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潤玉(一)
潤玉(一)
話題扯得有點遠,21世紀女娲分/身的劫難算是告一段落了,女娲本尊的心境也該穩一穩了……
異世界潤玉的黑化有點虐,但為了能讓他成為最終的這方天帝,我也就忍了。但我才不給自己找虐,看他受虐,虐得我玻璃心稀碎呢!尤其若我當場看到潤玉為了救錦覓性命不惜将自己半數壽命渡給錦覓,可錦覓轉眼就為了救治旭鳳,用自己的身體承載玄穹之光,絲毫不顧惜自己,差點把自己給化了,我可能會氣得當場踢錦覓幾腳不可。若非她是兩個男人的心肝肉,我不介意當場踢廢她。所以,這段故事我還是離現場遠一點吧,我得給自己找個事做,轉移注意力啊!!
“娘娘,貧道不日即将于上清天開壇講道,娘娘可願指教一二?”
記得講法之日,便是塗姚誅殺花神梓芬之事暴露入獄之時,算算時間離潤玉登臨帝位也不遠了……想到這點,頓時心情好了些。
“鬥母客氣,這裏你是主,本座是客,鬥母自便,無須顧及本座。”
在潤玉一步步登臨至尊之位的這段時間裏,我不是睡就是睡,偶爾逛逛鬥母宮的藏經閣,或偶有所得嘗試煉個法器法寶……
凡間,八百裏太湖水域上空雲裏,明月高懸,旁有厚雲襲來,預遮其輝,半遮半掩,湖光山色影影綽綽,雲下夜,慢慢漆黑一片,
“天狗,你說簌離死後,魂魄會去哪裏?”
“凡人的魂魄歸地府管,神仙死後,魂歸天地間”
“說了跟沒說一樣”我斜了天狗一眼,“簌離死于洞庭湖畔,但她畢竟是在太湖長大,且太湖龍魚一族覆滅于此,想必她死後是想與族人團聚的。”說着,我拿出一面小旗子,向半空中抛去。
“招妖幡?”
“招魂幡”只見我口中所言的招魂幡,高四五丈有餘。青光之上,懸出一道幡,随風而舞,遠看并不顯眼。幡面招展,其上玄光缭繞,映着招魂符印,流光游弋似有生命,天狗看一眼,就有點愣神,仿佛魂魄似要被招引而出。
我趕緊大喝一聲“天狗!”引其回神。
天狗回神後,瞥着嘴道:“娘娘,您這個跟通天教主煉制的那個百骨招魂幡好像也沒啥區別吧”
“有”我繼續搖動招魂幡,“至少你魂魄還是你魂魄。我的幡不攻擊任何生靈魂魄,只是造來為亡靈招魂聚魄的。只是我第一次做這種東西,不能保證完美,唯一的瑕疵就是,”我有些尴尬地指了指上面流動的符紋,“你只要不盯着幡上的符紋看,應該就不會失神——”
天狗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摸着下巴學着凡間老夫子樣搖頭晃腦道:“這還帶防盜的呀!要是碰上哪個小毛賊敢來偷,先讓他在招魂幡下失神個千八百年的,也不錯!”然後圍着我轉了一圈,“主子就是主子,沒有恢複記憶也照樣能煉出這麽巧妙的法器”
“多謝,承蒙誇獎!”
然後天狗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個小本本開始寫,一邊寫還一邊念,“娲皇第十一件法寶,招魂聚魄幡,功能招魂聚魄,附加防禦性功能:封閉意識,失魂落魄,例屬于輔助系法寶”
“天狗,你這幹什麽呀?”
“上古神魔法器法寶名錄。”
我皺了一下好看的秀眉,有些不悅,道:“删了!”
“那怎麽行,娘娘,從天地伊始,魂飛魄散即永遠消失于天地間,再不得見。散魂斬魄容易,但要從萬千世界把已散的零星魂魄重新招回并修複凝聚成形,至今無一人成功。您是第一個造出為已經魂飛魄散的亡靈招魂聚魄法寶的人呢,如果這個消息放出去,很多死去的生靈便可以複生,到時候”
“到時候天地間就會有一場浩劫,各界生靈為了搶奪它,血流成河?”
天狗啞巴了。眨巴了兩下眼,忙不疊把關于那第十一件法寶的兩行字全部消了。看着它把字全給消了,我也就放心了。該辦正事了,我将一顆嬰兒拳頭大小,泛着藍光的夜明珠朝着半空中的招魂幡抛了過去,夜明珠圍繞着招魂幡打轉,光芒越發明亮。
“哪方天帝這麽不開眼,這麽小的夜明珠也敢往娲皇聖殿裏供”天狗看着半空中發出微弱藍光的夜明珠,納悶道。天狗所見所知,娲皇聖殿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女娲宮裏用來照明的夜明珠最小的都有海碗那麽大,何況其他?眼前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一定是殘次品,沒發育成熟的那種。夜明珠就是用來照明的,其他也沒啥用。天狗以為我抛出的這顆夜明珠自然也是用來照明的。所以,天狗乍一看到我手中居然有這麽小一顆夜明珠,納悶得很。甚至心裏腹诽,是誰把這麽小的夜明珠往娲皇面前進獻,那方天帝該是很窮的吧。
天狗沒來由的這句話,搞得我一陣奇怪,只好疑問的表情看着它,天狗補充道,“敢把這麽小的夜明珠進獻到娲宮,也不知是哪方天帝,是要窮死了麽?”語氣天真無邪得很。
我意識到天狗可能誤會了什麽,連忙道:“非也非也,娲宮哪有這麽小的夜明珠。”
“那——,這是?”
“記得簌離死之前,托顏佑給潤玉留下一顆夜明珠,那裏面裝着簌離想對潤玉說的話,即如此,想必是用了一點簌離的神識的,所以——,我剛才拿了過來,以便招魂幡更加精準地招引到簌離魂魄和元靈。那個,咳咳,沒打招呼”
“娘娘何不與潤玉言明,他乃簌離之子,又是這方世界的天帝,您要複活的可是他親生母親,他敢不傾力相助,何況只是一顆珠子,他還不得巴巴地送過……”來
我瞪了它一眼,天狗一噎,讪讪閉上嘴,我沒好氣道,“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哦”
“去下道旨意,就說本座我看上這方空間了,要駐荜在此幾日,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天狗不解了,“娘娘在此做法,方圓周邊加設一道結界便好,為何要下這種旨意,只怕會被萬千生靈诟病——,霸道。有失娲皇賢德之名。”小範圍的作妖,天狗沒意見,但大範圍的造,天狗也不覺有什麽,只是它怕它家娘娘将來恢複了古神記憶,不知道會不會怪它這只向來盡忠職守的忠犬當時咋不拉着點呢——把娲皇的名聲敗得七七八八,七零八落的……雖然至目前為止也沒怎麽敗,但它覺得它作為忠犬還是有義務提醒一下的。
“結界?乃隔絕屏蔽之用,隔絕了生靈,自然也隔絕了亡靈。從鴻蒙至今,千奇百怪的結界層出不窮,卻尚未有誰能設出只擋生靈,不拒亡靈的結界。就連地府之門,雖然凡人看不見摸不着,仙靈妖魔卻不受其限。只能算是低階結界,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哦”天狗似有所悟,“怪不得娘娘這幾日走到哪,都要拜訪一下人家放置經書的閣樓,原來是在找能隔絕生靈萬物,唯獨不拒亡靈的結界法門。”反正上清天鬥母宮和三清聖人的道場都被娘娘翻遍了,幾宮的經書雖然浩瀚繁雜,但相同和相似收藏也有很多。此時,天狗也突然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很多東西被需要,但沒被造出來。想那九幽地府也只能收取生人完整魂魄,那些灰飛煙滅,魂飛魄散的人家,不管是十惡不赦的,還是含冤受屈的,這世上便再沒有這人蹤跡,上窮碧落下黃泉,什麽都留不下,消失得幹幹淨淨。若這招魂幡真能救回簌離,當真如此厲害了得,那可真是奪天地之造化,行天道所不容啊……
“錦覓能夠重生,是因她以一己之力阻擋了一場天魔大戰,避免了一場六界間的浩劫,有大功德,以天道論,當得以善報。但簌離,雖然命運坎坷,但——不說了,天狗拟旨!”
“是!”天狗正要将我法旨诏告一方,太湖湖面浪花翻湧,突然一青衣少年從水裏躍了出來,落腳在我身旁十丈開外,他站定看向我這邊,我也轉頭看向他,夜風驟起,吹跑了雲彩,吹亂了我的一頭長發,夜風撩起白紗裙,我才想起我沒穿鞋,十顆圓潤的腳趾頭此刻正暴露在松軟的沙地上。他呆呆地看着我,月光流瀉此刻傾灑在我珠玉般細膩美好的容顏上,越發美輪美奂,萬物失色,不似人間,更像是海市蜃樓的夢境,少看一眼是一眼。而他背光而站,月光下五官有些看不真切,但神仙的目力都是極好的,我一眼便認了出來,——是彥佑。
天狗見彥佑如此無禮,自然生氣,想要上前訓斥,被我眼神示意阻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為簌離招魂這件事并不想被人知道,為此我來到這裏時已經很小心地收束周身法力。聽天狗說,凡間的花花草草,生靈萬物承受不了我壞的氣息。也就是說,只要我生氣,我周身的法力會随着氣息漫延出去,殺死周邊一切有生氣的東西,我開心,周圍就是花鳥魚蟲,處處生機,枯木逢春。所以,我必須要心平氣和,為保萬全我已經盡量收斂周身氣息了。但被一個男子眼睛都不帶眨的肆無忌憚地盯着看這許久,我也感覺心情不爽,這是極不禮貌極沒教養的行為,是對女性的不尊重,是輕慢,輕視。我沒好氣地道:
“看夠了嗎?”語調慵懶輕忽,卻不乏嚴厲。他被我這不陰不陽的語調喚回了神,恢複了嘻笑表情,朝我淺施一禮,用他慣有的輕佻語氣道,
“不知仙子芳名,怎地這般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