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我沒眼光

第31章 是我沒眼光

隋聿雷霆手段,事件的幕後黑手還沒查清,他就已經打了一場翻身戰。

雲圖找準時機,在官網上發表了一份辟謠公告。這份公告數據翔實、言辭懇切,準确地抓住了幾個重點,有理有據地回應了大衆對公司經營狀況的質疑。

公告發出的當晚,突然有很多權威財經博主不約而同地,在同一時間分析了雲圖近幾年的年報。從年報中能夠看出,雲圖在多年前就未雨綢缪,提前開始了對下游産業的布局。

在多重舉措的加持下,局勢很快發生了逆轉,短短幾天,除了隋聿究竟有沒有把雲圖帶進溝裏這件事沒法在短時間內被證實,其他問題基本都順利解決,公司的運營也逐漸回到正軌。

要說有什麽美中不足,那就是經歷這次風波,隋聿不可避免地在投資者的心裏留下了敗家二世祖的印象。

所以原本提請股東大會選舉隋聿為董事會董事的決議,也就因此順延了。以至于事後隋聿和池一旻打趣,自己成了整起事件的唯一受害者。

“隋總,在忙嗎?”這場不大不小的危機過後一個星期,隋聿接到了秦清的電話。

秦清在電話裏半句沒提起雲圖前段時間的糟心事,反倒是一開口,就要隋聿幫忙,不知她是确實不知情,還是在揣着明白裝糊塗。

當時隋聿正在一場飯局上應酬,聽完秦清的話後,他既沒有答應,也沒有立刻回絕,而是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幫你們這個忙?”

“哎,隋總。”秦清在電話那頭說,“什麽幫不幫的,你和我們池總是什麽關系?這麽說就生分了。”

秦清托隋聿辦的事兒其實并不難,半個月之後,S市有一場汽車行業的高峰論壇。這是行業裏的一個重要盛事,每家車企都會派代表參加,池一旻也在很早之前就承諾主辦方會親自出席,還接受邀請,在論壇上演講。

當然,秦清沒有明說,但隋聿知道,這只是原因之一。去年下半年至今,池一旻幾乎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偶爾也需要出來走動走動,否則下次流言四起軍心大亂的,就該是極星了。

“你派人過來把他接走就行了,何必要通過我。”隋聿說。

“池一旻那情況你又不是不了解,沒你在,他能願意搭理我們?”秦清沒把自己當外人,“你自己不是也要參加嗎,你出席大會的時候,把我們家池總捎上就行了。”

事情當然沒有秦清說得這麽簡單,出席大會的都是業內人士,池一旻還要當衆發表演講,很容易就被人看出問題。

“我只負責把人帶到,其他的我可不管。”隋聿把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惹出什麽亂子,別想賴在我頭上。”

“哎,能出什麽亂子,演講稿我這邊會提前寫好,讓他照着念就行了。”秦清心寬地說道,“其他事到了現場有人對接,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行吧。”隋聿最後還是松口答應了下來,“你們在S市等着就行,我把人帶過去。”

雖然隋聿嘴上無情,始終擺出一副管殺不管埋的态度,但到了大會當天,他不但把池一旻準時送到,還在酒店裏盡心盡力地幫他對着演講稿。

看在那份公告的情分上,隋聿想,之前雲圖的那份辟謠公告,在發布前,隋聿曾經帶回家和池一旻一起讨論修改過。

後來的結果證明,池一旻提出的那幾點修改意見,在後續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叩叩叩,”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池一旻背稿子的聲音停了停,往門上瞟了一眼,馬上又續了上去。

是隋聿的助理送西裝過來了,隋聿開門接過防塵袋,轉身進了卧室,隔着一道門,一邊換衣服,一邊和池一旻一起繼續過着稿子的內容。

必須承認的是,池一旻這個人很聰明,記憶力也強,幾千字的演講稿,他看了一遍就記了個大概。

收拾妥當之後,隋聿推門轉到客廳,池一旻正好念完最後一句話。

“你知道自己今晚為什麽會來這裏吧?”他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撇,對着吧臺的鏡子打領帶。

“知道。”池一旻放下手中的一疊A4紙,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你們說我失憶了,以前叫池一旻,是個大老板。”

“還行,沒有病得太嚴重。”隋聿沖鏡子裏的池一旻笑了笑,“記住了,別忘了自己今晚是池一旻。”

池一旻顯然對這個安排很不滿,但又無可奈何,“知道了。”

池一旻的話音剛落,隋聿的電話就響了,他瞥了眼來電人的名字,接起了電話。

今晚隋聿要接受一家雜志的專訪,電話就是雜志的采編打來的,要和他先确認幾個大綱裏的細節。

隋聿放下系到一半的領帶,微微側身倚在吧臺上,專心聽電話裏的人說話。池一旻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他的近前,在隋聿疑惑的眼神中,伸手牽起了領帶的一頭。

“做什麽?”隋聿看着池一旻,用口型問。

池一旻沒有回答,低頭動手替他打起了領帶。

電話裏的聲音還在繼續,隋聿的注意力,不知不覺被那雙領帶纏繞着的手吸引。

——“好,隋總,我們這邊沒有問題了,那咱們晚上見。”

隋聿足足停頓了三秒,才回答了一聲:“嗯,再見。”

電話挂斷,脖子上的領帶也快要成型,隋聿沒有打斷池一旻,只是維持着之前的姿勢,垂眸看着他。

池一旻不慌不忙地牽着領帶細的那一頭,将打好的結推到隋聿的喉結下方的位置,又伸手理了理他的領口,剛一擡眼,就對上了隋聿的目光。

他沒有躲,也沒有閃,直視着隋聿的眼睛,拽起自己剛剛親手打好的領帶,忽然往前一拉。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到隋聿可以看清池一旻眼中的自己,在那個瞬間,他産生了一種非常離譜的幻覺。

他覺得池一旻想吻他。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曹希在門外高聲說:“隋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隋聿猛地回過神,往後飛快退開了一步。

“好了。”池一旻泰然自若地撈起沙發上深灰墨藍兩件外套,一件搭上自己的臂彎,另一件扔給隋聿,“走吧。”

“嗯。”隋聿接過外套披在身上,先一步往門外走去。

* *

池一旻的演講非常順利。

當時隋聿也在現場,坐在他隔壁的不知是哪位科技大佬的千金,手裏那臺亮晶晶的手機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池一旻的臉,還時不時切到微信,和群裏的一衆小姐妹激情讨論。

或許是被下午房間裏的那一幕蠱惑,隋聿的思想有些跑偏,他覺得在演講的過程中,池一旻的目光始終是挂在自己的身上,一雙眼睛也只看着他。

晚上是開幕晚宴,晚宴前隋聿接受了媒體的采訪,姍姍來遲。

隋聿和池一旻不合,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不知是主辦方為了炒話題,還是真的沒有眼力勁兒,居然把隋聿和池一旻安排在了同一張桌子上。

所以隋聿進場的時候,幾乎是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來到池一旻對面的空位上坐下。

現場少不了等着看熱鬧的人,但一場晚宴下來,兩人之間既沒有故作殷勤假惺惺地表演一團和氣,也沒争鋒相對綿裏藏針,平淡客氣地像是婚禮上同桌吃飯的兩個點頭之交。

這讓不少人大失所望。

宴會進行過半的時候,隋聿出門去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電話打完,他正準備回去,身後突然有人輕輕喊了他一聲:“隋總。”

隋聿回頭望去,發現身後站着的是一個老熟人,她留着齊耳的短發,穿了一套品牌風格強烈的粗毛呢套裝,比幾年前成熟了許多。

隋聿轉過身來,打了個招呼:“楊微雨,好久不見。”

“是啊。”楊微雨笑了起來,“好久不見。”

來人名叫楊微雨,目前就職于極星,是一位高管。這次大會她也一起來了,全程都跟在秦清和池一旻身邊,剛才晚宴的時候,她也坐在隔壁桌上。

“最近都還好嗎?”楊微雨寒暄道。

“都挺好的,你呢?”隋聿問她,“聽說這幾年你在極星發展得不錯。”

“也是運氣好。”楊微雨沒有否認這一點,伸手從随身的晚宴包裏掏出了一只精致的煙盒,擡眼瞥見牆上的禁煙标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塞了回去。

隋聿見狀,貼心地替她要了一杯水。

服務員小姑娘很快将水送了上來,兩人也在休息區找了張沙發坐下。楊微雨接過隋聿遞給她的玻璃杯,淺抿一口,不無感慨地說道:“很早就想和你打聲招呼,一直沒有機會,沒想到還能和你坐下來說話。”

隋聿立刻笑道:“這麽說就言重了。”

楊微雨的學歷高,能力強,原本是雲圖的自動化工程師,履歷非常漂亮,負責着部門裏非常重要的工作,隋聿當年剛進公司實習的時候,也在她的手下工作過。

後來池一旻出走自立門戶,她被極星以高于市場數倍的價格挖走了,還帶走了手底下的一整個研發團隊。

當然,她今天之所以這麽說,還有另一個原因,在離開雲圖前,她曾經向隋聿表白過,但是沒有成功。

隋聿自動忽略了她話中的另一層含義,說:“人往高處走,池一旻又是開高價又是給Tittle還分股權,你們去他們那邊,也是人之常情。”

“其實不是這樣的。”楊微雨見隋聿沒有談其他的意思,也沒有勉強,順着他抛出的話題方向聊了下去,“當年池總沒有用什麽手段挖我們,是我們得知他的公司成立後,主動提出要和他們走的。”

“他沒有挖你們?”隋聿訝然。

“沒有。”楊微雨說,“跳槽去極星,是我提的,小宇他們見我要走,也就一起離職了。”

隋聿沒想到這件事還有這樣的內情,畢竟當年池一旻挖雲圖牆角的事,也鬧得轟轟烈烈。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可以理解,雲圖是一家成立了三十多年的公司,工作風格趨于保守,內部等級分明,階級基本固化,派系鬥争複雜,年輕人想爬上高位并不容易。而池一旻的初創公司站在風口上,背後還有資本撐腰,團隊更年輕、更靈活、也更有潛力。

如果這件事是個誤會,那其他呢?

“為什麽極星從來沒有對外澄清過?”隋聿壓下翻滾到喉嚨口的情緒,問楊微雨。

這些年來,纏繞着池一旻的負面消息兩只手都數不完,從來不見他回應,他也不曾為自己辯解,他的這一态度,在外界看來就是默認。

“池總覺得沒必要。”楊微雨說,“他說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楊微雨自然是知道池一旻的用心良苦,每個人站的立場不同,這些事說得太明白,對他們将來的職業生涯難免會有點影響。

“他這個人…”

宴會廳的大門敞開着,隋聿的視線穿過大門,看向宴會廳裏的池一旻,由于距離太遠,他的這抹目光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就是這樣。”

至于是哪樣,隋聿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和曾經喜歡過的人再相見,楊微雨自然是沒有興趣繼續和他讨論自己的頂頭上司。她話鋒一轉,笑容促狹地問隋聿,“對了,上回你拒絕我的時候,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要去表白,後來結果怎麽樣了?”

沒想到時隔多年,她會突然翻起這本老黃歷,隋聿像是被她話裏的關鍵詞紮了一下似的,腦子卡殼了三秒,才自嘲地反問道:“你瞧我現在孤家寡人的模樣,結果還能是怎麽樣?”

“看來是失敗了。”楊微雨幸災樂禍說道,“讓你拒絕我,報應來了吧。”

當年他何止是失敗了,甚至是連表白的話,都沒機會說出口。

隋聿不想深聊,笑着應付了過去:“是我沒眼光。”

接下來的時間裏,隋聿又和楊微雨聊了會兒各自的近況,直到他的手機裏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信息是池一旻發來的,池一旻在微信裏問他在哪裏。

隋聿擡起頭,看向宴會廳的方向,發現人群裏的池一旻,也正看着他。

他沒有回複這條信息,收起手機,站起身,對楊微雨說,“走吧,我們出來很久了,進去吧。”

誤會了領導們,暫時還沒開始日更,我的存稿是管夠的,但是得按榜單進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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