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過往4

過往4

“對。”慕從南大方承認,“不巧,在下也略懂一二蔔算,不過我不接受談條件,國師大人也不必說什麽放了楊将軍的話,你知道的,我這人做事不喜歡留餘地。”

沈未然想不明白自己何時得罪過他,那殺意實在太明顯。

二人被五花大綁拴在馬後,那人騎馬牽着她們,楊漪有傷在身,走路跌跌撞撞。

沈未然有心想扶她,卻沒那個能力,甚至于人跌倒了,她去扶都不能,慕從南扯着繩子将她拖開,硬生生把人拽起來。

“啧,可惜了,要不是形式所迫,我還挺想和二位做朋友的。”

楊漪狠狠道,“有本事你殺了我。”

慕從南:“我也想避免夜長夢多,奈何我家将軍要活的人質,陛下想見國師。”

人質和俘虜可不一樣,後邊這個被要挾的人可沒有談條件的餘地。

由于楊漪受傷太嚴重,走得實在慢,當晚他們沒能到下一個村,只能露宿荒郊野外。

大雪天就很要命。

帳篷內,楊漪忽然湊近,用嘴去解繩,沈未然躲開了。

她小聲問:“你不是要死不活的?”

楊漪吐出倆字,“裝的。我什麽逼樣你還不清楚嘛。”

沈未然:“……”

她一陣聳動,沒一會兒便自己解開繩子,在楊漪打量的目光下,給她解開,“會一點兒縮骨。”

每日一驚喜,驚驚不一樣。

二人出得帳篷,卻見那位慕先鋒早就等在門口許久,見人出來,他拍去肩頭積雪,笑到,“二位這是打算去哪兒?”

楊漪把人攬至身後,寒聲道,“取你狗命。”

雙方火氣再次一觸即發。

冰冷的夜晚,大雪紛飛,漫天火光中慕從南與她刀劍相向,那人笑的邪魅。

“國師!”

沈未然不知他究竟為何執着于這兩個字,卻甚是膽寒。

就聽他道,“你如此負隅頑抗,我這刀劍可不好控制啊。”

楊漪趁機過來,“慕從南,你算哪根蔥?”

“嗆死二位的本事還是有的。”

那晚火光似乎很大,大到晃眼,卻也很小,小到只能在這茫茫大雪中照亮方寸之間。

那慕從南本已經落了下風,也不知為何突然換了個人似的,那手劍法依舊三腳貓。

習武之人都能看出來,不過是短時間內練出來的三腳貓功夫,沈未然自幼練習槍法,身體底子擺在那兒。

此人身體功夫都不行,卻硬是将楊漪穩穩壓制。

最後楊漪也沒能逃出來,沈未然最後一眼,只看見她癱在地上人事不省。

天實在太冷,她在雪地裏又迷了路,等回到軍營,只聽聞羅蘇南放出消息說她二人都在施子嶺,讓楊老将軍前去。

結果中了計,楊老将軍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沈未然一下子成了軍中的中心。

蔔卦者最忌諱給自己算命,而她算了,水輪鏡變得黑紅一片,是必死的結局。

這麽一來反而輕松了許多,左右已經開了卦,她幹脆多算了一卦,這一次是給楊漪算的。

結局很好,還意外發現個人,對楊漪是大吉之相。

她帶着楊漪的幾個親衛去了施子嶺,分頭行動。

“如果有機會,便帶楊漪走,不要管太多。另外,慕從南會卦算,精準度很高,卻只針對我和楊漪。

這次若是你們失敗,那地府我親自給各位道歉,若是成功,記得告訴楊漪,尋一個不那麽廣為人知的人,最好是那種生辰八字都沒登記過的。

剩下的,她會懂我意思。

再有就是,如果遇到這個生辰的人,記得将此人留住,對楊漪有利。”

羅蘇南果然在等她,那位先鋒甚至算出了她到達施子嶺的時間地點,不過他的算好像真只針對她一個人,其他人都沒暴露行蹤。

“國師大人,老相識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在陳國境內你抹去的那一欄是什麽?”

他說得坦坦蕩蕩,威脅得也是坦坦蕩蕩,“你先別急着回答,我給你三天時間好好考慮,記住了,三天之後,整個鎮子三百男女老幼,都是握在你手上。

除此之外,我不介意幫你宣傳宣傳,讓天底下人都知道,大梁國師,為了報自己的私仇,拉着無辜人陪葬。”

第三天,她被綁着從集市走過,讓施子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會巫蠱的妖女。

他們先是看戲,不知誰喊了句,國師大人,求你救救我們吧。

一聲喚起千層浪,很多人都在喊……

路上有個小孩突然沖出來一口咬在一士兵腿上。

原是他家人都死在陳國兵刃下,這裏的人都顫栗于他們,卻唯獨不谙世事的孩童敢跳出來,用命換這一口。

那士兵怒火中燒,拔刀就砍,沈未然将他踢回了人群中,混亂中有人将那孩子撿起,快速隐沒在人群裏。

這邊混亂不堪,沈未然卻看清楚了那人就是伯言,果不其然,到了該點火的時候,他們卻遲遲未動,只等來一人匆匆急報。

慕從南還站在綁着她的架子旁邊,“沒關系,跑了一個楊漪,還有這整個鎮的人,或者我們可以先當着國師的面,屠了這裏,再送國師上路也不遲。”

下邊百姓惶恐不安,無奈這裏早就被包圍了,水洩不通,根本沒人能離開,連楊漪的親衛也不能。

他們就躲在附近的閣樓裏。

而整條街道的人都在眼巴巴望着她。

沈未然若有所覺,卻沒看那邊,而是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

沈未然并沒有壓着聲音,“我笑,你太看得起我。我這樣的人,天生冷血,怎麽會因為無關緊要之人的命,放下自己的仇?

你以為大梁,苗疆我就在意?

救不救,我都是要死的,我都死了,還在意什麽名聲?你要殺了他們,我可以有人陪黃泉路,而你可以得一個殘暴的名號。

你說你帶來的這些将士,有幾個願意聽命于殘暴之人?

你居然還威脅我……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

這話刺激了下方人,不知道是誰開的頭罵的妖女。

罵聲越來越多,也不知道誰開頭扔了雞蛋菜葉。

“妖女,殺了她,她要拉着我們陪葬,那就先殺了她!”

“我殺了你。”

有人扛着鋤頭沖過來。

百姓被煽動,也顧不得什麽敵軍不敵軍的,殺不得敵軍,還殺不得這麽一個被綁住的妖女?

他們扛着能順來的東西一股腦圍過來,将妖女圍在中間。

陳的軍隊為了保護慕從南,紛紛擠過來。

主力不在這邊,所以人馬算不得太多,場面太亂,總能出一個漏洞,伯言一行人趁亂帶着楊漪和那個孩子逃出去。

慕從南說到做到,當真當着她的面,屠殺了三百多號人,一點餘地沒留。

火燒的滋味并不好受,鑽心刺骨來描述都是輕的,那種感覺,除卻煎熬再找不出別的詞來形容。

迷糊之間她聽見有人說:“在下28號境主祝澤楷,來尋一人,順便讨個說法。”

另外有人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她聽不清,不過聽到一點——

“慕從南身帶系統,旁人若是輕易插手,只怕會更亂,不如賦予水輪剝奪權利,能否回得去,能否剝離系統,就看國師大人造化了。”

“怎麽個造化法?”

“她若是在如今這副身子裏醒來,便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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