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到21世紀
回到21世紀
“天狗,我突然想去人間走走了。”
“是,主人。”
“天狗,我想回到21世紀走走。”我想我媽了,前幾天還夢見我媽被騙錢了呢。被丈夫逼出家門成年在外打工的農村婦女哪裏有什麽養老金,那個渣爸雖然總是打電話問我媽要錢花,但交農村合作醫療時,好像總是只交自己的那一份,我媽擔心老了沒錢花,所以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省吃儉用積攢的四萬塊養老本存進了一家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保險公司,明年這個時候再存進去兩萬,後年就可以取錢花了,說是利息還高。我知道後看了一下保險合同,這分明是一家投資理財公司,上面明确說,不能完全保證投保人的資金能夠百分百賺錢,出現任何損失公司不承擔任何責任,由投保人自負盈虧。這不是欺負我媽不識字,不懂嗎?又上網查了查,這家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保險公司在網上是能查到,打上所謂的保險公司的名字,滿眼都是聲讨,風評很差,甚至有人說是百分百的騙子。我氣得不行,要是把錢投在人壽、平安這樣的大保險公司裏,我還踏實些,最可惡的是勸我媽投保的那個人還勸我媽說,千萬不要讓兒女知道,我心中那個氣啊,我瞪着我媽,落下狠話,道,“等領錢的時候,你能把本金要回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如果四萬塊錢一分也要不出來,那是你活該!”
我媽被我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弄懵了,我補充道,“人家是拿你的錢去做投資了,這跟賭博有什麽區別!投資你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賭博你總該知道吧?”
“那我跟他們要回來。”之前還有些底氣的人,現在仿佛沒剩下多少鬥志了。仿佛一下子愁緒爬滿頭。
“這合同上說投保十五天內可以全額退保,超過十五天保額會受損失,就是不會全退。今天已經是第十一天了,還有四天時間。”
“可是這合同是前天才給我的呀。”
“他們是怕你拿到合同後考慮了幾天會退保,所以才拖延着不給你看合同。如果我沒有看合同,你再暈乎幾天,想退也退不了了。”
我沉浸在那個夢裏,我知道我沒本事掙錢,掙得錢還不夠自己花,現在是物價漲得快,工資幾年都不見漲啊。我媽也是希望将來老了,幹不動了,能有個錢花,能夠不拖累兒女。她是被人家說的高利息給誘騙了。我說那些狠話,也是替她着急,怕她真的血本無歸。用那種語氣跟她說話,那樣打擊她,我也很難過。但我沒辦法,我必須讓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讓她正視起來。希望我的當頭棒喝能夠讓她不要再拖拉,抓緊時間去把錢要回來。
“主人,其實以前您修習過穿越時空的術法,只是您忘了。或許再等些時日,就”
“天狗,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好吧,”天狗猶豫再三,道:“昆侖鏡就有穿越時空的功能,娘娘只須對着鏡子輸送法力,心中想着自己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照着天狗的話做,源源不斷地向鏡中輸送法力,只覺眼前一晃,再放眼看時,眼前是一片村莊,有一個身穿白裙的姑娘打着太陽傘走在村莊的水泥路上,随行的還有她的媽媽,母女倆有說有笑,不知聊到了什麽,姑娘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度,引起路邊一堆打麻将說是非的村婦的注意。她們停止露着兩排大牙板的嘻嘻哈哈和高談闊論,看着這對母女走過,并互相打了招呼。沒想到那對母女還沒走多遠,一個叫換玲的五十歲婦女便壓低聲音對同來的幾個打聽人閑事的道,“都三十歲了還嫁不出去,聽她剛才笑的,這閨女肯定是不正常,要不然咋還不嫁啊!”頓了頓又道,“七八年前她出車禍撞斷了腿,能正常走路後,我可憐她,把我城郊表姐家的兒子介紹給她,她居然不願意,說我那侄子眼睛有毛病。就她這樣的,都被車撞過了,我侄子眼睛是眯着睜不動,但他小時候眼睛很大的,怎麽就配不上她了!”
另一個說,“就是就是,之前我一個外甥,屬老鼠的,在去年八月十五跟她訂的,八月十六就把人家退了。原因竟然是男方之前承諾婚後在市裏面買房子,但八月十五當天下午剛完成訂婚禮,我那遠房外甥就重新返回她家裏,說不在市裏買房子了,我覺着是發現她有啥毛病來呢。然後她們家讓男方第二天晚上來,把親給退了。你們說,她們一家子這都什麽人啊!這叫什麽事啊!也不怕被人笑話,也不嫌丢人。”
這時,有一個外村的人來打聽這家姑娘,是一個大學生的家裏人,聽一個媒人說這姑娘是這村裏最好看文化程度最高的姑娘,盤正條順,而且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所以家裏人來這村裏打聽打聽這姑娘到底怎麽樣?剛才那個村婦一聽,壓低聲音,看了看周圍沒什麽別人,便與那個打聽的人交頭接耳道,“娶誰也比娶她強啊,可不能娶她,訂了就退,到時候淨丢人”
那個打聽的人皺着眉道,“那不是耍人玩嗎?這樣的姑娘我們高攀不起!”
剩下那幾個村婦也七嘴八舌添油加醋,“都三十歲了,還嫁不出去,她根本就不正常。腦子不正常。”
然後又聊了幾句,那人便走了。
“人前人後搬弄是非,往一個未出嫁的姑娘身上潑髒水,攪風攪雨,法治社會治不了,難道十八層地獄也不管嗎?”我俯視着下方,望着那個穿着白衣連衣裙和白色運動鞋的姑娘,風吹起一頭長發,露出鎖骨上當年因車禍而同時留下的另一道手術的刀疤的一端。雖然不仔細看,已經很難發現了,畢竟已經過了七八年,可是,我就是她呀,自己身上有幾處傷痕還是記得的。
“主人,您不想問我些什麽嗎?”天狗言非所答。
“有什麽好問的,天道為這個世界的我所安排的壽命應該是在八十歲左右吧,總該有個替身來替我走完剩下的五十年。”
“雖然是替身,但主人的一絲精魂是與之相連的。準确地說,應該是分/身。所以,她身上發生的事,您這邊也會有感應。比如說——”
“怪不得最近總是做些上火的夢。”不過,看着老媽與我這個分/身有說有笑的樣子,我重新讀取了她最近的記憶,錢已經要回來了,否則哪能這麽輕松地說笑呢。原本是想着,要不回來,我是要上手的!天底下的騙子都該狠狠地揍!往死裏的揍!連老年人的養老錢都不放過,該揍……
“嗯嗯。”天狗乖巧地點點頭。自從那次天狗違抗我的命令并将我打暈後,我醒來就沒給過它好臉色,它也識趣得很,盡量順着我的性子。本來這穿越回21世紀的事,擱在平常它是能拖就拖的,但現在,為了讨好我,它只能盡量表現的順服。
“天狗,這拔舌地獄到底存不存在?”
“有啊,那是凡人在生前造謠生事非,死後要去的地方。”
“就算沒有,也得為這幾個長舌婦蓋個呀,把這幾個長舌都給我剪了。不過,不是死後,是現在。”以我現在的靈力已經能看到在不久以後,分/身在被一個渣男騙後懷孕,當看清楚那是個渣男後勇敢提出退親,但退親後沒多久就發現自己懷孕了,渣男知道後不但不承擔相應的責任,卻一心想着從她身上訛更多的錢,還讓他媽來威脅說,不給錢就到她村子裏吆喝,看誰被笑話。她拉黑了那對渣母子的手機號碼,然後在媽媽的陪同下去醫院做了流産,在她回到租的房子裏休養的第二天,便總是有其他的陌生號打來騷擾恐吓電話,她索性把手機卡也抽了。但我媽是個沒腦子且遇事退縮從不會真正顧忌女兒感受的人,在坐月子期間,女兒本就不順心,這個媽媽卻還總撿些村裏這幾個老娘們背地裏編排诽謗她的言語講給她聽,本就身心俱損,又聽了這些污言穢語,使她再無法裝着沒事人的樣子,這個嘴碎的老女人替那些村婦傳的這些惡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把她激怒了,她的脾氣徹底爆發了,不顧身體地跟這個媽媽大吵了一通,這個媽媽還說什麽,“又不是我說的這些,你跟我吵什麽?”
女兒更氣,“你明明知道我聽了這些惡話會生氣,你還講出來氣我。我在家的時候你跟我說,我拿着刀去砍她,你現在給我說,除了能讓我生氣,除了能讓我有一肚子的氣,還有什麽用!”
TMD,我的未來,這就是我的未來,天道對我何其眷顧,渣爸孬媽組合,TMD還給我定了八十年的陽壽,我倒更願意當年那場車禍把我撞死,我也就解脫了。雖然現在是分/身替我受罪,但魂魄相連,這是貨真價實,不存在任何缺斤短兩的‘感同身受’啊——
跟我自己受着沒有任何區別啊。我恨天道,代表我自己和這具分/身咬牙切齒的恨!
“就現在?”天狗似乎不太确定。
“就現在。”
別人的眼光是不重要,但流言蜚語的确傷人不淺,“我要油炸了這讨厭的舌頭,然後切成丁拌-着-吃-”
“主,主人”天狗用驚恐擔憂的目光望着我,生怕我入了魔,我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補充道,“喂狗。”
“是。”
“炸上一千遍。她們閑着沒事幹,從來不上班,說了別人幾十年的壞話,就算每天只有一句,加起來也上萬句了。那就分成十個晚上,讓小鬼們數好了,一萬次,不能少。還有,每晚鞭打她們的肉身到成肉漿。天亮之前送回她們丈夫親人身邊,不必療傷。但白天看上去,要讓她們好好的。十日之後,給她們換上狗舌頭。”我轉身往村子旁邊的沙澧河方向飄去,走得十分優雅,話說得慢條斯理,眼睛冰冷淡漠。欺辱我的人,我必讓她十倍痛苦于我。喜歡議論未出嫁的姑娘,毀人姻緣,潑污水是吧,我讓你們成為全村人笑話和議論的焦點。
後趙,後趙,我恨透了這個村子,只是這村裏還是有那幾個別的善良女性的,否則我便會詛咒這個村子裏的人,後代只能生出男孩,生不出女孩。且沒有女孩願意嫁進來。讓這些長舌婦天天為兒子娶媳婦發愁,她們就沒心情天天盯着哪家夫妻不合打架了,哪家姑娘還沒嫁出去了……她們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比她們不幸的人,用惡毒尖酸的話語譏諷那些比她們過得好的人,她們從來不為她們傳播的帶着惡意的流言給別人造成的損失買單,那便拔了這惡毒的舌頭好了。在封建社會時期,流言能逼得一個閨閣女子上吊,可見這傳播流言者的心地有多惡毒,他們害死了一條條年輕美麗的生命,卻不自省。難道傳播流言就不是罪嗎?流言害人受了損失,就不該把傳播者揪出來償命嗎?因為沒有人這麽做,幹了缺德惡毒事不需要付出一絲代價,甚至還有人拍手起哄叫好,便更助長了傳播者的嚣張氣焰,他們以此為榮。所以傳播流言者,真的應該受到應有的懲處。否則只會養得他們越來越邪惡……
漯河市的沙澧河幾乎貫穿了整個漯河市的區縣鄉鎮,黑龍潭鄉後趙村就在河邊上,河水流淌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依舊柔和平靜,從沒起過大的波瀾,為什麽坐落在河邊的這個村子,人心竟變得如此虛浮躁動,難道真的是時代變了嗎?以前,都說城裏人有多狡猾,有多摳門,斤斤計較,現在,農村還能算樸實嗎?厚道善良的質感哪去了?農村人那顆樸實的心也随着生活條件好起來了,就被磨滅了,消失了嗎?還是說,世道本就如此,只是我從小就沒看清?
或許我早就看清了,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人性是險惡的,否則哪來這麽多不幸啊?或者披着羊皮的狼已經悄然來到了我身邊,我或者早就有所察覺,只是不願意相信他是狼罷了,直到真的被他咬傷了,才接受他就是狼的事實。是我自己不設防,希望我的感覺是錯的,希望那是頭一直溫柔下去的羊,所以我一直給他機會,只到他咬傷了我……我勸自己認清事實,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想象的那般美好,是我眼中的風景太好,眼中的人太好,那只是我的錯覺,是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看清,因為我不想要一個不夠美好的世界,不願意質疑眼中的他。我委屈求合,努力想有個美好的結局,但這個根本不美好的世界,不美好的他,光靠我一個人的努力,注定不能滿分結局。
要走的人留不住,要留的人趕不走。不喜歡的就轟走,喜歡的呢?人家已經結婚了。要麽就是我那個渣爹各種給穿小鞋。我什麽時候才能遇到合适的人啊?也許沒爹倒能好好談個戀愛了。
天狗去冥界和閻王交代了幾句便回到這裏來找我。看着我坐在河邊發呆,天狗也坐下來陪我。只是天狗本不是個安靜的主兒,不一會兒便問道,“主人,我們下面要去哪裏?”
“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