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欺負你了?
第30章 誰欺負你了?
“回來了?”隋聿對着門口招呼了一聲。
“你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聽見隋聿的聲音,池一旻側身望了過來,他沒想到隋聿這個時候會在家裏,有些訝異,“怎麽不開燈?”
“忘了。”隋聿打起精神,佯若無事一般,随口問:“今天做什麽去了?”
“和思卉一起出去了。”池一旻放下相機包,邁步朝隋聿走近,并沒有把燈打開,“她的一個朋友是紋身師,最近新開了一家紋身工作室,請我們一起去參觀。”
隋聿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早就知道池一旻去了哪裏,雖然現在他沒有讓人二十四小時都盯着他,但他每天的大體去向,還是有人準時向他彙報。
“好玩嗎?”隋聿問。
沙發向下凹陷了幾分,池一旻從冰箱裏拿出兩瓶水,來到他身邊坐了下來。“挺好玩的,認識了挺多有意思的人。”
池一旻說着,把手裏的一瓶水擰開,遞給隋聿,“要麽。”
“不用。”隋聿下意識地拒絕,也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他又更生硬地補上了一句:“謝謝。”
池一旻收回水瓶,一口一口地喝着水,隋聿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在他身邊安靜坐着。
終于還是池一旻先開口了,他把水瓶放在一邊,問隋聿:“你今天怎麽了?看上去不開心的樣子。”
“有嗎?”隋聿拉回思緒,他先是反問了一句,而後又說道:“可能是有點累了,我先去睡一會兒。”說着,他站起身:“晚上蘭姨沒做飯,晚飯想吃什麽你自己點,我不餓…”
隋聿的話還沒說完,手腕就被池一旻攥住了,隋聿的身體頓了頓,聲音和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窗外的太陽完全落山,炫彩斑斓的景觀燈還沒來得及打開,光污染暫時到達不了公寓頂層,客廳裏一片昏暗。
“別不開心。”池一旻輕拽着隋聿的手,把隋聿拉到近前,讓他側過身來面對着自己,“反正現在黑燈瞎火的,沒人看得見你,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借你抱一抱。”
“神經病。”隋聿掙了一把池一旻的手,沒掙開,笑罵道:“誰稀罕似的,松開。”
池一旻不但沒有松,反而用力拉了一把隋聿的手,隋聿今天原本就神思不屬,被池一旻這麽一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跌回了沙發上。
隋聿:“哎!你這人…”
池一旻不顧隋聿反對,側身一摟一撈,想來他也不大習慣和別人太親近,又或者是給隋聿掙脫他的時間,總之他停了好一會兒,才以面對面的姿勢,把人抱進自己懷裏。
帶着不想讓任何人察覺的珍重。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的瞬間,隋聿瞬間閉了嘴,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這和上一次在B市那個形式大于內容的擁抱不同,此刻他正分開雙腿跨坐在池一旻的身上,胸口也緊緊抵住他的胸膛。
不是,這姿勢怎麽有點不堪入目?
隋聿不自然地支棱着兩只胳膊,不知可以往哪裏安放。
就在他的心裏暗自掙紮的時候,池一旻在他耳邊輕輕嘆了一句,“你啊。”
“我怎麽了?”隋聿分神應了一句。
“沒什麽。”池一旻在他耳邊說,“讓你說句真話,比要你的命還難。”
“大哥就別說二哥了。”氣流拂過他的耳廓,池一旻的呼吸撩得他的耳朵有點癢,隋聿用勉強支撐起來的理智反駁,“你比我更不是東西。”隋聿細數着池一旻的種種罪狀,“陰晴不定,反複無常,忽冷忽熱,翻臉比翻書還快。”
隋聿說的是實話,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琢磨不透池一旻了。可見人真是賤得慌,一個人越是難以把握飄忽不定,越能讓人着迷。
有別于上次某個人貓撓兒似的一處即分,池一旻的這個擁抱結結實實。他一手圈着隋聿的腰,另一只手落在隋聿的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着。
不知為什麽,隋聿在這個時候想起了幾年前,兩人一起在路邊撿狗的場景。
池一旻的這個手法,和安撫小動物沒什麽兩樣,但很快就起了作用。隋聿繃成一張弓的背脊逐漸松弛了下來,低着頭,額頭也輕抵在了池一旻的肩上。
那雙原本無處安放的手低垂着,先是輕輕搭上池一旻的腰側,見他沒有抗拒,才放心大膽地貼了上去,擠壓掉兩人之間最後的一點距離。
這個擁抱,在黑暗中無聲無息持續了許久,佛有了這層夜色的掩護,他們就可以短暫地,坦誠面對自己。
“一回來就陰着個臉,像被人欺負了似的。”察覺到隋聿的情緒有些許好轉,池一旻問他,“誰欺負你了?”
隋聿睜開眼睛,似真似假地說道:“你呗。”
這顯然只是一個打馬虎眼的說辭,隋聿并沒有正面回答的意思,但聰明如池一旻,像是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樣,還是追着問道,“我怎麽欺負你了,說來聽聽?”
“池一旻。”隋聿沒有用沉默應對,他先是喊了一聲池一旻的名字,又突然改口,“真真。”
好不容易撬出這幾個字後,又沒了下文。
這次池一旻沒有再逼他,只是耐心地等。
隋聿什麽都沒和池一旻說,但他心裏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問什麽,“我可以相信你嗎?”抑或是“當年你為什麽要利用我。”無論是哪個問題,他都問不出口。
畢竟池一旻也從來沒有說過要他相信,這麽問難免自作多情。而當年他為什麽以那樣的方式離開極星的原因,現在再深究起來,也已經沒有意義了。
況且眼前這個人不是池一旻,是真真。
“沒什麽。”隋聿直起身子,和池一旻拉開一點距離,換上了一種随意的口吻,“就公司的事,一群糟老頭,見天地找我麻煩。”
“方便說給我聽嗎?”池一旻問。
見池一旻有興趣,隋聿掐頭去尾,隐去重要信息,把最近發生的事和池一旻說了一遍,在說的過程中,他借着窗外的一點天光,不動聲色地觀察池一旻的反應。
而池一旻的表現,讓隋聿的心暫時放了下來。他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一般,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提出一些問題,神态表情都不像作僞。
如果池一旻真的有這樣以假亂真的演技,隋聿覺得也別和他在汽車圈子裏打破頭了,不如原地出道,說不定還能拯救內娛。
“事情就是這樣。”隋聿的語氣嘲諷地說:“很無聊吧。”
“這件事其實也簡單,說白就是輿論戰,但你的阻力不在于外界,而在于你們公司內部。”池一旻現階段的設定是攝影師,也許是他的敏銳度還在,聽隋聿簡單說完來龍去脈,他就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
“我心裏有數。”隋聿又怎麽會不知道這個道理,“現在就看在董事會那群老家夥眼裏,是公司的利益重要,還是他們個人的得失甚至是面子重要了。”
想要挽回局勢,勢必要破除謠言,還要在輿論上進行引導,給隋聿本人造勢,讓市場重拾對雲圖的信心。
而這一舉措間接地穩固了隋聿的地位,這是公司裏的一些人不願意看到的,畢竟他們并不希望隋聿太快站穩腳跟。
所以在未來一段時間,會不可避免地遇到來自公司內部的阻礙。
想到這些,隋聿就覺得有些頭疼,但這也許是每一個企業的接班人在磨合期間都要面臨的挑戰。
但這些畢竟都是雲圖的家務事,不方便和池一旻細說,隋聿輕巧地換了一個話題,“好了,不說這些煩人的事了,手機拿出來,看看今晚吃什麽。”
“哦?”池一旻打趣他,“剛剛是誰說不餓的?”
“別廢話。”隋聿伸手就要去掏池一旻的手機,“手機給我,晚上你請客。”
池一旻也沒有繼續揪着這件事不放,他笑着松開隋聿,起身說道:“別點外賣了,冰箱裏有食材,我去看看能做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