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昨兒晚上胡吃海喝一堆燒烤, 胃裏油膩得緊,今天早上中午他和栀星都是喝的白粥。
而午後炖上的紅燒豬肘已經軟爛,正是能吃的時候, 南煦看已經快到平日裏吃晚飯的時間,就舀了兩碗米淘洗下鍋, 蓋上鍋蓋, 又去屋後菜地裏摘了些黃瓜和豇豆, 炒了兩道簡單的時蔬, 他廚下的活兒做久了,熟練得很,二十多分鐘飯菜就被端上了餐桌。
師姐妹一桌, 南煦和栀星一桌,都在院中, 哭哭啼啼的洛苡聞到飯菜的香味後, 幾乎是眨眼間淚水就收了回去,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在桌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紅着眼睛鼻頭就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南煦在人族世界裏待了二十多年,哪怕是工作後,周邊也都是為了生存奔波不停賺取生活費的人,他幾乎是從沒接觸過像洛苡這樣的大小姐, 嬌嬌滴滴,活潑又率性, 覺得還挺有意思。
南煦胃口不佳,桌上那碟開胃小菜大半進了他的肚子,一碗飯卻是沒動幾口, 倒是隔壁桌的師姐妹倆, 十來分鐘就把自己桌上的飯菜掃蕩一空, 洛苡吃完後手中筷子都沒放下,又眼巴巴看着南煦他們。
栀星終究是抵不住這樣炙熱的目光,小聲問南煦:“她是不是想來我們這桌吃?”
天地良心,南煦盛菜的時候,因照顧洛苡師姐妹倆剛出陣,給他們那桌的可都是大份。
南煦正在琢磨着系統任務的事情,想着該在哪兒挖個大點窯洞批量燒制瓦片,乍然聽見栀星的問話,才反應過來看向洛苡,正和洛苡渴望的目光對上,怔了一瞬。
“沒吃飽?”南煦吸取上次惹哭女孩子的教訓,視線只不經意地掃過他們的桌面,問道。
洛苡抿了抿唇,糾結了幾秒,說:“飽了,我能端着碗過來跟你們聊聊天嗎?”
如此含蓄的說法,讓南煦有些哭笑不得,他看向栀星,見對方沒反對,這才對洛苡點了點頭,“你不介意的話。”
“不介意不介意。”洛苡喜笑顏開,捧着碗筷坐到南煦身邊,然後招呼自己的師姐,“師姐也來一起聊天!”
黑衣女子終究沒自己師妹那麽跳脫,擱下筷子搖了搖頭,“不用,我去溪邊給啼笛降降溫。”
洛苡有些失望地“喔”了一聲,目送着黑衣女子出了院門,扭過頭和南煦他們攀談。
洛苡不是拘謹的性子,且又和南煦見了好幾次面,很是熟絡,“店主臉上的傷是前幾日進陣留下的嗎?”
南煦今天忘了敷藥,栀星給他調配好的藥汁現在還擱在窗臺上,隐約記得栀星催他上藥過,不過那會兒他搭葡萄架正忙得緊,嘴上應和,轉眼又抛到腦後,這會兒聽洛苡問起,才想起這一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幹裂的地方已經結痂,起皮的地方也在層層脫落,店裏沒有鏡子,不過想來自己的模樣應是挺駭人的。
“是,陣中冷熱交替,出來就如此了。”南煦坦然道。
洛苡眼睛瞪大了幾分,又打量了南煦的臉一會兒,唏噓道:“人族的皮膚竟真是這麽脆弱!我只當那些嚴寒酷暑已是極限。”
南煦無奈點頭,“人族沒有法力屏障,對冷暖的感知向來敏感。”
一邊的栀星聞言,細細思索了幾秒,好似明白了什麽似的點了點頭。
洛苡夾了塊肘子進自己碗中,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說:“是,我和師姐本也只是受些氣溫上的苦,可惜最後一個天氣中,我們所在的那座山突發山火,熱浪來時我們逃跑不及,魚鱗就被燒焦了。”
南煦恍然,她還當洛苡之前哭得傷心是因為小姑娘在乎外在容貌,原來洛苡的頭發就是她本體的魚鱗,那就更能說得通了。
南煦一臉可惜,目光無意中落到了窗臺的那碗藥汁上,轉頭問栀星,“你能給他配點藥嗎?滋養修複魚鱗的。”
說着朝栀星擠了擠眼睛,白氏夫婦這麽多年四處求藥,打點人際關系,花銷甚大,再看栀星兩袖空空的,估計也是沒有什麽存款的小妖,既然院外他養了那麽多草藥,研發些類似于人族身體乳的東西,去賺鲛族的錢,各取所需豈不美哉。
西山白氏向來是靠靈力給妖問診治病,制藥只是順帶研習的技能,他還從來沒接過這種單子,有些猶豫,但看南煦沖他擠眉弄眼的,“我試試看。”
洛苡眼前一亮,她知曉這位內斂小妖的大名,不過更知道兩百年前栀星為給他們南海的靜淵前輩續命差點小命不保,所以不好意思請他為自己看診,然而柳暗花明,雖不能請他用靈力給自己醫治,但有藥也是不錯的。
洛苡感激地看向南煦,由衷道:“店主您真是個大好人。”
說着,又不忘跟栀星道謝,一串兒好聽奉承的話說完,羞得栀星臉快埋進了碗裏。
南煦早就停了筷子,等這頓飯結束的時候,是洛苡吃掉了盤中的最後一口,她滿足地放下碗筷,看着兩桌空蕩蕩的碟盤很是自豪。
南煦收拾碗筷,栀星給洛苡把脈,以更對症地配藥,然而他倆相對而坐好半晌,栀星搭在洛苡手腕上的手都沒挪開,且臉色越來越嚴肅。
洛苡本來還笑眯眯的,時間久了,笑容也轉化為擔憂,幾次想開口,還是忍住了沒打擾栀星。
又過了一會兒,栀星收回手,捋了捋自己的寬袖,臉上的神情不見輕松。
洛苡小聲試探道:“我這魚鱗是好不了了嗎?”
栀星靜默半晌,語氣裏有些費解,“我只從脈象摸出來你積食。”
洛苡:“啊?”
那就是說她的魚鱗其實沒有受傷?
若不是對面坐着的是栀星,洛苡都要罵他庸醫了,她還頂着這麽一頭幹枯焦黃的頭發,怎麽可能魚鱗沒有受傷!
兩人大眼瞪小眼,栀星先敗下陣來,起身道:“我去配藥。”
他去了院外的藥圃中,留洛苡坐在石凳上,抓着自己頭發想不明白。
南煦洗好碗,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把陣裏撿到的法器交給洛苡,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漬,去堂屋櫥櫃的抽屜裏翻出那根琵琶樣式的發簪,拿出來遞給院中的洛苡。
洛苡還在迷茫,驟然間看見自己的法器,呆愣了足足有半分鐘都沒伸手接。
她進過一次陣,知道其中生存之艱難,且法器自帶靈性與她更親近,洛苡根本沒有想過南煦能幫她把法器拿回來,因此她跟師姐會決定再入陣一回,在陣中苦苦尋找無果,又刻意拖長了出陣的時間,出陣時兩手空空十分遺憾。
沒想到終究是自己多慮了,她那嬌氣的琵琶一點兒也沒有非她不可的意思。
“謝,謝謝店主。”洛苡雙手捧住自己的法器,在掌心摩挲了好幾下,感受着她與法器同源的靈力流遍全身,那種安定感漸漸撫平了心中十來天的忐忑。
南煦笑了笑,“不謝,回南海多與其他妖族推薦我的客棧便好。”
洛苡沒忍住笑出聲,把琵琶簪子插在了幹枯的發中,輕松道:“定然,我與人推薦的本事,南海自稱第二,便無妖敢稱第一。”
南煦一臉懷疑,“是真的第一?”
洛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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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洛苡便帶着栀星前夜給她配好的藥膏,與她師姐一同離開了客棧,至于房費和藥費,自然是先賒欠下了。
南煦目送着她們離開,把手裏的一份欠條遞給了栀星,栀星怔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南煦。
南煦見他沒接,說道:“你也聽着了,她們的錢幣已經花完,雖然你頭一回開張就碰着賒賬的,但也不用擔心,有這張欠條在,他們鲛族定是不敢不給錢的。”
栀星當然不是怕鲛族欠債不還,只是有些不明白店主的行為,“店主不必給我,就充作我的住店費。”
南煦心中感慨了兩句栀星小可愛是真的招人喜歡,卻也不會去昧下他的勞動成果,拉過栀星的手,将欠條擱在他手心,說:“你是店裏的員工,哪有花錢上班的道理,你的年歲應快到妖界結親的年歲了吧?是時候攢些老婆本了!不然往後女妖喜歡什麽你都買不起,如何去追求人家芳心?”
南煦說得煞有其事,栀星則是面紅耳赤,幾度開口想說妖活的年歲長,不急于結親,且妖界娶親不談那麽些物質的東西,但想想西山白氏上千年不為妖診治了,家底都為他求藥掏空,他作為小輩中年長者,确實也該擔起些責任,便也不再推辭,把欠條默默揣進袖中,低聲說了句:“謝謝店主。”
南煦被他羞囧的樣子逗得好笑,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兩把,誰能想到原型長滿刺的小刺猬,竟是這麽個柔順可欺的性子呢!
“謝我做什麽,這是你的本事,以後多多鑽研,争取多存些錢。”南煦說,“我們共同致富。”
雖然他沒再提什麽老婆本的話,但栀星聽進耳朵的時候,腦子便不受控制地自動替換了一下,耳根都紅得能滴血。
南煦又是一陣不加掩飾地笑。
栀星擡眸瞥了身邊的南煦一眼,心裏想着,店主對錢這麽執着,是因為急着要與庭川前輩結親嗎?他要不要告訴店主,東海那邊是出了名的富妖區,尤其庭川前輩這種活了五千多年的大妖,定是存了許多……老婆本的。
然而他在腦中過了幾種說法,都覺得容易曲解,最終只能把話揣進自己心中,總歸,庭川前輩若是真的要與店主結親,那些身外之物定是會交代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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