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第36章

◎我們已經在談戀愛了,你還要守什麽節?◎

顧淮俞雙眼被一只幹燥的大手捂住, 身後貼着具寬厚溫暖的身體,一種淡淡的橘子味肥皂萦繞在他鼻尖。

哪怕對方不開口,顧淮俞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緊繃的雙肩放松下來。

一道壓得極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顧淮俞說,“沒有值錢的東西。”

他還以為身後的人會順勢說“那就劫色吧”, 結果說的卻是,“把手機掏出來。”

“我聽出你的聲音了。”顧淮俞拉下捂在眼睛上的手,轉過身問,“肚子好點沒有?”

謝惟懶散地說,“還成。”

顧淮俞準備考一考他的應變能力,因此繼續按照自己的人設演戲, “你沒事就好, 我現在得去看我一個朋友, 他可能遇到了一點麻煩。”

說這話時, 顧淮俞露出情真意切的擔憂。

看見秦岩跟商延一塊從電梯出來, 善良的小白顧是不可能不管的。

謝惟掀眸掃了顧淮俞一眼。

“你路上小心, 我先走了。”顧淮俞轉身朝外走。

沒等他走出兩步,謝惟扣住了他的手腕。

顧淮俞在心裏大加誇贊,小謝同學很上道呀, 很快就掌握了精髓。

有時候他為了人設會說一些違心的話,這種時候就需要謝惟根據情勢去判斷下一步動作, 而不是顧淮俞的嘴巴。

這也是秦岩他們幫不了顧淮俞的原因, 他們大多都相信了顧淮俞出神入化的演技,沒get到他內心真正訴求。

顧淮俞轉身, 假裝疑惑地問, “還有事嗎?”

“有。”謝惟攔腰抱起顧淮俞, 簡單粗暴地扛到自己的肩上,然後步伐穩健地朝樓下走。

顧淮俞吓一跳,又不敢過分掙紮,怕謝惟摔到他,“先放我下來,有什麽事你可以好好說。”

謝惟回了他三個字,“很緊急。”

顧淮俞:……

雖然手段野蠻了一些,但效率顯著,省去了很多磨牙的時間。

謝惟扛着顧淮俞下了樓,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倆,顧淮俞小聲說,“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顧淮俞還是在演。

謝惟沒理他,跨着大步走出住院部,将顧淮俞摁到了電車後座上。

顧淮俞心裏笑嘻嘻,嘴上關切,“什麽緊急的事,現在不能說?”

謝惟惜字如金,“不能。”

漂亮!

雖然小謝演技差,但強勢的态度拿捏得很好。

對付小白顧這種優柔寡斷的性格,就得強勢起來,讓他無從拒絕。

秦岩在陽臺曬洗過的毛巾時,随意往樓下一瞥,就見顧淮俞被一個外賣員扛上了電車。

他心中一驚,連忙打開窗戶,沖樓下喊了一句,“顧先生。”

顧淮俞擡頭,就見腦袋探出窗口的秦岩,對方很擔心他的樣子,身子又探出一些,大聲地說,“你沒事吧顧先生,要不要報警?”

他以為謝惟在強迫顧淮俞,企圖通過報警來震懾謝惟。

顧淮俞剛要說話,秦岩隔壁病房的窗戶打開,商延立在旁邊看了下來,與顧淮俞的視線相撞。

壞菜了。

顧淮俞眉心突突直跳,硬着頭皮說,“我沒事,這是我……”

朋友二字還沒有說出來,謝惟已經擰動車把,将電車開了出去。

顧淮俞拿出手機,給秦岩打了一個電話,簡單解釋了一下他這邊的情況,他怕秦岩真的報警。

秦岩還是不放心,“真的沒事?”

“沒事,他是我朋友,上次你不是見過?”顧淮俞很自然将話題轉移,“倒是你跟商延怎麽回事,剛才我看見你們一塊從電梯上下來。”

秦岩現在最不想顧淮俞誤會他跟商延有什麽,急迫地說,“只是湊巧乘一個電梯,他可能是來看朋友的,具體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跟他沒有任何聯系。”

顧淮俞相信秦岩的話,一個病房只有一個通風的窗戶,商延很明顯跟秦岩不在一塊,大概真的順便探望其他朋友。

他跟秦岩通話時,商延也打來了電話,顧淮俞不得不接。

商延一貫冷漠的聲音帶了幾分急躁,“在哪兒?”

“跟朋友在一起。”顧淮俞溫吞地問,“有事嗎?”

商延似乎不相信,“朋友?”

顧淮俞說,“是朋友,他找我幫點忙。”

商延沒再說話,直接把電話挂斷了,似乎是生氣了。

顧淮俞沒管他是不是生氣了,将手機收進了衣兜裏。

謝惟騎着電車開出醫院,繞行了兩條街,然後停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顧淮俞不明所以地下了車,“來這裏做什麽?”

謝惟拔出車鑰匙,“餓了,來吃點東西。”

顧淮俞啊了一下,明知故問,“你不是有緊急的事嗎?”

謝惟挑眉看他,“肚子餓不是緊急的事?”

顧淮俞嫌棄這個理由太敷衍,但還是老實跟謝惟進了便利店,因為他也沒吃早飯。

顧大鈞一大早起來給他煲了營養的湯,顧淮俞也就沒去醫院的食堂吃早飯。

謝惟帶着顧淮俞又穿梭到蘇見北的世界,他手背跟臉上的傷再次消失不見。

已經是第三次了,但顧淮俞仍舊覺得很神奇,因為轉場太絲滑了,怎麽穿過來他壓根不知道,問謝惟,他神神秘秘賣關子不肯說。

顧淮俞笑眯眯跟在謝惟身後,謝惟拿了一個籃筐去了食品區。

見謝惟從貨物架上拿了一盒牛肉炒河粉,顧淮俞也拿了一桶海鮮泡面放進籃子裏。

謝惟選火腿腸時,他偷偷從冷藏櫃裏挑了一罐可樂。

謝惟看見後,把冰可樂放了回去,往籃筐裏放了一瓶常溫的維c飲料。

顧淮俞不高興地撇撇嘴,但也沒有說什麽。

去前臺結賬時,收銀櫃旁邊放着透明的保溫櫃,裏面有照燒雞排、骨肉相連、肉卷餅、雞翅、香菇肉包、烤紅薯。

謝惟又拿了倆個香菇肉包、一盒蝦肉鍋貼,還有關東煮。

店裏有熱水可以泡面,謝惟的飯跟鍋貼都放微波爐加熱了幾分鐘。

顧淮俞坐在吧臺式的休息區,快樂地咬着蟹肉.棒。

他安靜下來的時候,總有一股幹淨又天真的乖小孩氣質,但實際心裏藏着很多鬼主意,‘壞’起來幾乎沒人能拿捏住他。

謝惟端着微波爐叮好的食物走過來,餐盤裏還有顧淮俞的泡面。

面還沒有泡好,顧淮俞喜歡吃那種泡到軟趴趴的面,謝惟往裏面給他加了一個溫泉蛋,然後打開了牛肉炒河粉。

趁着謝惟掰一次性筷子時,顧淮俞用竹簽偷偷插了一塊牛肉,放進了自己嘴裏。

見謝惟沒說什麽,顧淮俞又偷吃了一塊。

這盒河粉才十四塊多,裏面只有三塊牛肉,顧淮俞吃了兩塊,良心發作把最後一塊‘讓’給了謝惟,專心啃着自己的關東煮。

吃到脆骨丸的時候,顧淮俞咬了一顆,把剩下兩顆放進了謝惟的河粉裏。

他吃東西一向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各種東西都想吃一點,結果就是什麽東西都會剩下。

好在顧淮俞知道自己這個毛病,吃的時候很注意衛生,這樣就能坦然地把吃不了的食物留給謝惟。

顧淮俞喝着飲料,看着謝惟照例清掃戰場。

“這些花了不少錢吧?”顧淮俞問。

他早已經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在第四個世界打工時,知道賺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對普通來說,一頓早飯六七十的花費很奢侈。

不等謝惟回答,顧淮俞又開口,“沒事,我會養你的。”

謝惟咽下最後一口食物,“你已經養的我很撐了。”

這是在指顧淮俞吃不了的東西塞給他。

壞心眼小顧笑起來,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是你買的太多了。”

謝惟收拾桌上制造的垃圾,頭也不擡地說,“嗯,下次花五毛買倆饅頭,你一個我一個。”

顧淮俞皺眉,“現在居然還有這麽便宜的饅頭,不都是一塊錢倆?”

謝惟擡起頭,看着認真納悶的顧淮俞,眼眸的散漫淡去,他捏住顧淮俞的下颌,低頭吻住了顧淮俞的唇。

上面帶着水汽跟橙子的味道,撬開他的唇,味道更濃了。

顧淮俞的眼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吻而睜大,對方像安撫一只貓似的,撫摸着他後頸光滑的皮膚。

顧淮俞的眼睫忍不住發顫,喉間溢出模糊的聲音,鼻息濕重。

這個吻并沒有持續很久,謝惟放開他,抽身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顧淮俞坐在原地,手裏還握着橙子味的飲料,瓶蓋敞着沒蓋。

他吧咂了兩下唇,然後擡起頭,看着謝惟說,“還要。”

那張漂亮的臉蛋被窗外的天光映得白皙,眼睫根根可見,又長又翹。

仰着臉索吻的顧淮俞,就像吃到很甜的糖還想再要的饞嘴小孩兒,謝惟看了幾秒,擡手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不行。”

顧淮俞皺起眉頭,“為什麽?”

謝惟穿上外套,将拉鏈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喉間的突結,仿佛一個修道士,用平平無奇的語氣說,“我需要守節。”

顧淮俞難以置信地望着他,“我們已經在談戀愛了,你還要守什麽節?”

謝惟說,“太容易得到的不會珍惜。”

顧淮俞嘟囔,“憑什麽你親我可以,我說要親你就不可以?”

謝惟随口答,“因為我個子高。”

顧淮俞:“憑什麽個子高就能随便親人?”

謝惟:“因為個子高。”

顧淮俞不滿:“這是什麽理由?”

謝惟彎了一下唇,“個子高的理由。”

顧淮俞生氣地走出便利店,謝惟拎着垃圾跟在他身後。

-

蘇見北跟新的經紀公司已經把所有細節敲定,馬上就要跟君山傳媒解約。

因此顧淮俞沒有回原世界,留在這裏走跟蘇見北解約這個重要劇情點。

謝惟騎着電車,将顧淮俞送回這個世界的家。

顧淮俞用指紋解完鎖,然後推開房門,沒理身後的謝惟大步走了進去。

他蹬掉鞋子,彎腰正要從鞋櫃拿拖鞋,一條手臂從身後攬住他的腰。

不等顧淮俞有所反應,謝惟撈着顧淮俞的腰抱起,然後放到複古的烏金木鞋櫃上,讓他面朝自己。

顧淮俞坐在鞋櫃上,膝窩搭在實木邊沿,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謝惟修長的手指插進他的發梢,含住他的嘴唇,堵住了那些話。

先前還要說守節的青年,此刻勾着顧淮俞的舌尖吮,半垂的睫毛在鼻翼打出一片陰影。

顧淮俞的腰被箍在結實的臂區裏,貼着謝惟的胸口,感受着謝惟有力的心跳聲,緊繃的身體不自覺放松。

在顧淮俞即将呼吸不暢時,謝惟舔舐了兩下他柔軟的唇瓣,然後松開了他。

顧淮俞眼睛濕潤,嘴巴殷紅,坐在鞋櫃上喘息了兩下。

等呼吸平穩下來,他有些生氣地說,“我不喜歡你說我個子矮。”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個子低,是謝惟基因突變了。

謝惟果斷道歉,“對不起。”

顧淮俞看着謝惟,蠕動着唇說,“沒關系。”

謝惟湊過去在顧淮俞唇上親了一下,從鞋櫃給他拿出拖鞋,套上,然後将他從鞋櫃上拉下來,說,“這幾天我住在這裏。”

顧淮俞沒問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為了防止顧淮俞跟蘇見北去酒店這個劇情點提前,所以謝惟才會盡量待在他身邊。

“我睡客房。”換好鞋子的謝惟走進客廳,問顧淮俞,“哪間是?”

“你這麽着急說自己睡客房幹什麽?”好像他知道謝惟住進來後,會獸性大發騷擾他一樣。

雖然他确實很好奇,床事真的會像小說中描寫得那麽舒服嗎,但也不代表他就要嘗試。

顧淮俞不滿,“明明是你剛才親的我,我都沒有那麽快趕你去客房。”

看着不高興的顧淮俞,謝惟說,“因為我心虛,我居心不良。”

這還差不多。

得到滿意答複的顧淮俞癱到沙發上,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任由腦海“人設崩壞”這幾個字在閃爍。

等劇情重置後,蘇見北打來了電話。

謝惟先顧淮俞一步,從茶幾上撈起手機。

顧淮俞仰着下巴去看謝惟,沒有阻止他的接通電話。

“你明天上午有時間嗎?”上次的感冒似乎還沒好,蘇見北的聲音還帶着一絲啞,“我們談一談合同的事。”

謝惟說,“他在忙。”

一聽不是顧淮俞的聲音,蘇見北喝水的動作微頓。

沒一會兒,手機那邊傳來幾句壓低的聲音,“別鬧,把手機給我,可能是重要的事。”

顧淮俞單腿跪在沙發上,上半身越過沙發靠背,從謝惟手中拿過手機。

“學長,有事找我嗎?”顧淮俞重新坐回去。

“想跟你談談合約的事。”蘇見北看着水杯裏的波紋,低咳了兩聲,“現在是不是不方便?”

“沒有。”顧淮俞半真半假地說,“我朋友的房子出了點事,在我這裏借住幾晚,你感冒還沒好嗎?”

蘇見北放下水杯,聲音清冷,“沒什麽大事了,如果你明天有時間,可以來公司談談合同的事嗎?”

顧淮俞:“好,幾點?”

蘇見北:“上午九點半吧。”

顧淮俞重複了一遍,“九點半?好,沒問題。”

謝惟突然插了一句,“我起不來。”

顧淮俞在心裏鼓掌,小謝幹得好!

憑什麽蘇見北說幾點見面就幾點見面?他才是老板,主動權應該掌握在他這邊。

顧淮俞在這個世界有暈車症,需要謝惟當司機送他過去,自然也要将小謝的意見參考進去,這不算崩人設。

顧淮俞假裝為難地說,“學長,能不能晚一點,十點半可以嗎?”

蘇見北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應了一聲,“可以。”

-

晚上,趁着謝惟去浴室洗澡,顧淮俞偷偷多吃了一個雪糕。

吃完他把雪糕袋子折成硬幣大小的方塊,然後塞進了垃圾桶最下面,雪糕棍也折成幾段扔進另一個垃圾桶裏。

小時候他經常這麽幹,但只能騙過顧大鈞,難逃徐方姿的法眼,大多時候都會被揪住。

銷毀證據之後,顧淮俞坐回到沙發上,假裝無事發生。

謝惟擦着頭發從浴室出來時,顧淮俞窩在沙發下的地毯,精修他之前畫的漫畫稿。

聽到開門的動靜,顧淮俞擡頭望向浴室。

謝惟穿着浴袍,發梢沾着水珠,脖頸修長,露出一片鎖骨。

在顧淮俞看來時,謝惟攏了攏的領口。

看見他這個細微的小動作,顧淮俞指責,“你拉什麽拉?”

謝惟收攏領口,“付費內容。”

顧淮俞挑眉,財大氣粗道:“什麽付費內容是我看不起的?”

謝惟沒說話,提着自己的衣領朝客房走去。

手欠顧貓貓立刻上線,起身擋在謝惟門前,“你說啊,什麽付費內容我看不起?”

謝惟從沙發繞行,顧淮俞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就像貓捉老鼠似的,圍着沙發跟茶幾轉圈。

轉了幾圈後,顧淮俞突然朝反方向加速,正面堵住了謝惟的去路,快速扒開他的衣領。

看着線條清晰的一小片胸膛,顧淮俞撇撇嘴,“也就那樣吧,頂多值個五六毛錢,一會兒我手機轉賬給你。”

說着顧淮俞擡起頭,撞上一雙閃着細碎笑意的眼睛,他微微一怔。

謝惟咬住顧淮俞的唇時,說了一句,“加到五塊吧。”

被吻住的顧淮俞含糊地“嗯”了一聲。

-

謝惟回到房間時,手機還真收到五塊錢的轉賬,他回了一句,謝謝老板。

顧淮俞趴在枕頭上,戳着手機屏幕回複,“不用客氣。”

本來還想回一句“你應得的”,但打完之後,顧淮俞又全部删了。

謝惟沒再回複,顧淮俞把手機放到一旁,把臉埋進被子裏蹭了蹭,然後坐起來繼續修改他的漫畫。

隔天早上八點四十,顧淮俞的房門才被謝惟敲開。

謝惟做了早飯,等他們倆吃完飯,騎電車到公司的時候正好十點半。

顧淮俞領着謝惟進了公司,引來不少人暗中打量,都以為謝惟是顧淮俞挖掘的新人。

就連趙晨陽也這樣以為,顧淮俞看人眼光不行,審美還是在線的。

“蘇見北在休息室,半個小時前他就來了。”趙晨陽說話時一直在看謝惟,“顧總,這是新人?”

顧淮俞搖搖頭,“不是,是我的司機。”

趙晨陽倒也不失望,“當司機屈才了,可以簽到公司試試水,他這個形象去演演青春劇偶像劇不錯。”

一聽他要謝惟演霸總,顧淮俞忍不住笑。

謝惟神色平靜,“沒興趣。”

這倒是讓趙晨陽有些意外,現在年輕人十個人裏面,有九個想往演藝圈裏鑽。

畢竟這裏來錢快,只要混出一點名堂,年入七位數不成問題。

他們正說着話,休息室的房門打開了。

蘇見北聽到走廊有顧淮俞的聲音,走出來就見他跟趙晨陽站在一起。

顧淮俞身後還有一個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眉目淡漠。

蘇見北的視線從他身上滑過,然後對顧淮俞說,“進來吧。”

趙晨陽不滿意蘇見北這反客為主的口氣,陰陽怪氣了一句,“顧總我們還是進去趕緊把事情談完,咱們公司廟小,容不了大神。”

本來他對蘇見北的感官很好,能在浮躁的娛樂圈沉下心琢磨演技的青年演員不多了。

蘇見北不僅努力,還肯吃苦,簽到公司名下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惹出亂七八糟的事。

但他一聲不吭地跟T.W公司聯絡,踹掉他們的行為,令趙晨陽非常厭惡。

別人就算了,顧總可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這些年尊重他的選擇,沒讓他奶過新人,亂恰商務廣告,給了他足夠的自由。

面對這番挖苦,蘇見北抿了抿唇,什麽解釋都沒有。

顧淮俞倒是心平氣和。

員工跟老板是互相成就的,我為你工作,你給我發工資,利益沒了自然會散夥,有什麽感情可講?

從這種角度來說,蘇見北的做法沒錯,試問哪個員工沒找到下一家前,會跑到老板老板面前大張旗鼓地說自己要離職?

所以顧淮俞理解蘇見北,尊重蘇見北的想法,只希望彼此放過。

“別說了。”顧淮俞低聲勸下趙晨陽,“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就行了。”

趙晨陽怕顧淮俞吃虧,堅決不肯同意他倆單獨談,“顧總,我還是跟您一塊吧。”

現在公司績效本來就不好,新人帶不起來,蘇見北這一走,公司只會陷入更窘迫的狀況。

蘇見北走可以,但不能拍拍屁股就走,得簽下一些有利于公司的條約,哪怕是置換也行。

現在蘇見北的人脈今非昔比,拍戲随便帶幾個公司的新人,也有利于他們簽優質的新人。

顧淮俞輕輕地搖了一下頭,“不用了。”

趙晨陽還想說什麽,顧淮俞打斷他,“你去忙吧,這裏我一個人就可以。”

趙晨陽心有不甘,又拗不過顧淮俞,沉着臉轉身離開了。

顧淮俞其實很想趙晨陽留下來,他對趙晨陽那套理論是支持的。

這些年顧淮俞作為老板,不僅沒有壓榨過蘇見北,還把公司所有好資源怼到他身上。

現在蘇見北羽翼豐滿,想要飛向更高的梧桐枝,顧淮俞沒有任何意見,前提是蘇見北要還回來那些投資。

這些年顧淮俞戀愛腦的行為,漸漸蠶食着趙晨陽對他的信任。

顧淮俞痛快放走蘇見北的傻白甜行為,是壓在趙晨陽身上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徹底對顧淮俞失望了,在大廈将傾之前他辭職離開了公司。

之後趙晨陽沒再娛樂圈混,跟朋友去外海搞投資了。

如果趙晨陽留在這個圈子,顧淮俞落魄之後,憑他倆的私交他還是會幫顧淮俞解決一些麻煩。

這就是一個傻白甜把自己作死,最後只能靠主角攻拯救的故事。

顧淮俞沒看出什麽愛情,他只感到了憋屈。

好在他現在有了戰友,在趙晨陽憤然離開後,一直沉默的謝惟跟了過去。

顧淮俞看了他們一眼,這才放心地與蘇見北走進了休息室。

小說裏,這個時候的小白花顧已經從種種異常中,察覺出蘇見北打算離開公司。

傷心自然是傷心,但他的人設就是聖父降臨,大愛無疆。

所以他寧可痛苦自己,也要成全蘇見北闖蕩好萊塢的夢想。

進了之後,顧淮俞與蘇見北隔着一張桌子坐下來,他垂眸,雙肩微塌,目光盯着指甲上的月牙,如一泓深潭般沉靜無聲。

蘇見北的視線落在顧淮俞雪白的後頸很久,久到他開口有幾分啞意。

“我不打算與公司續約了。”第一句說出口,剩下的就很好說了,蘇見北将一份補償協議推到顧淮俞面前,“如果不滿意,你也可以提另外的條件。”

原小說寫,顧淮俞看到這份補償協議,心中苦澀萬分,這麽幾張紙就買斷了他倆的過往。

他以為蘇見北對他就算沒有愛情,至少也是有友情,畢竟他們見證了彼此最失意,最痛苦的時候。

這在黑心小顧看來有點酸,牙都要酸倒了。

作者雖然是在寫他,但他代入不了這種卑微的感情。

顧淮俞顫抖着拿過那份補償協議,心裏吐槽,解個約搞得跟離婚似的。

原著裏他沒有看這份補償協議,現實裏的他飛快掃了一眼,想看看蘇見北對他投入的大把銀子都進行了哪些補償。

匆匆掃了一眼,顧淮俞收回視線,強行歡笑。

“不用了,我們本來就是合作,合同到期了,你想離開很正常,不用什麽補償。”

“你還是看看吧。”蘇見北頓了一下,逼自己把目光從顧淮俞身上移開,“很感謝你在那個時候向我伸出援手。”

顧淮俞的手指像是被什麽刺痛,蜷縮了一下,頭埋得低低的,聲音也很輕。

“都過去了,而且你給公司帶來了利益,沒有你,別人也不知道君山傳媒。”

他話音剛落,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顧淮俞擡起頭,門口站着去而複返的趙晨陽。

他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顧總你這麽說,是在質疑我的工作能力嗎?沒有蘇大影帝,君山傳媒就是名不見傳的三流公司?”

顧淮俞慌了,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晨陽松了一顆襯衫扣子,又挽起袖口,他拉開顧淮俞旁邊的椅子,坐到了談判桌上,氣質由一個精明的商人,瞬間變成老油條混子。

趙晨陽拿過蘇見北那份賠償條約,一目十行看過去。

條件他還算滿意,但只是滿意肯定不行,他要姓蘇的從這裏出去時,身上被扒層皮才可以,否則別人要當他們公司是做慈善的。

“這個條約不行,還要多加兩條。”趙晨陽說。

好嘞,趙哥你說了算。

顧淮俞心裏雖然是這麽想,但嘴上卻說,“他的合同是我簽的,解約也該是我……”

不等顧淮俞說完,謝惟走進來,上前利落地将顧淮俞扛到肩上。

蘇見北神色一厲,“你幹什麽?”

“我們的事,你少管。”謝惟回頭,淡淡地撂下這句話,扛着顧淮俞走了。

蘇見北要追出去,被趙晨陽堵住去路。

“蘇先生,你現在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而且那是顧總跟他男朋友的事,外人還是不要插手。”

趙晨陽面無表情地看着蘇見北,“坐,我們繼續談解約合同。”

-

謝惟将顧淮俞杠回辦公室,然後按照他倆之前商量好的,用領帶将顧淮俞綁在辦公椅上,嘴巴貼上膠帶。

“顧總,這都是為了你好。”謝惟毫無感情地念着臺詞,“趙總不會為難蘇見北,只是拿回這些年你投入到他身上的資源。”

顧淮俞倒是演得很起勁兒,掙紮扭動着,嘴裏發出‘唔唔’的聲音,用眼睛示意謝惟放開他。

謝惟并沒有配顧淮俞演戲,坦然自若地翻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嫌他不陪自己玩兒,顧淮俞有點惱火,用沒有綁的腳踢了踢謝惟。

謝惟挪了挪,與顧淮俞拉開一些距離。

顧淮俞拱着屁股,蹭到謝惟旁邊再次踢他。

謝惟彎了彎唇,又挪開了一些。

顧淮俞吭哧吭哧轉動着椅子去踢他,這次謝惟倒是沒有無動于衷,伸手扣住了顧淮俞的腳踝,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距離近到有些暧昧。

但下一秒,謝惟用力推了一下辦公椅。

顧淮俞瞪大眼睛,随着椅子滑出去半米,很快又被謝惟拽回來,再推出去。

顧淮俞漸漸接受這個玩法,總比他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要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獲全勝的趙晨陽拿着多出一頁的補償協議回來。

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來,在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顧淮俞,臉上的笑容僵住。

雖然他有時候為了辦成某件事會上點手段,但不代表他會犯法。

趙晨陽緊張地關上房門,十分不贊同地看着謝惟,“你怎麽把顧總綁起來了?”

謝惟問,“簽了?”

趙晨陽随口應了一句,然後走過來打算給顧淮俞松綁。

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複後,謝惟将顧淮俞拽到身旁,解開他身上的領帶。

終于能說話的顧淮俞,泛紅的眼睛充滿了失望,“你們怎麽能這樣?”

趙晨陽不覺得有錯,“如果你看不慣我的手段,可以讓我從公司滾蛋,但如果你還想君山傳媒活下去,旗下的藝人能吃飽飯,就不要感情用事,這年頭感情還不如兩張紙值錢。”

趙晨陽将蘇見北簽過字的合同扔到辦公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房門一關上,顧淮俞迫不及待拿起合同。

趙晨陽不愧是在圈內混了這麽久的老油條,額外加的這幾條對公司很有利。

顧淮俞滿意,十分滿意,不枉他在蘇見北身上投了這麽多,終于見到回頭錢了。

謝惟倚在辦桌前,看着掉進錢眼兒裏的小顧總,目光柔和。

作者有話說:

好奇,小謝同學在大家眼裏是什麽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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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一百個小可愛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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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晚秋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看文不帶腦子 36瓶;伏稣 30瓶;42003630、徐小葵今天吃飽了嗎、淩小花 20瓶;杯子裏的檸檬、再追連載我紗筆 10瓶;潇 9瓶;一只羊羊、賣女孩的小火柴 5瓶;非桐 4瓶; 3瓶;顧葉他老婆、橘七.、想你的每一夜 2瓶;月色朦胧入戶、夏習清、zy、【溫簡言的房客老攻】、豐稔、66653443、TEFIILMSIES、芋頭、八月十八、恕沉、傅融、沒錢、醬油到處浪、朝朝暮暮時、林遇、至垭、棄文大王、超愛少爺、翹辮子的馬尾、綠月亮、三七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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