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校際交流之後再在學校見到秦牧遠,姚梨覺得他們親近了許多,好像有了知道對方秘密的戰友。兩個人對于校際交流的事情避而不談,安心找到姚梨,問她那天的情況如何,為什麽兩人還沒結束就跑回來。姚梨故意逗她:“你不在,我們倆尴尬。”
安心從大一入校就進入了外聯部,做事謹慎和冷靜的她逐漸展露頭腳,和秦牧遠也漸漸熟悉起來。秦牧遠升任主席團時,安心順理成章升任了外聯部部長。安心知道姚梨一向都沒個正形,但是她去問秦牧遠,也被敷衍過去,她實在是好奇才來追問姚梨。畢竟兩人莫名其妙沒有參加完整的交流會就回來了,回來後兩人關系好像也有點微妙的變化。
以前姚梨有時候在開會時漫無邊際開開玩笑,秦牧遠從不搭理她,甚至別人在笑的時候還會很嚴肅地制止。
安心還記得一個月前,她拜托姚梨幫忙主持一場比賽,姚梨站在舞臺邊練習主持稿,安心雖然和姚梨不是非常熟悉,但是經常注意到她,漂亮小姑娘都會比較惹眼,性格又不讨厭,自然也願意和她說說話。這次本來沒想到是姚梨自己來主持,以為她會找大一的新人主播,姚梨卻一口答應下來。她安排完現場的工作,過去問姚梨有沒有吃晚飯。
姚梨轉頭看她,一巴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我主持前都不吃的,不然肚子鼓起來穿衣服好難看的。”
安心被她逗笑了,後來有個詞在網絡上特別火,“搞笑女”,安心一下就想起來姚梨。她有些驚訝,姚梨竟然是這樣的性格,本來還以為她比較難接觸,以前就聽說外院的姚梨長得漂亮,學習好,性格也很大方,但是兩人直接這樣相處才知道她是真搞笑。
安心看起來雖然總是板着臉很嚴肅,但是內心很會關心照顧別人:“你還是得墊墊肚子,別把胃壞了。”
姚梨站在臺上比安心高了兩個頭,她彎下腰沒有回答安心的話,反而用手指着自己的睫毛:“安心,你幫我看看,我畫了睫毛膏,我剛才揉了眼睛,有花嗎?”
安心仔細看看,沒有看出來妝花,正要開口。秦牧遠從觀衆席上走過來,剛好聽見姚梨在問安心自己的睫毛,面無表情地看着姚梨:“沒有人關注你的睫毛好不好看,你應該先準備好你的主持,今天的觀衆都是來看比賽的。”
姚梨聞言有些不高興,正在猶豫要不要反駁。安心先開口了:“她的形象也就代表了比賽的形象嘛,而且人家已經練得很好了。”
秦牧遠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只是提醒安心:“今天的活動很重要,辦好了,你的下一步就會比較輕松,多注意一下細節。”
安心應承着,心想秦牧遠對姚梨可真不客氣。
但是自從校際交流會回來,她就敏銳地察覺到兩人的關系好像有些變化,姚梨開玩笑,秦牧遠偶爾會破天荒捧場地配合幾句。不過安心還不知道,讓她更驚訝的事情還會層出不窮。
冬天慢慢到了,C城的冬天幾乎看不到陽光,學校裏蕭瑟的氣息越來越濃,連流浪貓都開始找窩躲起來,很少出來賣萌讨食物。
每年到了冬天,姚梨都會覺得特別有安全感,可以穿厚厚的大衣,帶上帽子和圍巾,就算寒風把地上的落葉都吹起來,也不會覺得冷。
姚梨很喜歡在圖書館學習,有時候早上就會來,如果沒有其他的安排,她會呆到閉館才離開。正值期末複習周,姚梨一大早就來到圖書館,一圈一圈取下圍巾,她小心地拿出所有的書和筆記本,怕影響到已經在學習的同學,特意還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剛戴上耳機就看到了對面的人正看着自己笑,是安心。安心眼神示意她,就收拾好自己的書挪到了姚梨旁邊。兩人的專業不同,互相好奇地翻了翻對方的書,都表示完全不理解,然後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情。
姚梨聽到安心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安心抱歉地看了一下姚梨,拿過手機挂了電話。手機那頭的人好像并不死心,繼續打電話,時不時還有微信消息彈出來。姚梨本無意去打探別人的事情,她看到安心最後還是認命般拿着手機走了出去。姚梨繼續戴着耳機做自己的聽力練習,等她花半個小時做完一套題後,伸伸懶腰才發現安心一直沒有回來,桌上的保溫杯打開蓋子,熱氣已經完全沒有了,姚梨決定去加一點熱水。
靠近飲水器的時候才聽到安心的聲音從隔壁的安全通道傳來,內心天人交戰了一番,姚梨還是不道德地靠近了門邊。安心說話的頻率很低,時不時出聲好像只是在安慰對方“好。”、“謝謝你。”、“你很好,不是你的問題。”
聽起來應該是情感糾紛,姚梨下了定義,決定不再繼續做不道德的事情,端着水杯悄悄回到了位置上。
等她學累了再次擡頭的時候,發現安心還沒有回來。
姚梨有點擔心了,安心坐在樓道打了那麽久電話,外套都沒帶走,索性拿起外套去安全通道。正要推開門的時候,姚梨聽到裏面沒有打電話的聲音,只有很小聲的抽泣。
姚梨以為自己聽錯了,再趴在門上聽得仔細了一些,安心還在哽咽。姚梨很久沒有和女生之間談這種貼心的閨蜜話題,高中的經歷讓她對所有人都保持一種不鹹不淡的态度和不遠不近的距離,即使是袁媛,她也不會把自己內心的煩惱說出來,更別說去和平時看起來冷靜又沉穩的安心聊讓她哭出來的事情。
姚梨站在安全通道門口,正在猶豫時,門卻被猛的拉開。安心紅着眼就看見姚梨抱着自己的外套站在門外,不知所措。姚梨剛想開口解釋自己沒有偷聽的愛好,安心卻扯起嘴角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謝謝你給我送外套,我正覺得有點冷了。”
姚梨連忙遞上外套:“快到十二點了,我們吃個午飯再回來吧。”
安心的頭發很長,又黑又亮,她搖了搖頭,頭發也随着她的動作來回擺動,她說話的聲音還有一點哭腔:“我沒有胃口,你先去吧。我得看看書了,一上午都沒有學習。”
姚梨不由分手拉着她走到電梯口:“不是你告訴我,無論怎樣要墊墊肚子嗎?”
安心被她拉着離開了圖書館。
兩人剛走出圖書館就看到了正拿着六級成績單和同學抱怨的秦牧遠:“什麽破英語,叽裏呱啦的聽力就結束了,ABCD還沒選完機讀卡就收了。”邊說邊用手裏薄薄的一張紙揮着,好像空氣裏就有名為英語的敵人一樣。
姚梨第一次看見秦牧遠這麽生活又真實的一面,平時的他總是冷冷的,這樣的他讓姚梨感覺更像一個同齡男生。那天是英語六級成績發布的日子,朋友圈裏一陣哀嚎,C城大學是工科類院校,男生居多,上了大學更加都不在意英語成績,泡在實驗室裏,報了名就去參加英語考試,考試沒通過才意識到自己的英語成績已經停留在了高考前的水平。
姚梨牽着安心跟在後面聽到秦牧遠和幾個朋友互相抱怨着六級,心裏默默想着,你平時不是很高冷很厲害嗎?你也考不過六級呀。越想越好笑,臉上也不自覺龇牙笑起來。
一群男生中不知道是誰先回過頭,不經意間看到了兩人,紛紛跟她們打招呼。姚梨這才回過神,原來是一群學生會的同學,有些是只開會見過。
經常和姚梨搭檔主持的沈亦俊平時和姚梨打鬧慣了,扯着姚梨書包就耍賴:“姚大小姐,你英語那麽好,你發慈悲幫幫我們吧,這英語考不過怎麽畢業啊,找工作都不好意思寫。”
姚梨斷然拒絕:“不行,我自己就夠忙了。”沈亦俊還想繼續說,姚梨就打着哈哈走了。不是她不願意幫忙,雖然在別人眼裏,姚梨很輕松就可以做好很多事情,但是其實為了兼顧各種學生工作,還要維持住自己的學習,她需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實在不願意再擔負起幫助別人補英語的重任了。
安心一直沒有插話,站在旁邊實在沒心情和他們聊這些話題,一直低着頭。
秦牧遠出來打了圓場:“安心,上次的活動還有幾個問題我跟你說一下,要不然你跟我吃個飯?”
安心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好,我和姚梨要一起吃飯的。三個人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