳。

底下有個洞,所有人都爬進洞裏,幾個人在洞口用大石頭堵出口,幾人迫不及待去生火。

準備賊齊全。

沈未然就睡了一個下午,仿佛錯過了好幾集。

“唉,這回可是徹底把命運交別人手上了,希望我那幫兄弟能靠譜。”

沈未然看他找半天找不到火折子,想說要不試試鑽木取火,她還沒玩過。

嘴都沒張開,就給楊漪捂上。

“祖宗,你先別說話。”

“哎找到了。”

雖然兩人同時出聲,其他人卻精準捕捉到楊漪那句,自動忽略另外一句。

一時間昏暗的洞裏數十雙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那位掏火折的仁兄斷斷續續道:“這個……那個……那什麽……剛才……我沒有做夢……吧?我怎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不知誰幽幽接道:“我也……”

“同上。”

确實挺恍如隔世,從前楊漪幾乎天天将這句話挂在嘴邊。

“愣着幹嘛,點火啊。”

“哦,哦哦!”

火光慢慢填充這個不大的洞。

那仁兄忍了忍,沒忍住,“姑娘,冒昧問一句,你也有言出法随的技能?”

沈未然:“……”

你多冒昧啊,以為用了個褒義詞我就不知道是烏鴉嘴的意思?

“不才,好的不靈。”

“只要是壞的就靈?”

“吧……”

他在身上摸了摸,從懷裏摸出個銅板遞過來,“沒有更多了,我也不貪心,你就随便祝願一句陳國老賊夜深找不到路就好。”

沈未然:“……”

“去去去,什麽玩意,就一個銅板也好意思許願,佛祖都覺得虧——我有倆,祝願他們被困在大火那頭。”

“切,窮鬼。”

“你行你來!”

“我有四個!”

妙啊,她居然不知道烏鴉嘴能這麽用。

雖然知道這些人是逗她,不過還挺好玩的。

她也不客氣,就要去接,幾人望着她身後忽然正兒八經起來,收起銅板正襟危坐。

沈未然回頭,楊将軍早有預料仰頭望山洞。

沈未然幽怨:“你把我生意吓跑了。”

頓了頓,補充,“還不準我說話。”

楊将軍當着衆人的面,十二萬分大方地,在兜裏摸了摸——什麽也沒有。

“你們,給我。”

洞裏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咦。

“咦什麽咦,又沒說不還,等泡到妞請你們喝喜酒。”

異口同聲——“切!”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