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南煦的雙頰被酒意熏染紅, 那道修長的身影在他眼中時而變成兩個,時而變成四個。

他握着酒杯,眼神中帶着些迷離, 卻緊緊盯着那人身影不肯挪眼,他真是喝多了, 心裏剛想着圓月之下應團圓的, 就看見他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

等那人走近, 南煦看了會兒, 随後就笑了起來,笑自己的眼睛都會欺騙自己,不過也好, 反正也是醉了,就當是庭川來了。

南煦舉起酒杯, 沖那人傻笑說:“庭川, 來陪我,喝酒。”

他以為自己是對着虛空自言自語, 卻看見那人躬下身,就着他舉起發顫的手,唇貼上酒杯,将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南煦呆愣在原地, 似真似假的感覺讓他陷入迷茫,手中的酒杯落地了都不知曉, 那人手臂撐在桌沿,也不管落在地上碎成幾片的酒杯,慢慢湊近他的臉, 将南煦怔愣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的聲音悅耳動聽, 帶着絲絲縷縷的笑意,“很甜,你醉了。”

南煦搖頭,“沒醉,我還能與你再喝幾杯。”

那人又笑了一聲,聲音低緩似是能蠱惑人心,“那是我醉了。”

南煦仰着頭看他,兩人離得很近很近,他的意識遲緩,耳朵聽進去的話根本無法理解,只會對着那張臉笑得憨傻,“你真好看啊!”

好看的人又是一陣輕笑,将他抱起,“去睡覺了。”

南煦“喔”了一聲,然後想起什麽,伸手将桌上那根白須攥進手裏,像是放心了一般,說:“好,睡覺吧!”

庭川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手心,那根白須顯得尤為礙眼。

-

南煦再醒來的時候躺在自己的床上,昨夜酗酒後似是失去了許多記憶,腦袋倒是不疼,系統的酒質量好,并沒有那些不良的後作用。

他躺在床上,隐約記得昨晚丹陰用一根頭發換了他的半壇酒,他覺得虧了,栀星卻是偷偷與他說這一根白須至少能賣出上萬錢幣,有價無市,南煦當時眼睛都瞪大了,盯着丹陰的腦袋,嫉妒無比。

要是丹陰的頭發長在自己腦袋上多好啊!

南煦想到這,猛地坐起身,他昨晚喝斷片了,可千萬別把那頭發弄丢了。

環顧四周,南煦也沒瞧見那白須的影子,他心中焦急,起床就要出門去院中找,剛走幾步,房間門被從外面推開,進門的人讓南煦停下了匆忙的腳步。

南煦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陣驚喜湧上心頭,不可置信問道:“庭川,你何時回來的?”

他說的是“回來”,庭川的眉眼瞬間就柔和了下來,“昨晚,還與你喝酒的,這便忘了?”

南煦抓了抓頭發,實在想不起還有這一出。

庭川的相貌并無太大的改變,也還穿着那身淺藍色衣裳,可許是分隔了一個多月,這麽相對而立,南煦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讪讪笑了笑。

他不開口,庭川也不在意,問他:“這麽着急是要做什麽去?”

這熟絡的語氣,沖散了南煦心裏的些許陌生感,南煦這才想起來,說道:“昨兒丹陰拿了根頭發與我換酒喝,我忘了放哪了。”

庭川聞言,臉上的笑意淺淡些,他昨兒來時,入院便看見一個陌生小妖醉伏在南煦對坐的位置,而南煦手中捏着杯盞,笑得晃眼睛,想來他們之前對酒當歌,氣氛定是十分之好。

他抱他回房間,南煦醉成那般也不忘捏住旁的妖的頭發,他昨晚哄了許久才從南煦手中拿走,誰知今早醒來第一件事便又是找頭發。

庭川知曉南煦向來喜歡他的美貌,見着旁的妖好看也會多瞧上兩眼,只是沒料到,自己不過是離開了一個多月,就讓一根草占了自己在南煦心中的位置。

他郁悶不已,南煦就眼見着庭川眼裏的光彩好似黯淡了些,莫名覺得于心不忍。

庭川好似心情不好,他難不成昨晚對他做了什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南煦就有些緊張了,從前睡一張床榻,南煦也沒有想過會喜歡上對方,只把他當成一個宿舍裏的兄弟,故而他們相處融洽,并無半點越界的事情發生。

然而,當庭川離開諸餘山,他在一日日的想念和對自己的反問中,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心态上的改變,足以讓他在醉酒不受控制的時候,對庭川做出那麽些兒不該做的事。

可這問題他又如何問得出口,如果他趁醉輕薄了庭川,就算願意負責,庭川又怎麽會接受。

南煦嘆了口氣,只覺棘手無比,這一個多月了就盼着庭川回來,卻忘了思考一廂情願之下,怎麽去追求對方。

他們之間隔了種族不說,他這二十多歲的閱歷,又怎麽在庭川這幾千年的老狐貍面前賣弄撩人的技巧?

南煦自覺自己的腦子從沒有轉得這麽快過,然而縱使如此,他也沒想好怎麽面對庭川。

“那山參妖的頭發栀星說很值錢,他很喜歡,我就想着給他煉藥,當做對他生意的投資,到時候給我些分成就行,總歸那發須放在我這也沒有用處,用來煲雞湯的話确是大補,可我身體這麽好,又不需要進補,而且,用頭發絲兒煲湯也不太衛生了……”南煦垂首低聲道。

南煦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他不敢看庭川,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生怕自己一停下話頭,就被庭川問起昨晚為何要輕薄與他。

庭川緊皺的眉頭在他淩亂的話語中慢慢松開,越聽越覺有趣,後都忍不住揚起唇角,抱着手臂一副閑适的表情看着南煦。

南煦說得口幹舌燥,用倒敘的手法把這一個月裏的點點滴滴都說了個遍,大到房屋改變,小到栀星炒黃瓜時把糖當做了鹽,事無巨細,抖得一點兒也不剩,也沒聽到庭川的聲音。

南煦咽了咽口水,擡頭看向庭川,他說了這麽半天的廢話,庭川的臉上竟然沒有半分嫌棄,好似還聽得興致勃勃,見他停了下來,問道:“沒別的了?”

南煦:?

別的?還有什麽?關于他昨晚醉酒輕薄了庭川的事嗎?

大抵是睡覺沒睡醒,也可能是昨夜的酒精在體內沒散幹淨,降了他的智商,又或者是……南煦心中有什麽念頭作祟,南煦自己都沒發覺,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給自己洗腦成功,把他盲目猜測的事情當做了已發生的事實。

南煦與庭川大眼瞪小眼對視半晌,南煦搖了搖頭,“沒了。”

除了這一個月裏他确定自己對庭川喜歡這件事沒抖出來以外,其餘的都說了。

庭川探究的目光落在南煦身上,笑問:“那你怎的這般心虛?”

南煦呆滞了幾秒,心想這麽明顯嗎?他對庭川的圖謀,可不就是讓他心虛!但表面上,南煦還是梗着脖子堅定道:“沒有,我怎麽可能會心虛。”

庭川又安靜了幾秒,在南煦上下亂蹦的心跳中,問道:“那沒有背着我與旁人要好吧?”

這話問出來很是奇怪,甚至是有些暧昧的,南煦覺得有些不對,卻也不知庭川是什麽意思,他搖了搖頭,表情真摯。

忽聞庭川一陣輕笑,“出去吃早飯吧,你找的參須在外頭。”

果真是在逗弄他,經過這麽一遭,南煦的心虛也褪去了,他再回憶自己今早這番表現,只覺丢人無比。

到底是孤寡了二十多年的人,頭一回喜歡上的就是妖界長得最好看的,跨度太大,一時都沒能保持平常心。

庭川率先出了房間,南煦緊跟其後,看着庭川的背影,南煦才想起,今天一早都是他在說了,竟沒問庭川如何回來得這麽快,還記得當初與他約定的時間,是在一周後才回來。

南煦洗漱後,三人圍坐桌邊吃着早飯,妖界的酒度數并不高,故而栀星昨晚喝人族的酒水,沒兩杯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好在庭川有點愛心,昨晚把南煦抱回去後,還不忘返回院子把栀星也拎回房間,讓他能在床上睡個好覺。

至于丹陰,庭川多一點兒的眼神也沒分給對方,醉酒後在庭院裏趴着睡了一夜,腰酸背痛,清早醒來回房間了,到現在也沒有醒來的意思。

庭川沒什麽做飯的天賦,好在熬個粥還是可以的,粥很軟爛,三人一人捧着一個碗,栀星看看南煦,又看看庭川,一雙眼睛裏充滿了好奇,庭川前輩昨晚回來,莫不是趕着陪店主過中秋的?

南煦一碗粥喝完後,感覺胃裏很是舒服,庭川看了他一眼,問道:“飽了嗎?”

南煦摸了摸肚子,沒有感覺,他搖搖頭,庭川便非常順手地拿過他的碗,朝着廚房走去,南煦對着空空的手發呆,然後就咧嘴笑。

栀星:……

栀星頗覺疑惑,從前庭川前輩不也是這麽做的,為何店主今日的表情尤為不同,他們倆恩恩愛愛這麽久,店主難不成至今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又或者是,這便是旁的妖說的那句“小別勝新婚”?

栀星這個沒談過戀愛的小妖一邊在心裏揣測着,一邊默默吃着兩人發的狗糧,一頓早飯下來,沒喝兩碗粥,肚兒渾圓。

南煦收拾碗筷進廚房,庭川也跟了上去,栀星拿着兩千多年的野山參須正稀罕着,院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刺猬,有吃的嗎?”

栀星虎軀一震,看向院外的方向,只見攸安肩上坐着個小孩兒,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栀星起身就要進屋,攸安将胥樂丢了下來,三步作兩步到栀星面前攔住了他的路,似是想起了曾經栀星怼他吃得多的事兒,說:“怎的見着我就走,是那犬族的小孩兒說要吃東西,你可別把賬記在我的頭上。”

作者有話說:

妖歷xx年xx月xx日

妖界論壇:

——

發帖人:南煦

主題:求追夫一百式

內容:我第一次戀愛,喜歡上了妖界第一美男子,可他真的好難追喔,求各族妖友為我出招,拜托拜托!

ip:諸餘山

——

庭川:???

——

郁悶的庭川夜裏扛着南煦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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