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澹臺燼(一)
澹臺燼(一)
“娘娘,這是哪裏?”
“好像是我留在現代世界的,那縷精魂的識海”
“這些畫面是什麽?”
此時,我的腦海中出現了四個字,長月燼明,電視劇,2023年出的,精魂從4月份開始追這部劇,追到5月9號大結局,男主一生堪坷,善于在玻璃渣裏找糖吃,哪怕人生路一路全是玻璃渣子,只要有一粒渣子有點甜,他都能滿心向善,原地飛升成神。本以為這樣不堪的境遇卻依舊不願黑化的人,終究世間欠他一份善良,會給他一個好結局。結果,從頭苦到尾,世人給他以刀,他還世人以蜜糖,世人是甜了,可是天道能給澹臺燼什麽?邪骨是魔神複生的關鍵,上清神域十二神沒毀掉的邪骨,黎蘇蘇輕易就能毀掉,不是因為上清神域12神不想毀掉邪骨,而是無能為力,黎蘇蘇也不行,所以是魔神澹臺燼自己甘願赴死,
邪骨?
魔?
神?
罪業?職責?
是魔神自己殺死了自己,果然不愧是《長月燼明》世界的最強存在,誰都殺不死他,除了他魔神他自己……第33集,姒嬰說,除了魔神自己,沒有人知道(魔神複生)計劃中的破綻。第36集,姒嬰說,‘滄九旻,你真厲害,誰能想到,最不希望魔神複生的,竟然是他的魔胎。’結果,終究是那個破綻導致魔神身死道消。按道理說,澹臺燼的死應該像黎蘇蘇歷情劫般,涅槃飛升成正神,光明正大洗白的。可是,沒有。
“是這縷精魂看了一部名為《長月燼明》的仙俠劇”
“小狗看過這部劇的原創小說及有聲書《黑月光拿穩BE劇本》,與您的精魂所看的《長月燼明》來比,”天狗看着精魂腦海中《長月燼明》的畫面,仔細地品評着,“似乎電視劇裏的魔神更善良,卻反而沒個……好下場”
“以我這精魂的凡人視角來說,現實生活本就甜少苦多,看電視劇是想從電視劇中找到現實生活中沒有的圓滿和慰藉。如果電視劇苦盡都不能甘來,苦盡頭,唯死可以解脫,誰還相信‘苦盡甘來’這四個字,苦無盡頭,唯死為盡。這對于一個凡人來說,打擊太沉重。”
“好在澹臺燼死前學着冥夜留了一縷神識在護心鱗裏。只是邪骨已碎,世間罪業不再彙聚,這縷神識終究和冥夜一樣,會是徹底消散,在世間消失,不複存在的下場。”
“看上去,魔神掙脫了天道的束縛,徹底死去。”頓了頓,我不禁心有所感,“天道,難道神終究都只是天道的工具嗎?”
天狗看着似乎有些發憶怔的主人,它有些沒太聽清,“娘娘,您說什麽?”
我試探性地說道:“天狗,如果說,我想複活魔神,你不會有意見吧?”
“娘娘”天狗有些愣神,然後,開始清算,“要說這澹臺燼,做凡人時吃的妖丹都是吃過很多妖怪的,被澹臺燼吃了,也沒什麽。至于葉冰裳下毒害死葉家老太太,并借由女主手想毒死澹臺燼,導致澹臺燼以為女主為了救男二想要他命,醋怒交加,殺了男二,後來男二又因澹臺燼心頭血複活,男二複活後也捅了澹臺燼一刀,澹臺燼是甘願被捅,并且還阻止了男二堕魔,這因果倒也續上了,恩怨兩清。”
“然後呢?”
“這劇版的男主比小說裏的更有愛啊,更頑強,更堅韌,身處黑暗,心卻向光,雖然從未真正走在光裏,卻為了讓那些不愛他的人生活在光裏,沒有善待自己。怎麽感覺魔神長出了情絲,他的情絲到底是什麽?走向消亡的糖精嗎?感覺很甜,實則損的很。”天狗似乎想到了,下意識爆了句粗口,“我了個去!能殺死魔神的,居然是長了情絲的魔神。怪不得天道之下的魔神沒有情絲,天道不讓他長情絲,是想讓他存在,為了世間罪業有個歸處。如果魔神知道長了情絲,會死的很徹底,他還會讓黎蘇蘇回到五百年前嗎?”
“魔神也是神,既然是混沌未開就誕育的生物,他應該預知到了自己會與同悲道同歸于盡。”
“娘娘您剛才不是說天道讓魔神存在,是作為世間罪業的歸處,怎麽會允許他隕落?”
“天道之下,皆蝼蟻。哪個神會喜歡以衆生罪業為食,而且他吃不吃,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成為魔神不是他想,是那方世界天道意志強行加注在他身上的結果,創出同悲道是他對命運的反抗。哪怕是神,也擺脫不了天道算計。反抗,就會被抹殺。”
“那娘娘您……”魔神的前車之鑒,天狗一想到自家主子對天道好像也不怎麽順從啊……那萬一……
“女娲已經身化萬物了,神歸天地。即使留有一絲殘魂,重塑身體,醒來的也不是最初的人。天道若是把我這道殘魂毀掉,就好似八卦陣圖沒有了陰魚,陰魚即生門,沒有了生門,還怎麽生生不息。女娲并不貪生,是天道硬要女娲生。只是我不是她,這輩子我都成不了神,因為在我的設定裏,神為什麽非得愛世人?為什麽要以德報怨?人怎麽不去先愛神?怨配得上德嗎?為什麽世人總愛讓不公平的事合理化?”
“那個,娘娘”主人又被自己精魂的思想給傳染了。身在人間,沾染凡塵氣太多,不利于修行啊……“娘娘,您打算怎麽複活魔神,哦澹臺燼”
“沒有七情六欲,只有五感的初代魔神,如果長出了情絲,就會是澹臺燼那個樣子。澹臺燼吞掉初代魔神元神,之後成神,而神死後是不入輪回的。澹臺燼元神散落同悲道,同悲道毀了,這元神恐怕散落世間各地角角落落,這稀巴碎的,沒救了。”
“不是護心鱗裏還有一絲神識嗎?”
“除非他自己願意出來。強行提取,見風就散。”
“那個寵妻狂魔,還真可能舍不得離開妻兒”天狗撇撇嘴,還想翻個白眼,但在主人面前還是忍住了。
“再說了,龐宜之用潇凜殘魂重塑的公冶寂無,徒有其表,毫無其神,心志殘缺,已經不是潇凜了。”
天狗聽着這些話,心裏卻在想,還要多久娘娘才能是完整的娘娘啊?鴻鈞老祖到底靠不靠譜?
“娘娘,這只是一部電視劇。”
“每個靈魂轉世前,都看過自己的一輩子,有些夢境反複出現,只是前世羁絆,也許這不是單純電視劇,是作者前世的夢裏聯接了誰的般若浮生。所以,這一世才會有這些靈感。”
“娘娘,無論如何,小狗不同意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您自己尚且神魂不穩,就別操心別人了吧。求您了,娘娘!”天狗憂心不已道。
“三魂七魄是可以重新養出來的。”
“可那也不是澹臺燼了。您那縷精魂要的是澹臺燼有個好的結局,可這魔頭把什麽都葬送在同悲道了,一個沒有記憶,元神殘缺的澹臺燼,一個贋品,自欺欺人啊!娘娘”
“有道理!”
天狗愣住,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聽勸了?後面還準備了一大堆說辭呢!
“天狗,你是不是有什麽更好的法子複活澹臺燼?”
“娘娘”天狗幹笑兩聲,“您也知道,我這修行上一向遲頓,一看那些枯燥乏味的道法書就打瞌睡……”
“好了,關于《長月燼明》裏的世界,寧可信其有。這大千世界,萬千小世界——”我略考慮了一下,“天狗,昆侖山怎麽走?”
天狗有些摸不着頭腦地看着我,我表情淡淡,“我沒有女娲大神的記憶,不知道路很正常吧?”
昆侖山上空,站在雲端上的我,俯視着下面大大小小的山峰,喃喃道,“不是說八百裏嗎?這感覺有兩三千公裏的山脈,這是昆侖?”
“主人,八百裏是元始天尊的道場,您上次來,直接把高長恭扔下就走了,沒仔細看。”頓了頓,
“主人,您來昆侖做什麽?”
“找人。”
“主人要找誰?”
“玉鼎真人,和騰蛇。”
“主人不是不想讓更多人知道您是娲皇嗎?玉鼎還好說,可騰蛇從遠古時期便伴随左右,很容易發現其中端倪。主人這次不怕暴露了?”
“發現又怎樣,一個寵物而已,她要是敢和《長月燼明》裏的天歡一個德行,看我不拍死她”
“娘娘,騰蛇是雄的,可能性格有些像天歡她爹吧。”
“雄的?”我有些不敢置信。“那白矖呢?”
“白矖是雌的。可能主人的本意是想讓他倆日後有結合的那一天,免得靈獸的後代血統稀薄。”天狗斟字酌句地說着,“只是他們性格不合,一個與世無争,一個争強好勝,所以,就各修各的緣法了。”
“哦,還有這種說法。”想到《靈珠》裏滿身心眼子和幺蛾子的騰蛇,突然感覺有些心累,“天狗,我累了,我們回宮吧。”
“主人不想見騰蛇了?”
“不見了。你去玉鼎真人那裏,他知道不少上古秘辛,打聽一下有沒有什麽歷代戰神名冊,歷代魔神魔君名冊,查查有沒有叫天昊的戰神,叫冥夜的戰神,和一個叫澹臺燼的魔神,核實清楚,別搞烏龍。”
“為什麽不用昆侖鏡?”
“昆侖鏡能照出不存在的過去嗎?”
“不能,至少得有個意念,且是真實發生過或未來會發生的事。這沒頭沒尾,總不能直接問昆侖鏡這千千世界是否曾經有個魔神叫澹臺燼吧”
“去吧。”
不知怎地,突然就感覺身子憊懶了。回到女娲宮,半躺在榻上,放空身心,合眼假寐,腦中卻總浮現出一張魅惑衆生的臉,那雙眼睛毫無感情色彩,卻透出一絲散不開的抑郁落寞,我猛地睜開眼睛,眼尾微擡,我想複生的是澹臺燼?還是魔神?
“魔神?”我喃喃出聲。這時一個空明溫和的中性聲音響起,
“魔神,生于混沌,雄性,本體是一只六翼蜻蜓,長于混沌青蓮,因吞吃了一顆尚未成熟的青蓮子,先于其他生物化成人形,已是半神之體。後來蓮下蚯蚓在蓮子即将完全成熟時想霸占全部蓮子,卻遭到青蓮周身那層淡淡亮光的阻隔。後來盤古開天辟地,青蓮受到波及,有崩裂之相,鴻鈞伺機毀滅蓮身,青蓮的二十四瓣蓮花上面記載着大道三千,化成二十四片造化玉碟,鴻鈞近水樓臺,獨占先機,以此悟道,窺得一絲天機,很快道法大成,第一個飛升聖人,并從三千大道裏演化出承載了他意志的天道,封印半神之體的六翼蜻蜓在一方小世界。其實,天道本就存在,鴻鈞只是輔助,順勢而為,孵化演生,使天道更具象化了而已。天道認可了他的輔助,天長日久,鴻鈞難免膨脹,生出些不該有的私心。”
“誰?”我掃視着四周。
“看來是忘了。”那個空明聲音以一種确定的語氣說道。
“誰在說話?”誰敢在娲皇宮裝神弄鬼?“出來!”
“唉,是我,我在這裏。”然後我看到放在榻邊的昆侖鏡自己飛了起來。“我是昆侖鏡裏的器靈,神族凋零,整日與些小朋友嘻哈久了好生無趣,所以我自行封閉了靈識。”
這話我信,“你剛才說的封印魔神的小世界,在哪裏?”
“随我來——”說着鏡中閃出一束耀眼白光,我下意識擡手擋住,耳邊器靈道,“到了。”
到了,到哪了?我睜開眼睛,這是?